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第十五章
使徒行傳15:1-35
本段經文記載的事件,有時被人稱作基督教會的第一次大公會議。發拉爾(Farrar)在他的著作《聖保羅生平與事工》(Life and
Work of St. Paul)中提出極佳的理由來反對這種說法。他指出耶路撒冷的這次聚集,並不是各教會推派代表來開會,而只是耶路撒冷教會接待從安提阿教會來的代表,所舉行的聚會,以討論宣教事業上一個重要的問題。他進一步指出,這次耶路撒冷的聚會,目的在互相商議,而不是作最後的、教義上的決定。當然,保留「會議」的名稱也不錯,至少讓我們明白一個會議應該是甚麼樣子,並且由此看出以後許多所謂的會議所犯的錯誤。
這第一次會議之後的每一次大公會議,目的都在研擬某種儀式,成制定表達某項重要真理的信條。但這次耶路撒冷的會議卻不是這樣。我們已說過,這次會議的真正功能在商討一個急迫的問題,並找出實行的方針。然而像這一類的研討和探索必然對未來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當代表們在耶路撒冷聚集時,他們討論的是由宣教事業中心──安提阿──所產生的問題;這問題是由從猶太來的人所引出的,這些人不是控告外邦信徒不受割禮,而是堅持他們若不受割禮,就不能得救。會議即是針對此召開的,要聽聽安提阿教會代表的報告;其目的不是要知道耶路撒冷教會對此有何權威性的評論和指示,讓安提阿教會去奉行;會議的宗旨是,在面對這樣嚴重的情況時,聯合更多的基督徒來共同討論謀商。
我們必須用保羅在加拉太書裏所說的話,來詮釋路加此處所描繪的畫面。我不是暗示兩者都有誤,但我相信若將兩者合併一起讀,必然會發現其中的出入。保羅對這事件的記載,顯示他清楚感覺到眾人中(甚至包括他的同工)有某種態度,是衝著他來的。他字裏行間所透露的語氣,使我們相信,若會議的結果是另一種情形,他就絕不會順從。他不是在尋求耶路撒冷教會的指示,他也不是要求雅各或彼得對這真理的看法;他前去只是要和大家商量。如果會議的結論會成為外邦人的束縳,他就不惜為真理的緣故,與耶路撒冷及眾使徒決裂。他對這事的記載中有一些證據,顯示他們在達成最後的決議之前,有過一番衝突,歧見,爭論。
但從路加所記載的歷史,看不到辯論、紛爭的細節,只看到最後一致的決定。如果我們認清兩點,那麼這事件就更具趣味性
1.從這第一次聚集,以及接下去的討論中,可知與會者中間有相當大的歧見,有些人甚至帶著偏激、急烈的態度;
2.當意見分歧的信徒,經過討論,根據一個主要原則,最後說,「聖靈和我們,定意……」時,那真是神聖而奇妙的時刻。
我們先來觀察這次會議,然後試著將它的結論應用在現今的世代。
首先我們要問,這次會議中,主要的歧見是甚麼?明白了這一點,就可以研究他們的討論,最後我們再簡短看一下他們的決定。
讓我們回到當時的氣氛下,瞭解這難題的本質。對猶太人而言,基督教就是舊制度的完成和持續。因此猶太人的心理態度,與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以及那個地區一切新信徒的心理態度截然不同。對希伯來人而言,相信耶穌基督這舉動,並不是摧毀他祖先一貫的信仰,而是去完成這信仰。然而基督教的信仰已經發展超出了他們祖先的信仰,而是一個神聖運動的延續。保羅在彼西底的安提阿會堂講道時,論及神的一致性,以吸引希利尼人的心;但他也說到整個希伯來運動,看見它在基督裏,在祂的福音裏完成了。
但在敘利亞的安提阿所興起的運動,完全未受到那個傳統的影響。確實,安提阿的運動後面甚至沒有使徒的傳統;它是由基督開始的,因此安提阿人對遺傳的事不太經意,也沒有多大興趣。
請留意這中間的差異。猶太人基督徒認為,基督教是直接從他們祖先的宗教衍生,持續,完成的,然後傳到安提阿和其它城市。他們發現,那些與希伯來宗教和遺傳毫無關係的希利尼信徒,其信仰是直接源自他們對基督的認識。立刻,我們就看出難題的本質何在。這些希伯來人,許多還是虔誠人,認為希利尼信徒不能從中途起步而得救;他們單單從認識基督開始,是不夠的。他們必須被領到一切為豫備基督來臨而設立的事物中。他們必須遵守摩西的律法和儀式。
這個問題相當嚴重,因為它會不斷在新的宣教中心裏出現。它會在基督徒裏面,加強希伯來思想和希利尼思想的衝突,這現象在過去幾年間已逐漸明顯。當大數的掃羅被主以一個特殊的目的得著時,主是得到一個內心摻合著伯來思想和希利尼思想,而又互相衝突的人。但如今這兩者已在他心中合成一個基督徒新的屬靈境界。他是希伯來人生的希伯來人,但又是大數的掃羅。有關束縛,拒絕,獻祭的思想,是希伯來的思想;有關自由,文化,生命的充實,則是希利尼的思想。他在基督裏發現,人可以通過束縛,達至自由;通過死亡,得到生命;通過希伯來思想所代表的,實現一切希利尼思想的理想。那是大數的掃羅所贏得的勝利。如果希伯來思想要求那些位於希利尼思想地區的新教會也拘守舊儀式,就會在基督徒運動中引起分裂。那是極危險的情況。如果這些從猶太來的教師勝利了,那麼從早代直到如今,希伯來教會與外邦人教會就會紛爭不斷,而由紛爭引起的仇恨只有互相傷害對方,使教會向世界作見證的功能喪失殆盡。因此,召開耶路撒冷會議的目的,不僅僅在辯論一項儀式或規條,它有更深刻的目的。
此外我們還必須注意另一項威脅教會的因素。神設立割禮的最初旨意,在治療人的自以為義。那是一個外在的、可見的記號,表明這個民族被分別出來,歸屬於神,倚靠神;他們在這世上所行的一切,都在神的管理之下。我們從此可看出,希伯來人歷代以來完全忽略了他們所堅持維護的儀式,其真正的含義。如今割禮反而被當作自以為義的工具。當初用來代表毀滅、缺欠的記號,如今成為炫耀、獲得的表記。割禮和希伯來人的儀式條文,已經違反了神的旨意;人們利用它來彰顯自己的義。這一向是儀式主義的危險。對至高神的信仰,已變成附屬於外在儀式的次要品了。保羅看出這是基督教會的危機,人們企圖用儀式或典禮來取代最重要的屬靈生活和信徒合一。這正是他感到憤怒、關心的;不久之後,彼得下到安提阿時,保羅就曾嚴厲責備他的裝假。這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乃是關係重大的事。在基督教會最深刻的事上,他們意見相左。
關於這次會議的討論內容,我們可以相互對照使徒行傳15章,和保羅在加拉太書裏的記載。顯然保羅和巴拿巴受到耶路撒冷教會熱忱的接待,他們和長老也舉行了一次私下的會議,15:6如此記載,「使徒和長老,聚會商議這事。」路加的敘述很簡略,我們對開會內容無從得知,但可確定那是一次平和、私下的會議。敘利亞的安提阿教會所推出的代表包括保羅,巴拿巴,提多,可能還另有兩三人。第4節說到他們被接待的事,「到了耶路撒冷,教會和使徒並長老,都接待他們,他們就述說神同他們所行的一切事。」他們述說他們如何帶著勝利,歡喜地離開安提阿;述說在別加,亞大利所發生的事。他們到了耶路撒冷,只是述說福音的得勝,並未提出任何難題。
保羅在加拉太書裏謹慎地陳述這個關頭所發生的事。2:2說,「我是奉啟示上去的,把我在外邦人中所傳的福音,對弟兄們陳說;卻是背地裏對那有名望之人說的,惟恐我現在,或是從前,徒然奔跑。」那是保羅對這事的記載,當使徒和長老聚集商議時,教會並未出面。保羅不是將他得勝的故事擺在他們面前,他只是傳神的福音。在第一次的接待會裏,他述說神在那地區所行的一切事;但對較小的這一群人,他只述說他在各地所宣講的福音。
他與眾使徒談論福音,並得到彼得,雅各,約翰的贊同(如加拉太書所記)之後,教會再次聚集;接下去就是在會議中的討論。這裏有三件事要注意:
1.彼得的談話;
2.巴拿巴和保羅的談話(我們無法斷言兩人中是誰代表發言,因為聖經未記載這段談話);
3.最後,是雅各的談話。
彼得對這次討論提供兩點建議,包括一個事實,一個推論。彼得的談話不是由神學觀點出發。他不是在爭辯一個教義。他沒有用艱深複雜的方式來論及儀式。大膽,直率,高尚的彼得實際上如此說:這裏有一件事實,這裏有一個推論。事實是,神已經差他往外邦人那裏去,並在哥尼流家賜下聖靈,「正如給我們一樣。」推論是,他們不應該試探神。舊約記載了試探神的事,在希伯來人中,在哥林多教會裏,都有試探出現;而最大的試探是我們的主在曠野中所受的試探。試探神就是拒絕遵行神的指引。魔鬼對耶穌說,「你若是神的兒子,可以跳下去。」耶穌說,「不可試探主你的神。」意思是,不可拒絕仰望神的引領,你不可在祂旨意之外的環境中故意製造危險,來看看祂會不會幫助你。彼得說,這裏有一個事實,神已經給外邦人所有的恩典,儘管他們沒有任何儀式,條文,典禮。這裏有一個推論:不要害怕順從神,即使祂似乎在打碎一些我們心愛的事物;不要拒絕祂的指引,免得犯了試探神的罪。
保羅和巴拿巴只是述說神藉他們所行的事;他們實際上這麼說:彼得所說的事實已在各地出現千百遍。他們被安提阿打發出去,所經各城都可看到彼得提出的事實;神沒有給外邦人定下任何儀式,典禮,但祂已賜下恩典和聖靈給他們。
最後發言的是雅各。他首先提到彼得所說的事實,一方面贊同,一方面再度強調它的價值和重要。「方纔西門述說。」然後他指出,彼得的事實,以及保羅和巴拿巴提到的事實,與先知的豫言完全符合。他引用阿摩司豫言裏的話,那段話豫告了外邦人要因著以色列的勝利和恢復,而蒙受祝福──這豫言一直到了如今,纔完全應驗,並且毫無疑問地應驗在神的制度裏──五旬節那天,當那一個希伯來小團體成為神的真以色列時,這豫言的原則就應驗了;不久之後,這豫言的應許又應驗在外邦人身上。雅各接著說,「據我的意見,不可難為那歸服神的外邦人。」有人說,雅各是耶路撒冷的大主教,在教會中享有最高權柄,但從這裏的記載,我們看不出任何證據。有人指出,「我的意見」這裏所用的「我」一字,在希臘文裏是一個強調字,端賴當時的聲調和語氣而定。我們必須配合新約裏其它地方出現的這字來解釋。如果據此而斷定,雅各在這時刻所表達的意見就是最終的決定,毫無商量的餘地,那是無稽的。雅各是一個實際的人,是雅各書的作者,主的兄弟,他最後站起來發言;他的談話還是相當保留,他意識到別人的意見之重要。他用加強語氣的「我」,只是表明他表達的是個人的意見。然而,教會同意了他的看法。他們所達成的決議,不是出於一個人的決定。當他們決定了,寫下來,並差人送往安提阿時,他們不是說,經過商議,大主教雅各如此決定……等。他們的說詞充滿尊榮,「聖靈和我們定意。」
這項決定的第一個特色是它的一致性。它代表了使徒,長老,和教會的共同意見;而這種一致的態度,其祕訣在於聖靈的同在。「聖靈和我們定意。」
這項決定是,他們不再為難希利尼信徒,但勸誡他們一些不可作的事。為一切世代所作的決定是:
1.人不需要藉著儀式來得救;
2.在人這方面,要成為屬基督的人,也有當遵行的事。
他們決定不再為難,打擾,強迫他們,或用一些與救恩無關的儀式來困擾他們。然而,接著又勉勵他們,作為一個基督徒,必須持守某些合乎基督的道德標準之態度和習慣。他們必須禁戒拜偶像和姦淫的污穢,勒死的牲畜及血。這就是他們的決議。
那麼,結果如何呢?歸納言之,就是:安提阿的休息期,為未來事工的豫備期。這次會議是界於使徒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宣教旅行之間,形成了一次必要的停頓,並且一次解決了難題,這樣以後那些猶太教的教師再到各地宣講他們的教義時,就無法仗持使徒或教會的權柄了。這是一個重要的決定,從當時直到今天,都影響著整個教會史。
最後,這個故事如何應用在我們身上?我們可以好好思想他們作決定的方法。有幾個最重要的字燃亮了本段經文:「聖靈和我們定意。」它標明了由一個中心向外面事物發展的過程。它最根本的基礎是,藉著聖靈與基督聯合。其次是所得到的結果:教會與聖靈採取一致的行動。沒有聯合,就沒有一致的行動。除非教會籍著聖靈與基督聯合,否則不可能實現一致的理想。耶路撒冷會議給我們看到的畫面是,一群共享基督生命的人聚在一起,沒有個人的私心慾望,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明白主的心意。這是任何團體膽敢開口說「聖靈與我們定意」的先決條件。現今的世代,不管是地方教會也好,或教會聯合會議也好,似乎都不能如此說。我們不得不承認,如今已很少聽到這一類的話了。我們常常讀到,某項決議是經由過半數人同意而達成的,但這是另一回事。絕大多數人的同意,往往意味有少數人心有未甘,耿耿於懷。當我們根據一個共同基礎──想要知道主的心意──來自由、坦白地討論各人的歧見時,我們應該可以達成一致的決定。如果我們參加一項教會會議時,心中早有定見,非要事情照我們的意思辦不可,我們就阻礙了聖靈,使祂無法顯明祂的心意。但我們若一方面有自己的看法,一方面仍渴望知道主的心意,那麼會議結束時,我們也能像往日使徒時代一樣,以極美的榮耀和能力說,聖靈與我們定意。
今日我們可以從這次早代的會議中學到甚麼功課呢?第一個功課是,基督徒和教會不受希伯來思想的束縛。從某方面而言,我們不受希伯來思想的影響。用另一種說法來敘述這原則:我們得救不需要其它條件,只要相信基督,有聖靈活在生命中,其它諸如洗禮,擘餅,遵守任何儀式,典禮,都不能使我們得救。讓我們如同參加耶路撒冷會議的人一樣,決心不再為難人,不再堅持某種儀式是人得救的必備條件。
第二個功課是,我們需要屬靈生命的律之束縳。基督徒一定要禁戒拜偶像的污穢,和許多不當行的事;不是因這些違法,而是為了使我們分別為聖。這些外邦人必須禁戒勒死的牲畜和血,這不是希伯來思想的條例,也不是摩西的律法。早在摩西之前,神已經定下這條禁令。在神與挪亞所立的約,就是正當人類開始一個新的局面時,神就頒下了這一條律法。所以,對猶太教師而言,雅各所引的經文真是滿有智慧。他跨出希伯來的制度,提到神針對人類生命所定下的律法,並且說人都當遵守這些律法。
因此這次會議的決定,具有永恆的實用價值,就是人不必靠著儀式典禮得救;但人必須禁戒偶像忠於神對人類生命的理想,遵守神為人類福祉所定下的律。
使徒行傳15:36-16:10
很顯然的,在15:35,36之間,有一段歷史上的間隔。前一段末了宣稱,「保羅和巴拿巴仍住在安提阿,和許多別人一同教訓人,傳主的道。」這段間隔可以從加拉太書(加2:11-21)找到說明。那裏記載,彼得來到安提阿,依據耶路撒冷會議的決定,坐下來與外邦人一同契飯,照他自己的話,「不分別等類。」但過了不久,從耶路撒冷下來一批受猶太教影響的人;聖經沒有說這些人提出任何責難,反而是彼得──借用保羅的話來形容──裝假,當著他們的面,退去不再與外邦人一同喫飯。雖然巴拿巴也同情他的舉動,但保羅立刻嚴厲地責備他。然而,結果是和平的。彼得受責之後,停止了裝假;兩人心中也未留下任何芥蒂。
當難題解決,未來行動的方針確定之後,保羅立刻開始為將來的旅行和事工作準備。保羅的第二次宣教旅行最突出的一點是,他的足跡踏上了歐洲。再一次,這個圈子擴大了,我們看到使徒跨過邊界,直抵歐洲。馬其頓的呼聲得到回應,福音又向更遙遠的地域推進。
本段經文中,我們終於來到特羅亞,這事本身具有歷史的趣味。特羅亞位於海岸線上,從這海岸線一直延伸上去,就到了歐洲大陸;歷史上有名的古戰場特洛伊(Troy)即位於歐亞兩洲之間。我們可以從荷馬(Homer)和威吉爾(Virgil)的史詩中讀到這些戰役。這就是本段經文最後描述使徒足跡所到達之處。
前往歐洲傳道,原本不在保羅的計劃中,但顯然早已在聖靈的心意中。保羅離開安提阿,踏上第二次旅程時,心中毫無意圖要去歐洲。本段最後說,「保羅既看見這異象,我們隨即想要往馬其頓去,以為神召我們傳福音給那裏的人聽。」「以為」一詞充滿興趣和價值,它顯明了這個過程的最終結果。保羅最初計劃這次旅行時,目的是要重訪他已建立的各教會。他在特羅亞意外地見了異象,聽到新的呼召,看見新的門打開,更廣大的工場展現在他眼前,新的工作機會擺在前面,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出於主的心意。
這段經文(15:36-16:10)所包括的時間必須加以研考;但讀了路加精簡的記載,會發現引向這個異象的一切事都是暫時的,初步的,有一個更偉大的運動等在前面。本段結尾時提到的「以為」,正是所有先前事物的結果。
分析這段經文,可以將它分成幾項個人事件。首先是保羅和巴拿巴的爭論和分手。然後是保羅如何在西拉的陪伴下啟程,並在路回得得著提摩太。其次記載他們繼續旅行,直到特羅亞,在那裏保羅見到馬其頓的異象。然而本段經文最高的價值,不在獨立的各事件,而在綜合起來的事實上。我們從聖靈引領的亮光來看各獨立事件,會發現這些奇異,衝突,麻煩的事件逐漸揉合,凝聚,成為一個清晰美麗的畫面,顯明了神的統轄和管理。
我們不妨由兩方面來看這段經文;一方面是人的經歷,一方面是神的引領。這是本段經文價值所在,其中充滿了衝突。使徒行傳前面部分流暢、和諧的運動似乎到此結束。如今,在這兩個曾搭配事奉且大有能力的人中間,起了爭執,有了難處。結果他們的計劃受阻,目的受挫。保羅想再度拜訪他與巴拿巴從前到過的那些城市,但這次旅行中他卻未能如願去到那些地方。他確是到了曾傳福音的城市,但未到達他建立教會的各城。他沒有照計劃路過別加,旁非利亞,反而被驅使到敘利亞,基利家。不久之後,那裏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就通過大數,到達特庇和路司得。然後他一心渴望往某處去,但聖靈卻攔阻他,將他驅往另一方向。當他再度面向北方的庇推尼時,聖靈又把他趕往另一方向。這條河流似乎險阻重重,但它是在神的旨意中流動。這段經文的屬靈價值很明顯的是,它啟示了神如何藉著攔阻來引導人。
首先看看所發生的事。保羅原先的意思是重訪以前到過的城市,探望他們目前的進展。他心中關懷著他的兒女,除此以外,他還有其它的動機。他還關心各地的教會,因為福音要從這些中心,傳向更遙遠之地。有一位著名的教師說過,他情願培養一個聖徒,去作傳福音的事工,勝過呼召數百人決志開始基督徒的生活。保羅也深刻體會到堅固教會使她成為傳福音的中心是多麼重要,以使教會完成她真正的功能。這位使徒心中最大的渴望,不僅僅是看望他的弟兄,並且要觀察教會的光景,因為他知道教會事工的重要。
他們正要啟程時,保羅和巴拿巴中間起了爭執。不要將此事淡化,說他們之間只是心平氣和的討論。譯成「爭論」一詞的希臘原文,是英文「突然發作」(paroxysm)一詞的字源。我讀到這裏,心中甚感安慰。我感謝神,將這些人的人性顯露出來。如果我從未讀過保羅當面指責彼得,保羅和巴拿巴起爭執,那麼我反而會擔心。這些人不是天使,他們是人。關於他們兩人孰對孰錯,各方意見不一。大概擁護保羅和巴拿巴的各佔一半,旗鼓相當。我個人比較同情巴拿巴,事實是,教會打發保羅和西拉出去,把他們交於主的恩中;而記錄中未說,他們替巴拿巴和馬可祝福。保羅比較嚴厲,他認為一個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人,不能從事這工作。馬可曾在他們面對著別加和旁非利亞的艱險時離開他們。他沒有繼續與他們同工。巴拿巴認為,應該再給馬可一次機會。可能在某方面說,巴拿巴和保羅都沒有錯。馬可可以同時從他們兩人的行動得到益處。他與巴拿巴一起坐船往居比路去,由此他們的行蹤就從使徒行傳的記載中消失。我們還知道更多關於馬可的事。他與巴拿巴同工一陣子之後,又回到保羅身邊;因為保羅寫給歌羅西教會的信上,稱馬可是與他「一同作工的」,並將他推薦給教會;保羅在世的最後一段時間,曾囑咐提摩太將馬可一同帶到他那裏去。我們所知有關馬可的最後一件事是,這位「耶穌的僕人」,雖然保羅曾一度不信任他,但蒙巴拿巴紿予第二次機會後,卻寫下了有關那完全僕人的福音──馬可福音。或許馬可的道德勇氣因保羅的嚴厲而受到激發,因巴拿巴的溫柔而得以堅立。
如今,保羅前往敘利亞和基利家的教會。此處沒有記載他此行是否在基利家建立任何教會。大數是基利家的首府;可能在巴拿巴尚未去找保羅之前,保羅曾在那裏建立了幾個教會。不管怎樣,他這次又回去,堅固基利家的教會。──《摩根解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