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第十三章
使徒行傳13:1-3
本講討論的雖然只有短短3節經文,但非常重要。我們不妨稱之為使徒行傳的分水嶺。現在我們將開始研究以保羅為中心人物的這個奇妙運動。在這段記載裏,掃羅的名字突然被改成保羅了,沒有伴隨任何宣佈或解釋。
這3節經文記載了這個偉大的宣教運動之發端。第一句話是指出我們前面已探討過的事實,「在安提阿的教會。」前面第12章的背景是耶路撒冷,如今我們看見耶路撒冷已從基督教會的歷史舞臺上消失。以後她在使徒行傳裏僅出現一次,就是教會會議曾在那裏舉行,會議中決定外邦人可以不受猶太教一切義務的束縳。上一章裏,我們也看到猶太人最後一次對基督教會的敵意,那是以希律為中心的。本章的故事是講到神的教會正遵照主的旨意,開始向地極傳福音。第12章是一個插曲,幫助我們瞭解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如今我們再度來到安提阿。使徒行傳11章裏首度介紹安提阿。我們最先看到這運動的興起。從居比路和古利奈來的人,一反他們只向猶太人傳道的慣例,而向希利尼人傳講福音。另外也記載了他們得到認可,使徒們派巴拿巴前來考查他們的事工;巴拿巴到了那裏,看見神所賜的恩,就歡喜勸勉眾人。接下去是巴拿巴找到掃羅,帶他回安提阿,兩人一同搭配,教導、指示眾人。另外,也記錄了教會之間的合作,安提阿的新信徒認識到他們與耶路撒冷眾弟兄的關係,所以慷慨解囊,用物質來服事他們。安提阿的運動是延續前面發生的諸事,但它有一個特色,就是明顯的獨立性。它與使徒無關,意思是它不必與使徒商量。這個運動還有另一個特色,就是合一性,因為整個運動裏只有一主,一信,一洗,一神。最後一個特色是它的多樣性,第11章共用了四個不同的詞來表達傳道的方法,以及基督教會在工作上不同的職位。
前一章最後一節說到,「巴拿巴和掃羅辦完了他們供給的事,就從耶路撒冷回來,帶著稱呼馬可的約翰同去。」從這一點看,安提阿是新的基地,是神事工的新中心。使者從這裏被打發出去;以後他們也回到這裏。我們看保羅的宣教旅行,會發現他每一次都是由安提阿出發,並且回到這裏提出報告。不久之後,保羅就在這裏與猶太下來的教師爭辯。彼得也是在這裏因假裝而受到保羅的責備。有關外邦人得享自由的宣告也是在安提阿公佈的,那是耶路撒冷會議所達成的協議。
聖靈把祂的心意向安提阿教會顯明。而這個教會也以合作的態度回應,他們把巴拿巴和掃羅分別出來,讓他們開始從事那遍及各地的偉大事工。本段簡短的經文(13:1-3)就是記載這一重要事件。
有三點值得我們注意。
1.本段的中心,宣告了神的靈之作為:「聖靈說,要為我分派巴拿巴和掃羅,去作我召他們所作的工。」
2.促成聖靈採取這項行動的初步條件,見於第一句話,「在安提阿的教會;」以及接下去對先知、教師的事奉、禁食之描述。
3.教會與聖靈合作的結果,「於是禁食禱告,按手在他們頭上,就打發他們去了。」
首先來看聖靈的作為。留意這個宣告如何明確地指出了聖靈的作為:「聖靈說。」聖靈使這些人知道祂的旨意,所以他們心中一無疑惑或猶豫。畫面顯示的不是教會的聚集,一同商議要差派誰去從事這項工作。事實上,在選派人的行動上,教會未參予任何意見。選擇權不在教會。這項選擇完全根據聖靈的作為:「要為我分派巴拿巴和掃羅,去作我召他們所作的工。」若要探查這兩人是何時蒙召的,實屬無益之舉;但在哥林多後書12章頭四節裏,保羅親自寫下他曾有過的一段影響他一生甚鉅的經歷。他寫道,「我認得一個在基督裏的人,他前十四年被提到第三層天上去;或在身內,或在身外,我不知道;只有神知道……聽見隱祕的言語,是人不可說的。」從他寫哥林多書信的日期推算起,他得到這個不可言諭的異象之日期,當在他停留大數,巴拿巴尚未去尋找他的那段時期。可能在他被提到三層天,聽見隱祕的言語時,聖靈就呼召他去從事那艱苦、患難、得勝的宣教事工。至於巴拿巴,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去推測他接受呼召的時間。回溯他與保羅交往的經過,或許能得到一絲線索。掃羅在大馬色的路上被主得著之後,即匆匆下到亞拉伯,在那裏渡過一段單獨接受裝備的時光,然後出現在耶路撒冷。巴拿巴在那裏迎接他,又在對掃羅心存誤解的人攻擊他時,挺身出來護衛他。巴拿巴照顧掃羅,打發他回到大數。巴拿巴到安提阿以後,發現那裏需要甚殷,他未和耶路撒冷的使徒商量,就逕自往大數去尋找掃羅。顯然這兩人在心思,想法和目標上有許多共同處。如今聖靈說,我已經呼召他們,為我分派他們出去吧。
聖靈對安提阿教會所用的方法,見之於這句命令:「為我分派。」祂呼召教會與祂一起行動。常有人認為,這個信息是聖靈單單向這裏提及姓名的先知和教師說的。我無法瞭解這種說法。聖靈的話很可能是透過一位先知傳達給整個安提阿教會的;聖靈要教會差派這兩人出去。祂要他們出去工作之前,先呼召教會與祂同工,為祂差派他們。「為我分派巴拿巴和掃羅。」意思是給他們兩人自由和權柄。讓他們擁有得自呼召、並受安提阿教會認可的權柄。教會的行動不是獨立的,而是順服聖靈的行動。這兩人出去時所帶著的權柄,乃是得自於他們對聖靈的順服。「身體只有一個,聖靈只有一個。」聖靈是身體的生命;身體是聖靈的器具。聖靈是神的靈;身體是眾聖徒的聚集。聖靈藉著教會作工;但教會沒有權力行動,除非是在聖靈的默示和指引之下工作。身體只有一個,在差派肢體出去從事某項特別的服事時,身體必須與聖靈合作。聖靈只有一個,祂必須引導、控制、建議、揀選、裝備一切為祂工作的人。
回顧聖靈的這個作為,我們可以清楚明白神對祂教會的旨意。這個畫面顯示,神的靈能讓教會明確知道祂的意思,並且教會也能毫無疑惑、猶豫地去發現神的旨意。這是聖靈與教會互相協調作工的美麗畫面。在隨後而來的宣教勝利中可以看出這項合作的結果。
這使我們心中立刻浮起一個問題:要使聖靈能這樣完全地將祂偉大而恩慈的旨意顯明出來,需要甚麼條件?第1節啟示了三件事。
1.是教會,「在安提阿的教會中。」
2.是教會裏的恩賜,「有幾位先知和教師。」
3.是教會的行動,「他們事奉主,禁食。」
這幾句話為他們作了最好的解釋。教會是甚麼?是一個被呼召出來的團體。聖靈不是對安提阿說話,而是對安提阿的教會說話;不是對街道上嘈雜的群眾,不是對市場中的生意人,不是對議會裏的議員說話,而是對基督教會說話。
安提阿的教會是如何形成的?有從居比路和古利奈來的人,向這些希利尼人傳講主基督的福音;這些人聽見就相信了,並且受聖靈的洗。這些男女藉著聖靈的洗與永活的基督聯合,形成了教會。當時教會沒有特定的建築,沒有使徒的探視。這個教會不是由官方的行動產生的,而是由承認基督,相信祂,受洗與祂聯合,接受神的管理而產生的。普世教會應該是所有接受聖靈的洗,與永活基督聯合的人的團體。那裏有這樣的一群人,那裏就是教會。在安提阿,有一個這樣的教會。不久之後,他們開始與耶路撒冷合作;但安提阿仍是獨立的;聖靈能夠對安提阿教會說話。
安提阿教會的恩賜是直接由聖靈賜下的;「先知和教師。」先知是有洞見和先見之明的人,他們能透視真理的中心,並且因著他們個人與神的交通,而看見神制度裏的事,並說出神給他們的話語。教師是有知識的人,他們能將所知道的教給別人。主升上高天之後,教會就領受了這些恩賜;「祂所賜的有使徒」──此處未提及;「有先知」,這是安提阿教會所有的;「有傳福音的」──此處亦未提到;「有牧師和教師」──這裏有提到。這些恩賜從那裏來?是從主來的。如何來呢?是藉著聖靈賜下的。
這裏提到一些名字。巴拿巴,我們對他已很熟悉,他是居比路人。西面,又被稱為尼結。從他的別名裏,我們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含義。可能他是猶太人,而別名指出他的皮膚較黑。也可能如某些人所相信的,他是古實人,取了一個猶太名字。另有古利奈人路求,他取了一個拉丁名字。馬念是殺害施洗約翰的希律王之養兄弟,他也是這群先知或教師中的一分子。最後是掃羅。這是一個多麼奇妙的組合啊!聖靈就如此將恩賜賜給人。在猶太教裏,大祭司的職位是世襲的,父死則子繼。但這制度已經廢止了。祭司的職位不再需要有人承繼,因為復活的主是長遠活著。繼承意味著距離,但主永遠在祂的教會裏。
教會的行動見於這句話裏:「他們事奉主,禁食。」譯成「事奉」的一詞富有深刻含義,我們今天所用「禮拜」(liturgy)一詞即是由它衍生的。這個希臘字最初是指雅典律法中的政府服務項目。後來被用在宗教和祭司制度上。它特別指聖餐的服事,亦即讚美的服事。這字逐漸演變,成為指敬拜的形式。它真正的思想是,用生命的能力,在一個人的靈控制下,發揮各部門器官的正確功能──包括理智上,情感上,和意志上的功能。安提阿教會的人,不單單是先知和教師,而是整個教會,都參與服事主的神聖工作。希伯來書1:14裏說到天使:「天使豈不是服役的靈,奉差遣為那將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麼?」服役與敬拜相關。天使是服役的靈,他們將敬拜歸與神;但他們也由敬拜中被差出去服事。以賽亞看見神被高舉的異象,聽見撒拉弗的呼喊,他們在宣告耶和華的聖潔。他們完成了天使的讚美使命。然後有一個撒拉弗停止讚美,被差下來服事這個需要得潔淨的人。服事主是敬拜之人的職責。他們認識到,工作不是一切;最重要、基本的是敬拜。安提阿教會的人未失去敬拜的要默。敬拜的結果常常是,當聖靈差我們去工作時,我們隨時準備好順服。教會是敬拜的地方,她的肢體服事主,然後被差出去服事人。敬拜與事奉常常是息息相關的。我們若拚命工作卻不敬拜,必然一敗塗地。我們若單單敬拜卻不工作,就流於形式主義。一個敬拜的教會,聖靈纔會向她啟示自己。
「他們事奉主,禁食禱告。」「禁食」係指一種特別的屬靈操練,教會放下一切活動,僅僅事奉主。聖靈能向這樣的教會說話,這樣的教會也不致誤聽了祂的聲音。
最後所啟示的是合作的結果。路加寫道,「於是,」指聖靈說話之後,他們如此回應祂的話。聖靈如何說話?沒有人能明確說聖靈是用甚麼方式對安提阿教會說話,但我們可以參考祂在其它場合所用的方法來說明這件事。我絕不認為,安提阿會眾聽見了一個聲音。那是我們常犯的錯誤。我們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恍惚狀態,以便聽見那聲音,然後想像我們真的聽見了。此處的情形不是如此。祂可能是透過一個代言人,將祂的旨意向眾人啟示出來。我們現在明白了路加一一列出先知和教師名字的原因;巴拿巴,西面,路求,馬念,掃羅。但聖經未指出聖靈是透過他們中間那一個人說話。聖靈的方法是使用一個器皿。在位們敬拜、禁食的那段日子裏,可能他們當中有一個人站起來說話,立刻全體會眾都不約而同地相信這是聖靈的心意。我們今日若將自己完全交給聖靈,任祂使用,祂也會像當日所作的一樣指引我們,明確、迅速、正面地將祂的旨意顯明出來。「聖靈說。」這話何等尊貴,莊嚴!我們是否也像那些人一樣,正在聽祂的聲音?
聖靈說話之後,工作就按步就班的展開了。他們禁食禱告,這回是為那將差派出去的人禱告;然後按手在他們頭上。是誰按手?不是使徒,因為他們中間沒有使徒。可以推知,必然是先知或教師,也可能只是教會的肢體按手。在這個教會中,每一位信徒都站在平等的地位上。
然後,「就打發他們去了。」請留意下一節說,「他們既被聖靈差遣,」那裏的「差遣」和此處「打發」不是同一個詞。他們真正作了甚麼?教會讓他們離去。聖靈作了甚麼?差遣他們出去。教會不能差遣他們。教會只能讓他們走,給他們自由,並負起照顧他們一切需要的責任。
聖靈仍然在指示教會,達成各種條件。祂的揀選充滿無限的智慧。有些人必須留在安提阿,有些人必須出去。聖靈能引導教會,去達成所需的條件;教會必須立即而完全地順服聖靈的指示。
最後是針對個人的教訓。除非聖靈呼召,無人能自己出去。這是服事主的一個重要原則。人不能自己作傳道人,教會或神學院也不能製造出一些傳道人。他必須被神呼召。除非他聽到呼召圍繞著他的靈魂,好像鼓聲晝夜不停,使他不得安息,不得不發出呼喊:我若不傳道就有禍了;否則就讓他留在現今的位置和現今的呼召上。但他若聽到呼召,就應當記住,他有責任在教會的指引和交通下出去。
使徒行傳13:4-12
本段經文尤其可以看出,路加在下筆行文時的剪裁挑選。他只記錄了少數幾件事,略去了細節。這些人被差往西流基,那裏也是安提阿的一部分。然後他們坐船往居比路去。到了撒拉米,就在猶太人各會堂傳講神的道。後來他們經過全島,直到帕弗。毫無疑間的,他們必在沿途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傳道,但此處沒有記錄任何細節,任何他們所作的事,或他們所獲得的勝利。路加只挑選了幾件重要的事,來說明聖靈作工的方法。為了把握其中的價值,我們需要在每個例子中留意主要的事件,而將次要的事約略帶過即可。
經文裏第一件次要的事是行法術的以呂馬。我們對他的早年事業和以後的遭遇都一無所知。至少,他的眼睛瞎了一段時間。也許他像保羅一樣,由於瞎眼而看見了更豐富、更榮耀的亮光。
士求保羅也是次要角色。我們對他從前的經歷和以後的遭遇也一無所知。
本段裏記載了保羅的改名。從這裏開始一直到使徒行傳結束,路加都是使用他的外邦人名字「保羅」,而不再用他的猶太名字「掃羅」。在這時刻,他被安提阿教會打發出去,去完成神託付他的事工──向外邦人傳福音;所以路加特別記錄他「又名保羅」,並從這時起,每逢提到保羅時,都只用這個外邦名字。
另一件次要的事是,保羅如今聲譽日隆。他到士求保羅面前時,儼然是以這個新運動的領袖身分出現。我們又讀到,「保羅和他的同人」乘船離開帕弗。在此之前,我們看到的都是「巴拿巴和掃羅」,但由此處開始直到末了,保羅顯然是這個小團體的領袖;當將他與巴拿巴並提時,不再是巴拿巴和掃羅,而是保羅和巴拿巴。
另外有一件次要的事,就是他們的旅行。他們在西流基停留,可能從那裏航行到居比路。他們到撒拉米後,在猶太人各會堂傳講神的道。然後,他們行過全島。路加未記錄這些旅程的細節。他記下了他們「經過全島直到帕弗」,在那裏發生的事。
我們不妨將注意集中在這段經文的中心事件上。有兩節關鍵性的經文。
1.首先是第4節,「他們既被聖靈差遣」;
2.其次是第9節,「被聖靈充滿」。
第一處經文是將這故事與前面的事連接起來。前面說到他們奉聖靈差遣,由安提阿教會打發出去。
第二處經文,「保羅被聖靈充滿,」啟示了聖靈以前從未彰顯過的一種作為。
留意他用來譴責以呂馬的嚴厲字句:「你這充滿各樣詭詐奸惡,魔鬼的兒子,眾善的仇敵,你混亂主的正道還不止住麼?」這些話是緊接著他被聖靈充滿後說的。這是完全新的一件事。在亞拿尼亞和撒非喇的例子中,我們從那迅速、突然而可畏的刑罰裏,看到了聖靈在教會裏所施的管教。但此處我們看到的是聖靈的作為,祂嚴厲的攻擊教會之外的一個人。我們不妨從三方面來研討聖靈的作為最深刻的價值:
1.首先觀察這個奇特而嚴厲的行動之原因;
2.其次注意所用的方法;
3.最後是結果。
以呂馬遭到攻擊的原因是甚麼?保羅所用的字句尤其令現今的世代訝異。我們實在不習慣這樣的言辭。我們現今絕不會想到對任何教會裏面或外面的人說這類的話:「你這充滿各樣詭詐奸惡,魔鬼的兒子。」請記住,保羅不是如此提到以呂馬,而是當面對他說。保羅定睛看他。保羅這個照他自己說是其貌不揚的人,定睛看著這個聰明、高貴的猶太人說出這番嚴厲的話。他是在聖靈充滿之後如此宣告的。毫無疑問的,他是特別受到聖靈充滿說出這番話的。為甚麼如此憤怒?為甚麼這番話語如此懍然可畏?答案是,因為涉及另一個人──士求保羅。
我們來看看士求保羅這個人。他的名字使人相信他是一個羅馬人。他必然是羅馬政府的代表,而且由某種未宣告的原因,可知他是一個追求真理的人。也許他內心為當時盛行的物質主義而憂慮。他的渴慕真理或許可以說明為甚麼以呂馬會出現在他面前。當時有許多行法術的周遊各城,宣稱他們有通曉隱祕事物的智慧,和行神蹟奇事的能力,並企圖藉之攀龍附鳳,與權要結交。士求保羅一心想追求比物質世界更高一層的事物,並詢問是否真有一般人所描述的超自然界存在。這時,他聽說有兩個在全島旅行傳道的人來到。他渴望聽神的道,就請了巴拿巴和掃羅來。路加告訴我們,他是一個通達人,簡單說,就是有思想的人。魔鬼在世界上最懼怕的就是有思想的人。這類人不可避免地會觸及到屬靈和超自然的領域。他也許無法得到確切的答案,但他會面對這個可能性。這是一個有思想的人,因此假先知以呂馬也在那裏。同樣的,巴拿巴和掃羅也因此被請來。士求保羅正站在兩股勢力中間。
再來看看以呂馬,這名的意思是行法術的。「行法術的」一詞略為模糊,未能充分表達原來的意思。正如行邪術的西門一樣,巴耶穌(亦即以呂馬)是行法術的,是當時的智慧人之一。今日的精確科學即源自這些人。化學是由他們的煉金術演變而來,天文學是由他們的占星術演進的。他們將真理和虛假混雜在一起,很難發現他們對了多少,錯了多少。以呂馬是置身於玄奧事的邊界,他能觸及這領域,並且自稱能行奇事。
但他也是假先知,是猶太人。他自幼承受希伯來的文學和宗教之薰陶,生來即被訓練明白這宗教裏最高的事物。但他是假先知,他的口說出虛假的話。翻開舊約,會發現有關假先知的教導,說到他們所犯的罪和將臨到他們的審判。如果以呂馬只是行法術的,那麼還情有可原,因為他們的教導裏雖有錯誤,也有幾分真實。但一個猶太人若成為假先知,自稱能行神蹟奇事,就是犯罪了。保羅定睛看他,嚴厲地譴責他。從人這方面看,保羅沉痛責備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是行法術的,而是因他身為猶太人,卻為了博得士求保羅面前的一席之地而與不潔淨的事相交。
這人敵擋巴拿巴和掃羅,「敵擋」一詞暗示某種有系統的陰謀,如路加所記,以呂馬企圖攔阻士求保羅相信。我們馬上就看出聖靈這項行動的原因。保羅被聖靈充滿之後,立刻說出這番奇特,驚人,炙熱,斥責的話,因為士求保羅正陷於危險中。新約和舊約聖經裏,最嚴厲的話都是用來責備那些橫阻在人與真理之間的人,也就是企圖攔阻人接近神的人。也許以西結的豫言是舊約中最醒目的一章。這位被擄的先知,這位迦巴魯河畔充滿亮光和希望的先知,看見神的異象,他指出四散的百姓真正的病因。他描述那些假先知要受到神最嚴厲的審判。主耶穌在公開服事接近尾聲時,曾宣佈八禍;其中沒有一項是針對犯罪的人,每一項都是針對那些假教師,那些錯誤闡釋神旨意的人。基督從未對任何犯罪的男人或女人口出苛刻嚴厲的話。他只痛責那些身負教導責任,卻未克盡其職的人。密爾頓(John Milton)的諷刺詩裏描述這些假牧人是「盲目的嘴」。魯斯金(Ruskin)如此解釋:牧人本當看守羊群,但他們卻瞎了眼;本當餵養羊群,卻指望別人餵他們,這就是「盲目的嘴」。這說明了為甚麼聖靈透過保羅,如此嚴嚴斥責以呂馬。他本是猶太人,先知,卻阻礙了一個正熱切尋找真理和生命的人。因此,有炙熱的火臨到他頭上。
其次留意責備的方式。保羅立刻得著一項裝備,就是被聖靈充滿。這啟開了新約中有關聖靈工作的專門名詞之問題。這是一個極豐富而有趣的題目,忽略它則可能引起無限混亂。新約絕對不將以下四個句子互相通用:聖靈的洗,聖靈的膏,聖靈的印記,聖靈的充滿。我們常常將這些混雜起來,說聖靈的洗即是第二次的充滿;其實新約聖經從未如此說。新約中「聖靈充滿」一詞有兩種不同的含義,第一是指滿有聖靈,這是每位信徒真正的生命。正常的基督徒生命就是滿有聖靈的生命。毫無疑問的,保羅到了這時,已受聖靈的洗,與主有活生生的聯合;他已被聖靈所膏,去作所指派給他的工;他已被聖靈印記,成為主的產業;已有聖靈充滿他的生命。第二,在必要的時候,有特殊的事工待他去作,他就突然被聖靈充滿;換句話說,他是為了一件特殊的工作,特殊的緊急情況,而接受特殊的裝備,這是聖靈充滿的第二種含義。
聖靈充滿的結果是甚麼?他得到清晰的洞察力。他透徹地看穿了以呂馬;他不是憑著自己的才智,直覺,而是藉著聖靈突然的充滿,光照了他,使他能看透站在他面前的這人內心真正的光景。他道出這人的品格:「你這充滿各樣詭詐奸惡,魔鬼的兒子,眾善的仇敵。」然後他描述他的罪,「你混亂主的正道還不止住麼?」所以這次聖靈降下的能力是指辨別和說話的能力,使保羅說出明確,攻擊,嚴厲的字句。「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聖靈在人心裏動工的最終結果是愛,但這愛也帶著火焰。為甚麼保羅的話如此可畏、嚴酷,使聽的人都感到內心被火焚燒?是為了愛士求保羅;因為以呂馬的教訓,貪婪,和他在官衙的地位,都會「混亂主的正道」,使神的道受阻,並妨礙別人進入更豐盛的生命。為了士求保羅的緣故,神的靈立刻裝備保羅,好使他看見,知道,並說話,成為審判的器具。
然而在熊熊烈火中,還可發現奇妙的溫柔之處。保羅對以呂馬說,「現在主的手加在你身上;你要瞎眼,暫且不見日光。」瞎眼是這人屬靈光景的表號;保羅不是出於自己的意思,不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是神的靈在他裏面說話,他對這人下了瞎眼的判決,這人要「暫且」不見日光。無人知道他究竟瞎了多久。無人能道出以呂馬最後的結局。我們只好留在經文所停留的地方,毋需多加探索。
那麼聖靈行動的結果是甚麼?
真理得到證實
士求保羅渴望聽神的道,因此他請巴拿巴和掃羅去。本段最後記載,他「很希奇主的道」。如此聖靈辯明了保羅和巴拿巴所宣告的真理。但這還不是最後的結果。最後一句話說──他就信了。士求保羅被帶入亮光,接受聖靈的恩賜和恩典,這事實證明了聖靈所使用的嚴厲方法是對的。
綜覽整個故事,我們不妨提出兩件事,作為結論。
1.新的反對;
2.聖靈反擊的能力。
這裏出現的是新的反對。使徒行傳較早部分記載對基督教的反對,和以呂馬的反對並不一樣。稍早的反對是理性主義拒絕復活,靈,天使的事。從這裏直到結尾,又是另一種性質的反對。並非撒都該主義的反對已停止,而是另一種反對又興起了。這種反對的動機是貪婪,其使用的武器是假的超自然主義。這情形已歷經許多世杞,現今仍方興未艾。假宗教之名倡導玄奧之事,總是能博人注意;這也正是現今威脅基督徒傳福音事工最可怕的危險。它的目標在引人遠離信心。或許那些宣揚假超自然主義的人並未意識到這個目的,但這是空中掌權者的目標,他透過悖逆之子,來防止福音遠播。在異教國家工作的人會發現這種反對勢力極其囂張,它在我們的國家也一樣可畏。許多人被這種超自然主義的魅力所蠱惑,而遠離了眾聖徒所秉持的信心。
聖靈有擊退仇敵的能力
以呂馬貪愛世俗;但聖靈炙烈的行動中所包含的卻是對人的愛。在以呂馬這方面,是虛假的超自然主義;在聖靈這方面,是真正的超自然主義。保羅被聖靈充滿之後,就勇敢而果決地向虛假宣戰。行法術的以呂馬企圖引人遠離信心;聖靈擊退他,以建立人的信心。
超自然主義和神祕主義的反對,是威脅基督徒信心最鉅的危險。從古迄今皆然。今日撒都該主義已煙消雲散,這是必然的。人不可能只靠食物活著。我們當戒懼的是,避免與神祕主義,或基本的超自然主義和醫病的一切心理方式打交道,因為它們都不合乎神的正道。我們必須與主耶穌基督建立關係。任何否定祂是完全救主,或認為祂不過代表著屬靈理想或神祕影響力的說法,都是最可怕的危險。有的時候,神的靈必須發出嚴厲的斥責。但讓我們記住,這一類的講道,教導,訓話必須是出於我們對人的愛;不是因為人的教義與我們的相違背,不是因為這虛假的觀念與我們的信念相悖,而是因為這虛假觀念妨礙了人與耶穌基督的關係。對以呂馬發出的憤怒言辭中,必須包含著對士求保羅的愛。
使徒行傳13:13-41
本段經文裏,我們讀到了保羅第一篇被記錄下來的信息。當然這不是他講過的第一篇信息,而是記錄中我們頭一回讀到的信息。他被主得著之後,曾在大馬色與猶太人辯論。稍後他又在耶路撒冷,特別向希利尼會堂內的猶太人講道。他後來被耶路撒冷的弟兄打發往大數,在那裏一待數年,毫無疑問的,他必然繼續傳講發生在他身上的奇妙事。
我們還記得,巴拿巴在安提阿發現神的恩典之後,「他又往大數去找掃羅,找著了就帶他到安提阿去。」這句話很容易一讀即過,而忽略了所隱含的意。克里斯悌博士(Dr. Christie)注意到這點,特別指出,「找」一字意味很難尋到;巴拿巴到了大數後,不得不四處去找掃羅。克里斯悌認為,保羅當時正忙著傳福音。最近的調查證明,整個大數地區今日仍可見基督教會的遺蹟。很可能在大數的幾年間,保羅走遍各鄉鎮,傳講他的救主耶穌基督的福音。然後他與巴拿巴回到安提阿,在那裏講道,教訓人。
從本段經文中,我們發現保羅離開帕弗,來到旁非利亞的別加。這裏只有簡短的記載:「約翰就離開他們回耶路撒冷去。」路加顯露了極優雅的風度,未寫出約翰馬可離開的原因。關於馬可在此時離開保羅的原因,有許多猜測。後來路加告訴我們,「巴拿巴有意要帶稱呼馬可的約翰同去;但保羅因為馬可從前在旁非利亞離開他們,不和他們同去作工,就以為不可帶他去」(15:37-38)。這裏也未提及馬可離去的原因,但至少顯示保羅認為馬可的舉止有所偏差,離開了聖靈所指示的路線,因為他們當時正向更廣大的事工前進。從旁非利亞的別加到安提阿這段旅程相當艱險。只是此處隻字未提。使徒和巴拿巴(或許路加也同行)很可能就是在這次旅行中,必須面對路加稍後在信中所提到的盜賊之險。可能馬可事先知道此程的艱險,所以裹足不前,臨陣退縮。也可能是馬可尚未擺脫彼得的影響力,即使彼得也尚未從他那不堪的己裏逃脫。然而,後來保羅和馬可仍然恢復了交通,重歸於好。保羅最後一次下監,在獄中寫信給提摩太說到,「你來的時候要把馬可帶來,因為他在傳道的事上於我有益。」
到達彼西底的安提阿之後,保羅講了第一篇被保留下來的道。從一件事實來觀察他的講道是頗有趣的,那就是先前我們已討論過的,這人是一個希伯來人生的希伯來人,自幼即承受嚴格訓練,他對外邦世界尤其懷著熱忱,而在思想方式上又是希利尼式的。他揉合了希伯來思想和希利尼思想的理想。
從某方面言,我們毋需探討這篇講道的細節。它大部分是涉及到歷史。他敘述神對待祂古代百姓的方法,一直說到耶穌降世,祂的被拒,被釘十字架和復活。我們對這些細節已耳熟能詳。引起我們興趣的是,他將這些細節分組的方法;當時他是站在希伯來人的會堂中講道,他的聽眾除了希伯來人,還有外邦人。當保羅在彼西底的安提阿會堂中站起來講道時,那實在是教會歷史上偉大的一刻。我們首先來探討它的氣氛;其次是它的論證;最後注意它的呼籲。
彼西底的安提阿原本就是希利尼城市,是從馬內夏(Magnesia)來的殖民者所建立的。到保羅的時代,它已成為羅馬帝國的領土,受羅馬政府管轄。另外,它有一個希伯來會堂,保羅就是在這會堂裏講道。這城市代表了當時世界三大勢力的匯合;它們也是構成保羅的心態的三個要素。它們是:希利尼的學術環境,羅馬的統治力量,希伯來會堂的宗教影響。在這種氣氛下,保羅進了會堂,這個大數人保羅,是希伯來人生的希伯來人,熱衷於希伯來主義,早年卻生長在希臘理想之下;他又是羅馬公民,是羅馬帝國的自由人,效忠於羅馬政府。這三種勢力,都融合在他對基督教會的詮釋裏。這是一個新的宣教士。
思想一下他的聽眾所造成的氣氛。首先注意他的同工。我們不可輕易忽略13節「保羅和他的同人」這句話。保羅過去一直是巴拿巴的助手,但是如今他成了中心人物。當時巴拿巴在那裏,可能路加也在場。另外或許還有兩三位同工,只是我們不知其名。我們想到這個小團體,就不期然會記起那句話,「無論在那裏,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裏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在希伯來會堂裏,就有兩三個人奉主的名聚集。我相信,保羅講這第一篇信息時,他的目光注視巴拿巴和路加的次數可能多於其他聽眾。他在信徒圍繞的氣氛下講道,也與主有密切的交通。
然後還有以色列人。他們是他肉身的同胞,是神的子民,是享有特權的百姓。他們有聖言;神向他們立約,又賜他們應許。當保羅那被主光照的雙眼經過他的同工,看見這些以色列人時,他面對面面看見了一群神的選民。
但是另外還有人在場。「一切敬畏神的人。」這不是重複描述以色列人。在講道中途,他又作了一次區分,「弟兄們,亞伯拉罕的子孫,和你們中間敬畏神的人」(26節)。為了解釋這兩處引文,我們不妨看看本段之外的另一處經節,「散會以後,猶大人和敬虔進猶太教的人,多有跟從保羅,巴拿巴的」(43節)。這裏有一群人,被形容為「敬虔進猶太教的人」。這些人是希利尼人,或許也有羅馬人,他們不屬於猶太教,但深深被希伯來的宗教所吸引,這宗教只敬拜惟一的神。
為了明白當時的氣氛,除了研究安提阿這城,和在場的聽眾之外,也必須對講道者有所認識。他的這篇道主要是根據司提反的那篇申訴。如果我們將彼得五旬節的講道和保羅這篇講道比較,可以發現兩者的相似處,他們宣講的是同一個真理。兩人都宣講十字架,兩人都肯定復活。到此,他們的相似處也結束了。但再讀司提反殉道之前的那篇講章,會看出保羅在安提阿的講道有意或無意地以它為楷模。這是極有趣的事。保羅聽到了司提反的申訴,他從未逃脫那篇講道的力量。司提反滿有信心,被聖靈充滿,他一一回溯神古代子民的歷史,然後譴責他們的罪行和愚昧,以致激起了聽者的憤怒。他們置他於死的時候,保羅深感快慰,在一旁替那些扔石頭打司提反的人看守衣服。我相信,即使在那個時候,司提反的辯解就像尖銳的呼喊,縈繞著保羅的心。它仍然在保羅裏面;當他在安提阿會堂講道時,它的力量和感動仍驅策著他。
再注意一點,保羅的講道從頭至尾,都不是從以色列人的觀點出發。他是對以色列人,和一切敬畏神的人說話。他在講道中只有
保羅在他的信息中宣告兩件事;
1.神的管理;
2.神的恩典。
他所傳達的是,神是惟一的管理者;祂的管理中有不斷而豐盈的恩典。
保羅未辯論神的管理之事實,也未將其當作一項教義。但他不斷地提到這事實,似乎要將整個敘述當作一個辯證或教導。他從以色列人出埃及開始,回頭他們的歷史,他們如何由埃及進入曠野。他提到他們進入應許之地,在那裏寄居,直到大衛的時代。然後他完全省略了從所羅門到尼希米和瑪拉基中間的歷史,而直接以基督徒運動聯結,「從這人(大衛)的後裔中,神已經照著所應許的,為以色列人立了一位救主,就是耶穌。」大衛與耶穌之間隔著的這一段冗長黑暗時期──充滿著人類的敗壞、墮落、災難──已被保羅用一個字「祂」(即神)作為橋樑連接起來了。神已從大衛的後裔中,立了人子耶穌。
保羅論到以色列的歷史時,不斷強調神的管理。提到他們出埃及的事,「神揀選了我們的祖宗,」神「抬舉他們」,「領他們出來。」關於曠野的四十年,祂「容忍他們」。旁註有,「容忍或作撫養。」我們從兩者中都可發現同樣的溫柔和慈愛。論到他們進入應許地,保羅說,神「既滅了迦南地七族的人,就把那地分給他們為業……約有四百五十年。」那段時期,他們沒有君王,遇見危機時就由獨裁者或士師定奪管理。祂「給他們設立士師……直到先知撒母耳的時候」。然後轉機來了,這個國家的歷史進入一個新的里程,他們求一個王,「神就將……掃羅給他們。」不久之後,掃羅死了,保羅說,「既廢了掃羅。」接著大衛作王,「就選立大衛,作他們的王。又為他作見證。」最後,祂,同一位神,「照著所應許的,為以色列人立了一位救主,就是耶穌。」然而以色列人不明白他們自己先知的話,當救主來臨時,他們卻不認識祂,並且將祂殺了,放在墳墓裏。但保羅說,「神卻叫祂從死裏復活。」
因此整篇信息主要傳達的,就是神的管理。神揀選,高舉,引領祂的百姓。在曠野容忍他們四十年。神滅了迦南列國,把那地分給他們。神在他們遭遇險境時給他們士師。他們求一個王時,神將掃羅給他們。神又廢除掃羅,興起大衛。然後是所羅門的歷史,國家分裂成猶大和以色列,被擄,戰敗,災禍連連。那時他們沒有王,沒有祭司,沒有先知。剩餘的民生活在羅馬的鐵軛之下。神賜下耶穌。神不顧人類的失敗,仍宣告要藉著這位人子賜福於人。
保羅在安提阿會堂說的話,也啟示了神奇妙的恩典。這是對以色列人和外邦人傳講的中心信息。人類的失敗昭然若揭。保羅回顧以色列的歷史,認清了這種失敗。首先是百姓在曠野顯露的失敗,所以神不得不容忍他們,或像慈愛的父親撫養他們。然後是他們的剛愎自負,拒絕神的管理,向祂求一個王。最後,他們的罪惡表現在殺了耶穌,將祂放在墳墓裏。整個故事是一幅黑暗的畫面,描繪了一個被神呼召、揀選、抬舉的國家之失敗。
但背景不單如此而已。保羅向會堂裏的以色列人和進猶太教的人所強調的,不是失敗,而是加在上面的恩典,這恩典要控制失敗,以邁向神最終的旨意。神的恩典從起初就有,因為祂揀選他們。然後是忍耐的恩典,祂容忍他們,或像父親一樣撫養他們。那也是管教的恩典;祂給他們掃羅,好叫他們明白他們的失敗和求一個王到底意味著甚麼。祂又將大衛給他們;大衛治理全國,代表著神對人的旨意。那也是完全的恩典,儘管有所羅門,亞哈,亞哈斯,尼布甲尼撒,亞述,埃及,和一切的刀兵,災難,挫敗,祂仍然立了一位救主。那是整個福音裏無止盡的美妙樂符。當祂將救主賜給在黑暗而盲目之民的中間時,他們卻不認識祂。他們熟悉律法和先知的話,知道神應許要賜救主,但救主來了,他們卻不認識祂。保羅說,神強使這些人的愚昧和罪行成就了祂的旨意;沒有一句話比這更能顯明神的管理和恩典。他們定了基督的死罪,卻不知道他們所作的應驗了先知的話。彼得在他第一篇講道裏說到耶穌,「既按著神的定旨先見被交與人,你們就藉著無法之人的手,把祂釘在十字架上殺了。」保羅說他們「就把基督定了死罪,正應了先知的豫言」。最後是完成的恩典,保羅將三個事實擺在他們面前,那就是耶穌應驗了過去最高的期望,啟示,和豫言。詩篇2篇提到君王。這位人子就是君王。保羅接著又引用以賽亞的話,將其與詩篇16篇連接起來。彼得也曾在他的第一篇講章裏引用這篇詩;它豫言了這位聖者永不見朽壞。保羅宣告,藉著耶穌的復活,祂已顯
最後是他的呼籲。他宣告,「這人」,這位君王,已被釘十字架,並且復活了。彼得對耶路撒冷的聽眾提到罪得赦免的事。保羅也是如此,但他用了另一個詞──「稱義」。這是基督教會裏一個嶄新的詞彙。主在法利賽人和稅吏的比喻裏曾使用過這詞。它對保羅而言,是一個關係重大的詞。為了明白這詞完整的含義,我們必須研讀他的羅馬書。「稱義」一詞遠比「罪得赦免」更強烈有力。這詞解釋了罪得赦免,並且將這思想發揚光大。保羅在彼西底的安提阿會堂,對以色列人和渴慕神道的希利尼人,證實神的管理和恩典;宣告耶穌已完成了這管理和恩典,並且為一切相信的人提供了稱義的可能性。
接著,他提出警告。「小心!」他引用先知哈巴谷的豫言,這位有信心的先知所豫言的話,顯示信心的原則是人活著必須秉持的原則。所以他向這些人啟示一個事實,就是人可以憑著對主的信心而稱義。
總結說來,這位偉大的宣教士被記錄下來的第一篇講道,宣告了惟一的神,神的旨意,和惟一的救主。他宣講的福音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因信稱義。稱義的證據是耶穌基督的復活。這是對希伯來人,也是對外邦人的宣告。他將自己與這兩類人分別出來,但他的信息是針對雙方說的;因為在基督裏,他不再是猶太人或希利尼人。在基督裏,他發現了那將猶太人和希利尼人帶入生命裏,使他們與神的旨意相調和的惟一救主。
使徒行傳13:42-52
本段記載保羅在安提阿會堂講完道之後,緊接著發生的事。其中包括這城裏奇怪的騷動、衝突,和興起的運動;這故事摻雜著情感的表現,理性的掙扎,和意志的決定。它的範圍限於安息日,但整個氣氛是喧嘩爭鬥的。
我們已討論過使徒的那篇講道,現在要來看講道的結果。我們不妨設身處地想想那些人在這兩個安息日中間所作的事。可以想像那些聽了保羅講道的人,如何回到也們的學校和市場,在友朋中談論他們從那個陌生人口中,所聽到的奇妙、驚人、又具吸引力的話語。下一個安息日來了,這人又講另一篇道,當時合城的人幾乎都聚集起來。彼西底的安提阿全城為之轟動。我們試著來發現這種騷動的原因,並探討這種衝突如何說明傳講基督福音時的一個重要原則。
引起安提阿騷動的原因何在?42節說,「他們出會堂的時候」──指那些在會堂聽了保羅講道的人──「眾人請他們到下安息日,再講這話給他們聽。」44節說,「到下安息日,合城的人幾乎都來聚集,要聽神的道。」46節保羅對希伯來人說,「神的道先講給你們聽。」48節說,「外邦人……讚美神的道。」從這幾句話,我們發現了安提阿全城騷動的原因。整個城市都被攪動了,因著一個人的信息,就是本段一開頭所謂的「這話」,和路加所形容的「神的道」,全城分裂成數個陣營,在思想、情感、意志上互相對立。
因此,要明白安提阿騷動的原因,必須記住這段記載的要點。毫無疑問的,他們爭論的中心是那惟一的神。這主題吸引了會堂裏改信猶太教的虔誠人,也引起安提阿人的注意。保羅所講有關獨一真神的真理,是論到神永遠的管理和恩典。他回顧希伯來人的歷史,由出埃及直到大衛的時代。他再略過所羅門到尼希米的那段時期,直接講到耶穌的降臨。
保羅宣告的基本真理,就是神和祂的管理,然後進一步指出祂的管理總是充滿無限恩典;祂從寶座發出的一切行動,都是以無限的愛為出發點。接著他講到中心的教訓,確定神的一致性;他提出耶穌的十字架和復活,而使聽到的人大感驚訝。他並且向這些人證實他們的罪可得赦免;他使用了教會史上第一次出現的詞──「稱義」,以後他在羅馬書裏有更詳細的解釋。他結束時指出,凡相信耶穌的人罪都可得赦免,自白稱義,不論是希伯來人,希利尼人,與他有血緣之親的人,或素昧生平,與他在思想、信念上南轅北轍的人都一樣。
這些就是安提阿人在會堂所聽到的保羅的第一篇信息,結果引起了分歧的看法,情緒和對立的決定。
一篇這樣的信息,為甚麼會掀起如此軒然大波?因為這信息觸到了人類生命中最深的東西;是有關神的真理;論到一個永遠長存的生命,這生命永不被毀滅,可以存到萬代,絕不受時代巨流的影響;另外又提出罪的事實,以及罪得赦免,因信稱義。保羅在會堂裏的講道,絲毫不涉及物質的事。他沒有論及文化,食物,服裝,建築的潮流。他也未探討一些知識上的問題。他未討論希伯來主義和希利尼主義的區別。他沒有觸及政治,例如羅馬政權的問題。他只對付每一個人生命最中心的事實,神,生命,和罪。我並不是說,他忽略了周圍人的情緒,或對別人的感覺漠不關心。他對生命中屬物質的事,如食物,衣著,住處,並非心存輕視。但他並未花時間在這些次要的,暫時的事上;他直接來到啟示的中心。當他講到神,永生,罪,和赦罪的可能性時,他是在對付人永遠要面對的事;他的話吸引了他們,造成騷動,分歧。這些知識,情緒,意志上的分歧所產生的效果,在整本使徒行傳中處處可見。
讓我們仔細觀察這個衝突。首先說到有些人「滿心嫉妒」,然後我們又讀到,「外邦人聽見這話,就歡喜了。」注意其中的區別;一個是滿心嫉妒,一個是滿心歡喜。再看另一處對比,「硬駁保羅所說的話,並且毀謗」;「讚美神的道」。或者另一處,他們「斷定自己不配得永生」;其他人是「豫定得永生的」。這兩句話可以互相解釋。「凡豫定得永生的人都信了。」這句話並未涉及神的行動。它是指人自己的態度。最後的對比是,有的人「毀謗」,有的人「信了」。這一系列的對比顯示保羅傳講神的道所造成的結果:人們中間起了衝突,分裂,區別。
他們拒絕的理由何在?乃是出於偏見和自私。他們不是出於理性拒絕,而是因偏見而拒絕。他們聽了第一個安息日的講道;有證據顯示,他們在知識上拒絕這篇信息,因為保羅在結尾時對他們說,「你們務要小心,免得先知書上所說的臨到你們。主說,你們這輕慢的人,要觀看,要驚奇,要滅亡。」
但聖經對他們在第一個安息日的拒絕或刁難隻字未提。我們只讀到,「他們出會堂的時候,眾人論他們到下安息日,再講這話給他們聽。」那麼,為甚麼到了第二個安息日,他們又露出拒絕的態度呢?那乃是出於偏見。這些人看見外邦人也在場滿懷期盼地聆聽,並且保羅對外邦人宣告,他們和希伯來人一樣可以罪得赦免。這些人是偏見而自私的;他們遺忘了真理的問題,卻斤斤計較私人的利益。他們緊閉心竅,敵擋真理,只為維護傳統的優越感,因此他們等於自認為不配得永生,又硬駁保羅的話,並且毀謗。
再觀察其他人。正如我們剛剛看見,有些人因偏見而對真理緊閉心門,同樣,另一方面我們也看見有些人敞開心門。這些人聽見這位獨一真神的道,祂充滿恩典的管理,祂賜下救主,人可以稱義,他們就讓這真理進入他們的心。對這些人而言,這真理是至高無上的,因此,他們裏面就有了新的權利。真理對個人生命造成的影響,端賴他是緊閉或敞開心門而決定。約翰福音有一短句極富深意:「誠實的心。」當一個人有誠實的心,打開心門,願意接受真理,明白真理,並且不計一切代價遵行真理,那麼使徒的教訓和講道必然能為他帶來生命。但若有人為了任何理由對真理關閉他的心,讓偏見滋生,並由偏見產生辯駁,那麼他的結局就是死亡。
這些事之後,又發生了甚麼?
1.「主的道,傳遍了那一帶地方。」
2.逼迫接踵而至,並且一路尾隨保羅到各地。
3.使徒滿心喜樂,被聖靈充滿。
雖然城中起了衝突,但主的道因此傳遍了那一帶。一個施加逼迫的城市,可以將神的使者驅逐出去,卻無法趕走他們所作的工。有一小群人留在安提阿。他們是聽見,相信,並接受聖靈恩賜的人,他們已成了基督身子的肢體;他們滿心歡喜快樂。
讓我們再回頭一下這個故事,看看我們能學到甚麼功課。留意這些基督徒傳道人。傳道人的工作一向是宣講人生命中最深的事。他們並不是要完全不顧物質生活,或精神上的事;但他們的職責在於領人與神建立關係,對付人類本性中最重要的事。另外請注意講道之後的工作。保羅和巴拿巴鼓勵這些相信的人要繼續長進,但是他們又斷然轉向外邦人。他們說,「只因你們……斷定自己不配得永生,我們就轉向外邦人去。」保羅心中充滿對弟兄的愛。他的書信中常常帶著淚痕、焦慮。他從未須臾停止對這些肉身弟兄的愛。而這些希伯來人在他得救之後,沒有幫他任何忙,只會逼迫他,使他受苦。細心讀他的話,「神的道先講給你們,原是應當的。只因你們棄絕這道,斷定自己不配得永生,我們就轉向外邦人去。」這句話包含一個原則,當人聽見基督的十字架可帶給人永生時,如果他們不肯接受,那麼先知,使徒,傳福音的就有責任,轉向其他人傳講。如果將保羅當日在安提阿會堂行動的原則應用在今日,豈不是許多傳道人要離開講臺,轉往人心飢渴的遙遠異地?這個原則應當在今日應用多少?這是我們當深思的問題。
另外,再注意基督徒信息的果效;那是由生命進入另一生命,或由死亡進入死亡。它引起了嫉妒或歡喜,毀謗或相信;它激起逼迫的地獄之靈,或尋求拯救的聖潔之靈。十字架的信息總是訴諸人的理智,引起他們中間的分歧。它攪動人的感情,產生敵對和分裂的情緒。它衝擊人的意志,要求人或相信,或毀謗。宣講神的道,能在這世上引起其它事物所無法造成的分裂。
我們個人在默想這故事時,當發出甚麼問題?在一邊是自己斷定不配得永生的人,另一邊是願意接受永生的人。有人毀謗,有人相信。我們究竟站在那一邊?每一個人都當在內心如此自問。──《摩根解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