以賽亞書第卅六章
攻打猶大(Ⅰ)(卅六1-3)
卅六至卅九章大部分由散文體所組成,敘述西拿基立入侵猶大、希西家的疾病和來自巴比倫使者的故事。這段記載幾乎逐字逐句地在列王紀下十八章十三節至二十章十九節再次出現,但在以賽亞譯本中有兩處重要的差異,說明我們的作者比列王紀的作者更不關心實際所發生的事情。第一,在卅六章一節之後遺漏了三節富有啟發的經文。列王紀下(十八14-16)談及希西家王怎樣向亞述人投降:
14 猶大王希西家差人往拉吉去見亞述王,說:『我有罪了,求你離開我;凡你罰我的,我必承擔。』於是亞述王罰猶大王希西家銀子三百他連得,金子三十他連得。
15 希西家就把耶和華殿裏和王宮府庫裏所有的銀子都給了他。
16 那時,猶大王希西家將耶和華殿門上的金子和他自己包在柱上的金子都刮下來,給了亞述王。
以賽亞書談的只是勝利的故事。第二點差異是第三十八章的華麗感恩詩篇並未在列王紀裏出現。
這篇記載的重要特點是它包括了三篇祈禱文,其中有上面所說的長詩(卅七16-20,卅八3,卅八10-26),以及四個預言(卅七6-7,卅七21-35,卅八5-8,卅九6-7),令我們無可避免地要視這部分是神學論述而不是歷史記事。事實上還有另一個敘述(代下廿九至卅二章),其中希西家的故事,闡釋頗為不同。不僅是他的屈辱投降像以賽亞書的記載一樣完全不提,還有他的失敗心情(賽卅七3-4)也都不提,只是隨筆一提以賽亞的關鍵角色(代下卅二20)。以賽亞書卅八至卅九章令人興奮的故事則簡略的順便一提(代下卅二24-31),而列王紀下十八章四節簡短提及的希西家所作影響深遠的宗教改革,歷代志則以冗長的三章加以敘述(代下廿九至卅一章)。歷代志作者甚至沒有道明他登基第一年的日期(代下廿九3)。我們所關注的是當我們研究事件的三個不同說法時,必須留意作者的用意而不只是真正發生的事,拿它作為永恆的神學而不是古代的歷史看待。關於這一點在先知以賽亞書確是如此,『希西家王十四年』(卅六1)必須能與一章一節,六章一節及十四章廿八節所給的日期按次序聯繫起來。
卅六至卅九這四章的日期是在同一年。在希西家病危的『那時候』,獲得增加壽命十五年,令他的統治期長達廿九年(王下十八2)。也是在『那時候』,提示巴比倫派使者來耶路撒冷,這令我們想起以賽亞所說關於巴比倫人的預言(卅九1,5-7節及四十至四十八章)。根據亞述的官方記錄(當時寫在泥版上保留下來),西拿基立入侵的真正日期是公元前七○一年,正是希西家在位的第二十四年,而不是第十四年(1節)。或者是舊約聖經保留亞述人在公元前七一三至七一一年間的另一次入侵(即是第十四年),正如第二十章所說的。在歷史層面上看,顯然有多少混淆不清,但這不是本注釋書必須解決的事,我們倒應該在它的宗教信息上集中思想。
根據列王紀下十八章七節,希西家對亞述揭竿作英雄式的背叛與進擊並非事出無因。我們對西拿基立的統治並不感到陌生,這可從當代的亞述記錄,例如尼尼微壁上浮雕的可怕拉吉囚犯雕像(現存於英國博物館),以及聖經和次經上的傳說而知。
亞述人下來像狼進羊欄;
他的軍隊閃爍凓金色與紫色光輝。
(拜倫西拿基立的滅亡)
以賽亞書五章廿六至三十及十章廿七至卅二節對於他進軍攻打耶路撒冷居民的後果,已有清楚的描述。
廢去任何有關的和平條約(見王下十八14-16),令亞述人『拉伯沙基』率領大軍突然出現城外的行動更顯得有效。『站在上池的水溝旁,在漂布地的大路上』的仔細描寫(2節),令人想起較早的危機,當時『王的心和百姓的心就都跳動,好像林中的樹被風吹動一樣』(賽七2-3)。
在第三節中所提及的三個希伯來官職名稱與亞述人『拉伯沙基』相稱。他們的名字次序依照職位的重要性安排(見賽廿二15-25)第三位」史官「若譯為」傳令官「,則更為可取。場面的安排是讓上帝的子民與上帝的敵人正面交鋒。
攻打猶大(Ⅱ)(卅六4-22)
亞述與耶路撒冷之間的舌戰,是技巧地引用了情感的神學語言而展開。負責作大部分發言的拉伯沙基引用不同的以賽亞式聲明和要求。以利亞敬、舍伯那和約亞所能做的是要求他用猶大人所不懂的言語發言(11節),且靜靜地撕裂衣服(21-22)。
拉伯沙基在他的第一篇講辭中介紹亞述王的談話,拿這談話當作是出自上帝:『亞述大王如此說……』(4節)。談話中的『倚靠』(5節)和『仗賴』(4節)是引用早期的以賽亞傳統(例如三十15,卅一1,卅二9-11及17),亞述人加以模仿嘲弄。對埃及的依附由以賽亞親自加以斥責(三十1,卅一1),令亞述人的談話更顯得強勁有力。他用『壓傷的葦杖』(6節)用暗喻所來指的埃及特別合適,以西結在他對埃及不利的預言中也用這暗喻(結廿九6)。
希西家廢去『邱壇與祭壇』的傳統說法(7節)沒有記載在以賽亞書當中其他地方,但在列王紀下十八章四節,歷代志下廿九章三節以下及卅一章廿一節的記載卻為人所熟知。對讀者來說,亞述人的論辯因此被諷刺性地中和了,因為他們明白希西家施行改革是因為他倚靠上帝(王下十八5)。以賽亞書卅六章八節說亞述人譏笑猶大的騎兵不足,而第九節又說倚靠埃及徒勞無功。既然我們知道,根據以賽亞的教訓(例如卅一1-3),救恩不是靠兵力也不是倚靠埃及人的戰馬與戰車而是倚靠上帝,這又是明顯的雙重諷刺。
最後,三十六章第十節對十章五至六節及七章十七至二十節作強烈地暗示,這兩處的記載說亞述是聽命於上帝。於是拉伯沙基的最後論點是他甚至有猶大的上帝在他旁邊;但是讀者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
下一個具戲劇性的諷刺事件也極為高明(卅六11-12)。亞蘭語是國際性的外交用語,也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中常用的交談媒介。但它也可能對旁觀者造成隱瞞部分事實的後果。當亞述人堅持用猶大語,人人聽得懂的希伯來話,而且是『大聲喊凓說』(13節),讓每個人聽到的時候,我們會樂於想像他以後在耶路撒冷居民之前遭受侮辱的情況。這種情景消除了第十二節他對城被圍困後所作的可怕暗示。
拉伯沙基的第二篇講辭(13節及以後)令人回想三十年前的類似場面,當時以賽亞的任務是勸服另一位王在面臨危急存亡之際必須信靠上帝(七章)。但這一次的威脅不是猶大北面邊界的兩個小國──以法蓮和亞蘭──而是一位大王,即亞述王本身,『他所有的威勢必漫過一切的水道』(八7)。拉伯沙基再次傳述亞述王的話就像這話是出自上帝。他的論點簡單而且有說服力,合乎人性。希西家太軟弱,無法與強有力的亞述對抗(14節)。耶和華只不過是地方神明之一,對亞述人絕不造成威脅(15,18節)。亞蘭的哈馬和亞珥拔,還有撒瑪利亞(他們的上帝曾是耶和華),都在數年間被他們攻取(19-20節)。西法瓦音還有在相應的經文(卅七13及王下十八34)提及別的名字,都不為人所認識,但列王紀下十七章提及一些有關他們敬拜之神的事(31節)──
亞瓦人造匿哈和他珥他像;西法瓦音人用火焚燒兒女,獻給西法瓦音的神亞得米勒和亞拿米勒。
在以賽亞書卅六章十五節,作為外國人拉伯沙基所用的『拯救』一辭,在四十四章十七節所提的偶像和假神也用,這與希西家及以賽亞提及耶和華為他的百姓所做的事所用的權威性『拯救』一辭(卅七20,35)成為對照。
這位亞述人在他的論辯中藉凓敘述亞述人統治下的幸福生活去勸服耶路撒冷的居民投降(16節),十六節的『和好』(peace)常譯成『祝福』(blessing)。(例如四十四3),反映了語調由凌辱轉變為甘言引誘。這是撒但的聲音,他克盡所能的企圖破壞上帝之民的信心。但是『百姓靜默不言』(卅六21)表示猶大的三官員多麼痛苦不安──這也正是約伯三友的反應(伯二13)──同時也是三十章十五節及其他地方所說的抓牢他們對上帝的信心──
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
(詩四十六10)――《每日研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