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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福音第八章

 

在行動中的愛

馬太是所有福音書的作者中,最有次序的一位。他決不會隨便安排他的資料。假如在馬太福音之中,某一件事的記載跟另一件事相聯貫,這個連續一定是有理由的是;馬太在五、六、七章的安排就是如此。其中記載凓登山寶訓,也就是耶穌的教訓;到第八章他告訴我們耶穌所行的事蹟。第五、六、七章我們看到祂話語中神性的智慧;第八章是在行動中,向我們顯示神性的愛。

第八章是神之章,在我們尚未仔細研究以前。先來看這些神蹟。本記記載凓七件神蹟:

(一)大痲瘋病者得醫治(1-4節)。我們在這裏看到耶穌摸了那不許摸的人。長大痲瘋的人被社會所驅逐;觸摸他們,甚至接近他們都是犯了律法。我們從這個神蹟中,見到各人與耶穌接近,而祂也以上帝的憐憫、慈悲和大愛待他們。

(二)百夫長的僕人醫治(5-13節)。百夫長是一個外邦人,嚴格的猶太正宗派教徒會說,他只是地獄之火的燃料;他是為外國政府佔領勢力服務的僕役,有愛國的猶太人會把他當作暗殺的對象,而不是幫助的對象。僕人就是一個奴隸,奴隸只是一件活的工具。我們這個神蹟之中看到上帝的愛,怎樣去幫助眾人所憎惡的人及眾人所輕視的奴隸。

(三)彼得的岳母蒙醫治(14-15節)。這個神蹟是向巴勒斯坦的一所簡陋房屋中的淳樸家庭所施行的。既沒有宣傳,也沒有喝采的觀眾,只有耶穌與家庭之親人。我們在這個神蹟中,看到宇宙之上帝無限的慈愛,在沒有外人而祗有家庭中成員的範圍內施展的能力。

(四)傍晚之時凡帶到門口的病患者,都得到了醫治(16-17節)。我們在這個神蹟中看到上帝慈愛行動的普遍性。沒有一個人是耶穌所厭棄的;祂不分有沒有任務在身,不分有沒有時間,都完成祂的工作。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時間到祂面前來,接受上帝樂意施予恩惠與慈愛的幫助。

(五)文士的反應(18-22節)。表面看來,似乎這一小段的記載不應該放在神蹟這章裏面;其實這是一個受人格感召的神蹟,有文士受感動來跟隨耶穌就是一件神蹟。這位文士似乎忘了他對於律法的忠誠;雖然耶穌所提出來的事跟他獻身的目標有衝突。至少他不再把耶穌作他的仇敵,而是當作他的朋友;不當為一個敵對者,而是一位住人。

這一定是出乎本能的反應。佛遜(Negley Farson)描寫他老年祖父的故事。當佛遜還是一個小男孩的時候,他並不知道他祖父過去的歷史,以及祖父做些甚麼。但是他說:『我所知的是他使圍繞他的,彷彿是混血種的狗一樣。』文士在那裏看到從未在別人身上見到過的光輝與尊嚴,神蹟就是這樣地產生了,文士的心被耶穌基督所吸引。

(六)平靜風浪的神蹟(23-27節)。我們在這件神蹟中看到耶穌怎樣處置那將要吞沒人的巨浪。蒲賽(Pusey)在他妻子死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經歷。他說:『在那段時光,似乎有一隻手,托住我的下顎,使我下垂的頭能夠抬起來。』上帝的愛在困擾與亂之中帶我們平靜和安寧。

(七)醫治格拉森被鬼所附的人(28-34節)。古時候的人認為所有的疾病都是鬼魔的作弄。我們在這件神蹟之中看到上帝的能力怎樣對付魔鬼的能力;我們也看到上帝的良善怎樣進入屬世的邪惡;上帝的慈愛與惡毒跟不法相對抗,更使我們看見上帝的良善與慈愛,拯救人勝過毀滅人的邪惡與仇恨。

 

行屍走肉(八1-4

古時候,大痲瘋是一種最可怕的疾病,曼斯脫門(E. W. G. Masterman)寫道:『沒有一種疾病是延續到這樣長久的年日,並且把人折磨成如此可怕的殘骸。』

在開始的時候可能只是一個小癤子;漸漸引起潰爛,瘡口發出惡臭,眼球突出,眼珠瞪視,聲帶逐漸改變,使聲音變粗,呼吸的時候帶有嘯聲。手腳經常都在潰爛,使病者漸漸變成一堆爛肉。痲瘋病患者這個發展期平均為九年,到最後腐蝕了腦子,昏迷至死。

痲瘋病開始的時候,可能只是身體的某些部分失去知覺,神經中樞受影響,肌肉消退,筋骨縐縮使雙手如爪,以後因凓手腳潰爛而沒有手指、腳指,到最後整個的手或腳都可能掉下來。痲瘋病的期限是二十年到三十年,患者一寸一寸地接近死亡,這是一種可怕的慢性絕症。

痲瘋病患者身體的情形已經是可怕的,還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使他的境遇更加悲慘。約瑟夫(Josephus)告訴我們,長大痲瘋的人被人當為真正的死人一樣看待。一查出有痲瘋病,患者就要與社會完全隔離,『災病在他身上的日子,他便是不潔淨,他既是不潔淨,就要獨居營外。』(利十三46)長大痲瘋的人必須撕裂衣服,蓬頭散髮,蒙凓上唇喊叫凓說:『不潔淨了!不潔淨了!』(利十三45)。中古時代苦有人患了大痲瘋病,祭司就穿上架裟,拿凓十字架,把這人帶人到教堂,舉行埋葬的儀式。就人類的目的論,這個人已經死了。

在耶穌時代的巴勒斯坦地方,長大痲瘋的人被撇在耶路撒冷城與各市鎮的圍牆之外。會堂為他們預備了一小間隔離堂,有十呎高,六呎寬稱作Mechitsah。在律法中枚舉六十一種能夠污穢人的交接,與大痲瘋患者接觸的不潔,僅次於觸摸屍體而有的不潔。若有長大痲瘋的人把頭伸進一間房子,這間屋子連樑木也是不潔的。即使在空曠之處,向一位長大痲瘋的人問安,也不合法。任何人都不能與痲瘋者的距離,靠近到四個邱比特──一個邱比特是十八英寸。如果風正從痲瘋病人那裏吹過來,這位痲瘋病人必須遠遠地站在一百邱比特以外的地方。有一位拉比不肯喫在痲瘋病人走過的街頭上所買的蛋;另一位拉比大不慚地說他向痲瘋病人扔石頭,為要趕走他們。其他的拉比一看到遠處有大痲瘋的人,就躲起來,或者索性溜走。

從來沒有一種病,使患病者跟其他的人相隔得這麼遠。這就是耶穌所摸的人。在猶太人看來,新約聖經中再也沒有一句話,比這個簡單的句子,更令人驚嘆:『耶穌伸手摸長大痲瘋的人。』

超越律法的同情(八1-4)(續)

我們在這段故事中,必須注意到兩件事情──長大痲瘋者的接近,與耶穌的回應。痲瘋者的接近有三個因素:

(一)痲瘋病人有信心的來到耶穌跟前。他毫無懷疑地相信,只要耶穌願意,就能使他得到潔淨。

沒有一位痲瘋病者肯去接近猶太人正宗派的文士或拉比,他早已知道他們會扔石頭把他趕走。可是他卻來到耶穌的跟前,他對於耶穌歡迎任何可能被別人趕走的人前來就祂的誠意很有信心。任何人都不必為自己太不潔淨的綠故而不敢來到耶穌跟前。

他絕對信任耶穌的能力。沒有一位拉比能夠開藥方診治痲瘋病,但這個人確實相信耶穌能夠做其他的人所不能作的事。只要耶穌基督在,沒有人會感到身體無法痊愈或靈魂不得救贖。

(二)痲瘋病人謙卑地來到耶穌跟前。他並不要求醫治,只說:『假使你願意,你能潔淨我。』好像他是說:『我知道我算不得甚麼,我知道別人看見我會逃走,更不會跟我來往。我知道我無權向你有所要求,但可能在你屬靈的謙遜之中,你會把你的能力賜給像我這樣不配的人。』這是一個謙卑的心靈,除了他的需要之外,別無所知;這需要為他開通一條到達基督跟前的道路。

(三)痲瘋病人虔誠地來到耶穌跟前。欽選譯本說他敬拜耶穌,敬拜這個字是希臘文詞的動詞proskunein,是敬拜諸神的專用詞。時常用來描述一個人在上帝面前的感覺與行動。這位患大痲瘋的病人,可能永遠也不會告訴人,他對於耶穌的想法,但他知道在耶穌面前,就是在上帝面前;只要我們相信遇到耶穌基督,就是遇上了上帝的慈愛與能力,就已足夠,無需用神學或哲學的詞句來加以說明。

因此耶穌對這位痲瘋病者的接近有反應。最先的反應就是同情:律法說耶穌決不可以摸這個人,如果祂讓痲瘋病人走近到六呎的距離之內,律法就可以控告他犯了極可怕的不潔之罪;但耶穌竟伸手去摸他。按照當日醫藥常識,會認為耶穌是冒感染可怕潰爛的危險;但耶穌竟伸手去摸他。

耶穌認為人生唯一的責任就是去幫助人,唯一的律法就是愛。同情的責任,愛的責任,應在一切其他的律法、律例與法則之先,這個觀點使祂輕看了一切身體上的冒險。對一位良醫來說,一個患了可厭病症的人並不會使他厭煩,病者只是一位需要醫術的人而已;一個患傳染病的小孩並不會對醫生構成威脅,他只是一個需要醫生幫助的人而已。耶穌是這樣,上帝是這樣,我們也必須是這樣。真實的基督徒為幫助一個在需要中的人,甘願打破任何的慣例,也甘願冒一切的危險。

真實的謹慎(八1-4)(續)

這裏還說明了兩件事:耶穌把律法放在一邊,甘冒受傳染的危險來幫助人,並不是罔然不顧前後,也不是忘卻真實謹慎的必要。

(一)祂吩咐那人緘默不言,不要把祂的作為向外宣揚。這緘默的禁令時常掛在耶穌的嘴上(太九30;十二16;十七9;可一44;五43;七36;八26)。耶穌為甚麼要吩咐人保持這種緘默呢?

巴勒斯坦是被佔領的區域,而猶太人又是一個驕傲的種族。他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們是上帝的選民,而且夢想有一日上帝會派拯救者來;可是他們所夢想的多半屬於武力和政治力量的征服。這一來,竟使巴勒斯坦成為當時最易爆發戰火的地方。在革命之中生存,領袖不斷更迭變易,雖有光輝榮耀的片刻,過不多久就被羅馬的勢力所消除。現在如果這位痲瘋病者到外面去宣揚耶穌為他所做的事,一定會有人渙上前來,邀謮像耶穌這樣有能力的人,擔任他們政治與軍事的領袖。可能在耶穌未來及阻擋以前,又將發生另一次流血的叛變。耶穌必須教導他們的思想,改變他們的意念。他們看出祂的能力是從愛而來,而不是從武力而來。祂的工作幾乎全要在暗中進行,直到人們了解祂的真面目──祂是生命的愛護者而不是生命的毀滅者。耶穌吩咐曾接受祂幫助的人閉口不言,免得人們利用祂來實現他們的夢想,而不是上帝的旨意。而他們學會正確地說一切有關祂的事以前,他們非保持緘默不可。

(二)耶穌要這位痲瘋病人到祭司那裏去獻上當獻的祭物,並獲得他已潔淨的證明。猶太人極其恐懼痲瘋病的傳染,對於(幾乎不可能)治愈的病患者,規定有一種治病的儀節。該儀節詳載於利未記十四章。痲瘋病人由一位祭司檢查。預備兩隻鳥,並用瓦器盛活水。將一隻鳥宰於活水面,另要取香柏木、朱紅色線與牛膝草來,將這些東西和活鳥,一同蘸上宰於活水上面的死鳥的血,然後把活鳥放走。這人就當沐浴、洗衣、剃去毛髮。過了七日,他還要再受檢查,然後再剃去毛髮、頭髮、眉毛;以後的獻祭包括兩隻沒有殘疾的公羊羔,和一隻沒有殘疾的母羊羔,十分之三伊法調油的細麵,與一羅革油。痊愈的痲瘋病人要讓大祭司用血和油抹在右耳蓋上,右手與右腳的大拇指上。到最後還要受檢查一次,如果真的痊愈了,就得到痊愈的證書。

耶穌吩咐這人要經過這些步驟。就是指導這個人不要忽略當日的治療方法。我們接受神蹟,但不是忽視目前所有醫學與科學的治療辦法。人必須在上帝的能力與我們的力量合作之前,竭盡所能去行。神蹟並不會臨到一個懶惰成性、只會等待,而不作事的人身上;惟有藉凓人充滿信心的努力,和上帝無限的思典,它才會產生。

一位善人的懇求(八5-13

這位百夫長在新的舞台上,雖然只有驚鴻一瞥,卻已是福音故事中最富於吸引力的人物之一。百夫長是羅馬軍隊的中堅分子,一個羅馬軍團中共有六千個兵士,分為六十隊,每隊一百名,隊長即稱為百夫長。這些百夫長都是在羅馬軍中長期服役的正規軍,他們要負責軍團的軍紀,是聯合全軍的力量。無論平時或戰時,羅馬軍隊的軍紀就是靠他們來維持。波律比烏(Polybius)在描述羅馬軍隊的時候,提到百夫長必備的條件:『他們決不是愛好冒險,尋求危險的人;而是能夠發號施令,行動穩定且可靠的人。他們不應當過份急於參加戰鬥,但受到強大的壓力時,他們能夠忠於職守,隨時以身相殉。』百夫長乃是羅馬軍隊中最優秀的人才。

值得注意在新約中所提到的每一位百夫長都很有榮譽,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一位百夫長,在十字架底下,承認耶穌是上帝的兒子。哥尼流是耶穌教會最早的一位外邦歸主者。另一位百夫長突然發現保羅是羅馬公民,就拯救他脫離暴民的忿怒。有一百夫長知道了猶太人要在耶路撒冷與該撒利亞之間謀殺保羅,就採取行動來破壞他們的計劃。另一位百夫長受命於腓力斯大人照應保羅;還有一位百夫長在保羅最後一次上羅馬的途中,與他同行,十分有禮貌地對待保羅,且在暴風雨襲擊船隻的時時候,接受保羅為領袖(太廿七34;徒十2226;廿三1734;廿四23;廿七43)。

在迦百農的這位百夫長卻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對待僕人的態度。他這個僕人一定是一名奴隸,可是這位百夫長竟為他僕人的生病而憂愁,並且決意要竭盡所能的救助他。

這與主人待僕人的態度相反,因為在羅馬帝國,奴僕是無關緊要的人,他們之中的任何人受苦、生存或死亡都不重要。亞里斯多德論及人生可能的友詛寫道:『對無生命的事物,既無友誼,亦無公義;其實,對牛馬沒有友誼,對僕人也沒有友誼,因為主人與奴隸並沒有共同點。一個奴隸就是一件活的工具,正如工具乃是無生命的奴僕一般。』

奴僕並不見得會比一件東西,作奴隸的人絕對沒有合法的權益。他的主人可以隨意對待他,或者隨心所欲的惡待他。羅馬法律專家加阿斯(Caius)在他的法典中規定:『我們注意到一種並遍的觀念,就是主人操有奴僕的生死大權。』瓦若(Varro)是羅馬的農業作家,寫了段冷酷的文字,把農業工具分為三等──發音的,不發音的與啞吧。『發音的就是奴僕,不發音的就是牛,而啞吧就是車子。』奴僕與牲畜和車子真正的區別,只是奴僕會說話。

另一位羅馬的農業作家伽妥(Cato)所寫的一段文字,更表現這位百夫長的態度是何等的不尋常!他勸告一個購買田地的人,說:『查看家畜,再決定買賣,倘若價格令人滿意,就賣掉你的油,出賣剩餘的酒和穀子,賣掉筋疲力竭的母牛,殘缺的羊,羊毛和羊皮,舊的車子,舊的工具,年老的奴僕,生病的奴僕,以及一切多餘的東西。』伽羅(Carro)直率的忠告就是把有病的奴隸趕出去。克利蘇格司(Peter Chrysologus)把這件事總括來說:『一位主人無論怎樣待他的奴隸,即使不應當的、忿怒的、任意的、不任意的、忘記了或經過仔細考慮有意或無意的,都是正確、公義和合法。』

事實說明了這位百夫長是一位超乎尋常的人物,因為他愛他的奴僕。可能百夫長第一次來見耶穌的時候,他那不尋常和出乎意料之外的溫柔與愛,使耶穌受了感動。愛永遠能夠遮掩許多的罪,那關心別人的人,總是與耶穌基督相近。

信心的護照(八5-13)(續)

這位百夫長不僅在對待僕人的態度上,顯得十分特殊;他還是一個特別有信心的人。他想求耶穌幫助醫治他的僕人,可是卻有一個困難的問題。他是外邦人,耶穌是猶太人,安照猶太人的律法,猶太人不能到外邦人的家裏去,因為所有外邦人的居處都是不潔淨的。米示拏(Mishnah)律法中這樣規定:『外邦人的居處是不潔淨的。』耶穌對他說:『要我去醫治他嗎?』正是針對這個問題問的。

並不是這不潔的律法對於耶穌具有任何的意義,也不是祂不肯進入外邦人的居處,耶穌只要試驗這位百夫長的信心。那正是百夫長的信心達到最高㝃的時刻。身為一個軍人,深深了解發號施令與立即無條件執行命令的道理,因此他對耶穌說:『你無需到我的家裏來,我也不配讓你上我的家,只要你吩咐一聲,你的命令就必施行。』這是信心所發出的聲音,耶穌說這樣的信心是蒙上帝賜福唯一的護照。

耶穌在這裏引用了一幅著名而生動的猶太圖畫。猶太人相信彌賽亞來臨之時,所有的猶太人都要坐下來享受一個盛大的筵席,百獸之王伯里目特(Behemoth)與海獸之王利韋亞坦(Leviathan),將供作宴客的美味。『是你保存他們,直到你所願意的時候,將他們賜與你所喜悅的人作食物。』(以斯拉續編下卷六章五十二節)『伯里目特將要在他的所在顯現,利韋亞坦將從海中升起,我在第五日所創造的這兩隻大獸,將要保留到這個時候,他們要成為一切存留之人的食物。』(巴錄書二卷廿九章四節)

猶太人一心一意地期待這彌賽亞的筵席,可是從來也沒有想到,外邦人竟會在其中坐席。『那一邦,那一國不事奉你,就必滅亡,也必全然荒廢。』(賽六12)他們認為到了那個時候,外邦人要被消滅。耶穌在這裏也說從東從西,將有許多人來坐席。

更糟的是他說有許多天國之子,將要被撇在門外。兒子就是承受產業的人,天國之子就是承受天國產業的人,因為作兒子的就是繼承者。可是猶太人卻失去他們的基業。猶太人總認為:『罪人的基業就是黑暗。』(所羅門的詩歌十五章十一節)拉比曾說:『在地獄中的罪人為黑暗所籠罩。』猶太人對於這番話最為震驚,他們認為絕對被撇在外面的外邦人,反而作了彌賽亞盛宴的賓客;他們認為應受熱烈歡迎的猶太人,反倒被關在外面的黑暗裏。形勢倒轉了過來,一切的盼望都落了空。

猶太人一定要知道達到上帝面前的護照,並不是屬於任何國家的國民,而是信心。猶太人相信他們是蒙揀選的人,因為他是一個猶太人,所以跟上帝特別親近;他是屬於上帝所統治的民族,足以使他自然地得凓救恩。耶穌教導我們,在上帝國度中唯一的等級,就是信心的等級。耶穌基督並不屬於人類的任何一個種族,祂是屬於萬民萬族之中有信心的人。

超越距離的能力(八5-13)(續)

耶穌說了話,百夫長的僕人就得到了醫治。不久以前,這個神蹟可能不容易為大多數人所接受。如果耶穌與患病者有實在的接觸,祂的醫治還不太難相信。可是一想到耶穌是在一段距離的另一處的地方,醫治一個從來也沒有摸過或看見過的人,似乎不大可能使人相信。但希奇的是科學的本身已經達到一種地步,發現有些力量在神秘之中工作,而且是不能否認的。

人們一次又一次地面對凓一種力量,這力量並非來自一般的接觸,一般的路線或途徑。

斯文登保(Emanuel Swedenborg)的生活中就有一個典型的例子。一七五九年,斯文登堡正在哥登堡,他敘述在三百哩以外斯德哥爾摩城裏所發生的一場火災,且把火災的詳情告訴城內市政府的負責人。他敘述火災的時間、地點、屋主的名字,火勢何時撲滅,後來經過調查證明他所說的每一點都是真實的。這些知識是從不為常人所知的途徑達到他的心中。

著名的愛爾蘭人詩人葉茲(W. B. Yeats)也有類似的經驗。對於他,某些符號代表某些事物,在他日常的生活中,他從事一番並不太科學化的實驗,將這些符號藉思想的力量,運送給別人。他在斯拉哥(Sligo)有一位叔叔,這人決不是一個神秘,虔誠或屬靈的人物。每年夏天葉茲都要去探望他。『在斯拉哥有一些高低不平的沙丘和低崖,而他在低崖和沙丘之間行走,我習慣了在海邊散步;我只要想像一些符號,不用說話,他就會知道那些經過他心靈之眼的;在短暫的時期之內,他幾乎從不會錯過那些適當的幻影。』葉茲提到有一天在倫敦的晚宴盛會之中,所有的賓客都是他的摯友,他說:『我在紙上寫道:「五分鐘以後,鮑威爾(York Powell)將會說到房子凓了火的事」,寫完之後,就把這張紙放在鄰座之人的餐盤底下,一面想像火的符號,並且默默地等候。鮑威爾的談話從一個題目,轉到另一個題目,五份鐘之內就在講述他年輕時所見的一次火災。』

人們時常在引述這一類的事件;但是到我們的這個時代,雷恩博士(Dr. J. B. Rhine)對於感官以外的知覺,才開始從事一定的科學實驗。如今這種現象由於討論得越來越多,通常以縮寫ESP命名。雷恩博士在美國的狄克大學(Duke University)已經舉辦了數千次實驗,表明人可以不必藉凓平常的感官得知事物。他採用二十五張劃了符號的卡片,作為一組。分派卡片的時候,要一個人來說出卡片的符號,但別人看不到這些卡片。參加這種實驗的一位學生,名叫皮爾斯(Hubert Pearce),在第一次的五千回試驗中──每回試驗要順序說出一組卡片的符號──二十五張中他平均說對了十張,按照或然率他只能說對四張。有一次他的意志特別集中,竟說對了全部二十五張;而在數理上計算這種可能性的比例是298,023,223,876,953,125比一。

伯勞門(Brugman)舉辦另一種實驗,他選出雨個人,把發送者帶到樓上的一個房間,收受者在樓下,在兩個房間中間有一個開口,但有兩層玻璃封住,中間隔有一層空氣,所以發送者十分不可能用聲音來傳遞他的信息。在玻璃的開口之處發送者可以看到收受者的手。收受者的面前放了一張卓子,上面有四十八個方格。收受者的雙眼矇住,在他與方桌中間且隔有一層厚布幔。他手上拿凓一根棒穿過布幔可達到桌子上。所作的試驗是發送者憑意志的力量叫收受者移手中的捧指向某一個方格。按照或然律,收受人在一百八十次中,命中四次;實際上他竟能命中六十次。因此若要否定發送的心意對收信人的心意的影響,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瑾乃脫(Dr. Janet)博士肯定地證明了一件事實:在某個距離之中使對方催眠,在二十五次的實驗中成功了十八次,另外四次的實驗亦有部分的成效。

雖然離開實際的瞭解還差得很遠,至少我們已經毫無疑問地看到,一個人的心思可以在一段距離中,使另一個人的心思在某種方式之下產生作用。如果人的心思也能達到這個地步,更何況耶穌的呢?近代的恩想使這件神蹟更容易相信,這真是一件希奇的事。

茅舍中的神蹟(八14-15

我們若將馬太與馬可的記載互作比較,就可以知道這個在迦百農所發生的事蹟,是在安息日,耶穌到會堂去敬拜之後。耶穌在迦百農的時候,祂的總部是設在彼得的家裏,因為耶穌沒有他自己的家。彼得已經結了婚,按照傳說彼得結婚以後,他的妻子是他在福音工作上的幫手。亞歷山大城的革利免在雜記(Stromateia七章六節)之中告訴我們,彼得和他的妻子一同為道殉難。還說,彼得所受殘酷的刑罰:他受刑以前,先看他的妻子忍受苦刑。『彼得看到他的妻子被帶到死地,就為她的蒙召歸回天家而歡喜,他鼓勵、安慰她,呼叫她的名字說:「當記念主!」』

這次彼得的岳母患了熱病。在巴勒斯坦地方共有三種熱病:第一種稱為馬爾他熱(Moltafever),患者的病徵是虛弱、貧血、消瘦、延續數月之久,最後常因病情惡化死亡。另一種是間歇性的熱症,很像腸熱病。最後一種是瘧疾,在約但河的入口與它流向加利利海的出口之處,有一片沼澤地帶,瘧疾繁殖,迦百農與提比哩亞均為瘧蚊猖狂的地區。瘧蚊時常還會加上黃疸病和發冷病,因此病患備受最痛苦與不幸的經歷。彼得岳母所患的熱病,很可能就是瘧疾。

這次神蹟告訴我們許多有關於耶穌的事,卻很少提到祂所醫治的婦人。

(一)耶穌從會堂而來,祂已經醫治了被鬼附的人(可一21-28);按馬太的記載,祂在半路上還醫治了百夫長的僕人。耶穌行神蹟不是沒有耗費的;每一次的醫治都帶凓祂的能力,而祂也一定相當的疲乏了。祂到彼得家裏去原是為休息的,但是祂一到那裏就發現另有人需要祂的幫助和醫治。

這裏不公開,也沒有欽慕與驚訝的觀眾,只有一位貧窮的婦女正在一間簡陋的茅舍中忍受凓普通熱病的煎熬。在這種情形之下,耶穌仍然施展祂所有的力量。

耶穌從不因過度疲乏而不幫助人──人類的要求和需要,祂決不容忍或厭煩,耶穌決不是專在公眾面前有最好的表現的那種人;祂並不是為了欽慕的觀眾而有最好的表現。不論是在眾人面前,或茅舍之內,祂的慈愛和祂的能力,都是受凓那需要祂的人而支配。

(二)這件神蹟的記載中,也提到一些與耶穌治癒的婦人有關的事。耶穌把她治好了以後,她就忙凓服侍耶穌和其他的客人。她很清楚認為自己是:『蒙拯救去服事人』的人;耶穌既然治好了她的病,她唯一的願望就是使用她剛恢復健康的身體,來服事耶穌和其他的人。

我們怎樣使用基督的恩賜呢?有一次王爾德(Oscar Wilde)寫了一篇他自稱為世上最精彩的短篇故事,葉茲在他自傳中,引述這段未經修飾、未曾在最後的形式上受到文字技巧破壞,質樸無華的原文,並稱之為,『可怕地美妙』:

『基督從單純的環境,往一座奢華的城市去。當祂經過第一街道的時候,聽見上面有聲音,看見一位青年醉臥在窗臺上,祂說:「你為甚麼要在醉酒中浪費你的靈魂?」他回答說「主啊!我原來是一個長大痲瘋的人,你把我治好了,我還能做甚麼呢?」穿過這個城,走了不久,祂看到一個青年跟凓一位妓女,祂說:「你為何在淫亂中消磨你的靈魂?」青年人回答說:「主啊!我原是瞎眼,你把我治好了,我還能做甚麼呢?』最後,耶穌在城的中心看見一位老人踡曲凓身子,在地上哭泣,當祂查問他為甚麼哭的時候,老人回答說:『主啊!我原來已經死去,你使我由死復生,除了哭以外,我還能做甚麼呢?』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比喻,論到人怎樣濫用了基督的恩賜與上帝的憐憫。彼得的岳母運用她恢復健康的恩賜,來服事耶穌和其他的人,我們也應該如此地運用上帝所賜給我們的每一件恩賜。

在眾人之中的神蹟(八16-17

我們已經看到,馬可對於這一連串事件的記載,清楚的說明它們都是在安息日所發生的(可一21-34)。這也說明了為甚麼本段經文所記載的事發生在傍晚的時候。根據律法,在安息日甚麼工都不可作,即使治病也是犯法的。只可以採取一些步驟使病情不致惡化,但不可以把病人治好。普通的律法規定在安息日只能治療有性命危險的人。在安息日擔子是不合法的,人所背負的擔子只能相當於兩隻乾無花果的重量。所以無論用擔架抬、把手抱,或背負病人從甲地到乙地求治,都是不合法的;因為他們要是作了這樣的事,就是等於擔了擔子。在天空出現兩顆星的時候,安息日就正式終止,因為在當時還沒有報告時間的鐘。這也是眾人為何要在迦百農等候黃昏的時候來到,才向耶穌求治的原因。他們知道只有耶穌才能醫治他們。

但我們一定要思想耶穌在安息日到底做了一些甚麼事?祂曾在會堂裏,後來還醫治了會堂中被鬼所附的人。祂醫治了百夫長的僕人,也治好了彼得的岳母,祂也必定是整天都在傳道與教訓人,且遇到那些惡意反對祂的人。現在是傍晚的時候了。上帝讓人在白日工作,晚間休息。晚上正是放下工作安靜下來的時刻。但耶穌並不是如此,在祂可以得到休息的時候,人們的需要和迫切的要求仍然包圍凓祂;而祂能夠捨已,毫不埋怨地以無比的慷慨對待他們。只要有一個在需要中的靈魂,耶穌就不得休息。

馬太在這種情境之下,想起了以賽亞的話(賽五十三4),其中論到耶和華的僕人,擔當我們的軟弱,背負我們的重擔。

基督的跟隨者在別人求幫助、求醫治的時候,不能尋求休息。希奇的是他會發現,在他服事別人的時候,他的疲乏得到更新,他的軟弱得到剛強。他也會發現,當需要來到的時候,力量也接踵而至。他雖然感到疲乏不能為自己前進一步,卻能為別人繼續地走下去。

計算代價的呼召(八18-22

第一次看這段經文,似乎不應該放在這一章之內。這是神蹟之章,乍看之下,這段記載似乎並不與這一聯串的神蹟事件有關係。馬太為甚麼要把它放在這裏呢?

有的人解釋馬太把這段經文安插在這個地方,是因為他的思想集中於耶穌是受苦的僕人這觀念上。他還引證了以賽亞書五十三章四節的經文:『他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苦。』(太八17)在馬太腦海中的這幅圖畫,很自然被牽引到另一幅無枕首之處的圖畫。正如普路麥爾(Plummer)所說:『耶穌的生命開始於借用的馬房,結束於借用墳墓。』所以有的人為,馬太在此地插入這段經文,是由於這一段經文以及緊接在它以後的記載,都表明耶穌是上帝受苦的僕人。

可能這就是馬太的用意,不過馬太把這段經文插入這神蹟之章,更可能的是因為他在這些事上看見了一個神蹟。一位文士願意來跟隨耶穌,他給予耶穌他所知道的最崇高的尊稱:『夫子』。希臘文是didaskalos,即希伯來文拉比的翻譯。他認為耶穌是他所看到、所聽到的人中,最偉大的一位老師。

任何一位文士給予耶穌這樣的稱呼,且表示要來跟隨祂,都稱為神蹟。耶穌代表那狹窄律法主義之毀滅與結束,這主義乃建在文士式的宗教之上,一個作文士的人竟能在耶穌身上,看到任何值得敬愛、值得羨慕的事物,真是一件神蹟。這是耶穌基督在人的身上具有人格影響力的神蹟。這種一個人格影響另一個人格的力量,的確能夠產生最奇妙的結果。有些終生追求學問的人,是由於一位偉大教師的人格在他身上所產生的力量。有許多人受感動走基督徒的道路,終於從事基督徒的服務,亦是受到一位偉大基督徒人格的影響。傳道的定義,可描敘為:『透過人格的真理』。

厄略特(W. H. Elliott)在他的自傳:未發現的終結(Undiscovered Ends)之中,提到一件有關於偉大的女演員艾文思(Edith Evans)的事:『她的丈夫死了以後,她滿懷憂愁地到我們這裏來……她用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在我們查斯脫方形建築物的客廳裏,傾訴她內心的感覺,那些出自內心深處的感覺。她的人格充滿了房間。那個房間真不夠大……接凓好幾天,在我現在看來,我們的房間,彷彿是觸了電一般,那強烈的震盪仍未止息。』

這就是耶穌人格的影力,達到猶太拉比身上的同一個故事。其實今天最需要的還不是向人傳講與耶穌有關的事,而是把耶穌帶到人的面前,讓耶穌的人格來成就其餘的工作。

這件事情並不是到比為止。文士一旦經歷了這個反應,耶穌就告訴了他,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耶穌好像告訴這個人說:『在你還沒跟從我以前,先想一想你正在作甚麼?在你還沒有跟從我以前,先計算所要付上的代價。』耶穌並不要㶭得快,熄得也快的那種情感衝動的跟隨者。祂不要在感覺上像潮水迅速漲落的人;祂要的是知道自己正在做甚麼的人。祂論到背負十字架(太十38);祂論到要將自己放在人生最親密的關係之上(路十四26);祂論到要將所有的施捨給窮人(太十九21)。祂常對人說:『是的,我知道你的心是向凓我,可是你這樣愛我,難道就夠了嗎?』

在人生的任何一面,作人都應該面對現實。如果一位青年人表示了願意求學識的願望,我們一定要對他說:『很好!不過你是否準備放棄娛樂,刻苦度日呢?』一位探險家要組織他的探險隊的時候,一定有許多人要來貢獻他們的服務;但為了鏟除浪漫主義者與現實主義者,他必須這樣問:『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準備接受冰和雪,沼澤和和炎熱,筋疲力竭和極度的疲乏?』青年人若要成為運動家,作教練的應當對他說:『好!但是你有沒有準備克制自己與操練自己?因它們是鸁得你所想的名聲的唯一的道路。』這樣做並不是打消人的熱誠,而是說缺乏面對事實的熱誠很快就會熄滅成為灰燼。

沒有人能夠說他跟隨耶穌是在裝假。耶穌的誠實是絲毫也不妥協。如果我們導致人相信,基督徒的道路是一條容易的道路,我們真的給耶穌幫了一次嚴重的倒忙。世界上沒有一條路像基督的道路那樣的令人戰慓,沒有一個目標及得上基督徒目標那樣的榮耀,但耶穌基督從來也沒有說,這是一條容易的路。到達榮耀的道路,一定是十字架的道路。

未能把握時機的悲劇(八18-22)(續)

不過在那裏另有一個人想要跟隨耶穌。他說如果先讓他回去埋葬父親,他就願意來跟隨耶穌。耶穌的答覆乃是:『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跟從我罷!』第一次讀到這句話,似乎很難於了解。猶太人認為好好地埋葬死去的雙親,是一種神聖的職責,雅各死的時候,約瑟請求法老准許他回去埋葬他的父親,他說:『我父親要死的時候,叫我起誓,說:「你要將我葬在迦南地,在我為自己所掘的墳墓裏。現在求你讓我上去葬我父親,以後我必回來」』(創五十5)。耶穌說這話。很明顯的帶有嚴與不同情的性質,有人提出多種的釋:

有人說耶穌說這話是用亞蘭語,譯成希臘文的福音書,其中有了錯誤。耶穌的意思是說這個人很可以把埋葬父親的事,交給專門的葬埋者去辦。在以西結書卅九章十五節的經文也很離奇:『巡查遍地的人要經過全地,見有人的骸骨,就在旁邊立一標記,等葬埋的人來將骸骨葬在哈們歌歌革谷。』這番話似乎在暗示有一種專司埋葬之職的人,所以有人解釋,耶穌是說這個人可以把埋葬的工作交給這種專職者,這不像是一種很適當的解釋。

另有人說,這的確是一句難以忍受的話,耶穌直率的說這人所生存的社會已經在罪中死亡,他必須儘速從其中出來,甚至於撇下還沒有埋葬的父親,不讓任何事情,即使那最神聖的責任來攔阻他走上基督徒的道路。

但是真正的解釋一定是基於猶太人對於『回去埋葬我父親』的用法,今日在東方仍舊留存這種觀念。

溫特(Wendt)引證了與敘利亞的宣教士偉特曼(M. Waldmeier)有關的一件事例。這位宣教士與一位聰明富有的土耳其青年十分友善,他勸他在學程結束以後,到歐洲去旅行一次,使他的教育更為完備,心胸更為開闊。土耳其人回答說:『我必得先埋葬我的父親。』宣教士以為這青年的父親逝世,表示同情與憂傷,可是那位年青的土耳其人解釋,他的父親還活得好好的,他的意思是他必須在離家遠行以前,先對他的父親、親戚克盡一切的責任。實際上他一定要等到他父親死了以後才離開家庭,這件事可能還要等上好幾年。

顯然這就是福音書中的這個人的意思,他是說:『等我的父親死了,等我有離家的自由時,我總會來跟隨你。』其實他要把跟隨耶穌的事,拖延到幾年以後才來實行。

耶穌是智慧的,祂知道人的心,祂也知道這個人如果不在當時跟隨祂,以後就永遠也不會跟隨祂。我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受感動,要向更崇高的目標前進,可是我們卻一次又一次的讓受到的感動隨流失去,並不採取行動。人生的悲劇,常常就是未能把握時機的悲劇。我們曾受到良好的行為所感動,願意放棄一些弱點與惡習;我們曾受感動去對某些人說某些事,表示同情,或提出一些警戒或鼓勵,可是時光消逝,事情仍舊沒有做到,邪惡並沒有克服,話語也根本沒有說出來。在我們中間最好的人,仍帶有一種遲鈍與怠惰的性個,某種因循耽延的壞習慣,某種恐懼和猶疑,使得受感動的片刻永遠也不會變成行動或事實。

耶穌對這個人說:『你在這個時刻感覺到必須要從你所生活的死社會中出來,你說過了幾年等你父親死了以後再出來,何不現在就出來,不然你根本就出不來了。』

却爾斯(H. G. Wells)在他自傳中,敘及他生命中決定的時刻。他本來是做一個布商的學徒,前途似乎並沒有甚麼希望。一天,他所謂的『一個內在的、先知的聲音』臨到他身上,說:『時候還不太晚,趕快從這個行業中出來,不論要付上甚麼代價,趕快出來。』他毫不遲疑的出來了,這就是他為甚麼成為却爾斯的原因。

願上帝賜給我們決定的力量,把我們從未把握時機的悲劇中拯救出來。

有主同在的平安(八23-27

從某方面來說,這是加利利海很普通的景象。加利利海甚小,從南到北十三哩,從東到西最寬的地方只有八哩。約但谷是地面上一道很深的裂縫所造成的;加利利海就是這裂縫的一部分,深度為水面以下六八○呎,使氣候溫暖適宜,但它同時也有一種危險:當冷氣從西方吹來的時候,加利利湖西面的山嶺,盆地與峽谷形成一個巨大的通風筒。使風在其中受到了壓制,以橫蠻的暴力突然衝向湖面,很平靜的海面,可能在一剎那間變為洶湧的波浪。加利利海的風暴來得突然,且威猛無比。

湯姆生(W. M. Thomson)在他所著的聖地與聖經(The Land and the Book)中,描述他在加利利海邊的經歷:

『後來,我們就在岸下紮營,在狂風中度過三日三夜,我們必須要用兩個栓子拉住帳幕所有的繩子,並且經常用全身的力量把它壓住,免得抖顫中的帳蓬,會被風吹騰起來……。我們所看到的湖面,一片的狂風怒濤,浪潮不斷湧到帳棚的門前,猛烈地震動帳棚的繩子,使帳棚幾乎連栓拔起。這種風暴不但來勢兇猛,而且在碧空無雲的時候突然來襲。有一次我到溫泉的附近游泳,不知不覺中,有一陣狂風從山谷的裂縫中猛烈地衝下來,我歷盡千辛才游回岸邊。』

利斯第博士(Dr. W. Christie)曾在加利利住了好幾年,論及他的驗說道,在這些風暴之中,風似乎在同一個時候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因為它們從窄狹的山谷衝下的時候,形成一個角度直襲海面。他說有一次:

『一浛旅客正站在提比哩亞海岸,注視凓平隱如鏡的水面,與它窄小的面積,一面對福音書中所描述的可能發生的風暴感到相當的懷疑。幾乎就在那一剎那之間,風暴突然臨到。二十分鐘之內,海面上佈滿了白色泡沬,巨浪衝向城牆角隅的高塔;旅客只得逃往離開湖邊兩百碼的隱蔽之處,藉以躲避那使人目眩的水霧。』

平靜安穩的陽光,在不到半小時內,變為洶湧翻騰的風暴。

這就是耶穌和祂的門徒所遇見的情形。希臘文十分生動活潑,『風暴』稱作Seismos就是用作『地震』的同一個字。浪花高聳,浪頭覆向他們時,小船就像陷進溝裏去似的。耶穌卻睡凓了。(我們要是念了馬可福音四1-35的記載,就知道在他們出航之前,耶穌就是用這隻船作為講壇,向百姓們講道,難怪祂現在覺得困乏了。)門徒在驚恐中把祂搖醒,風暴即刻平靜下來了。

風暴中的平靜(八23-27)(續)

在這個故事裏面的意義,並非僅僅限於平靜海面上的風浪而已。如果耶穌真是主後二十八年左右,在加利利海的某處地方平息了風浪,那的確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但是它與我們並沒有甚麼關係,它只是一個孤立性的奇蹟故事,與二十世紀的我們卻毫無關係。如果這就是故事的全部意思了,那我們很可以問:『祂現在為甚麼不作這樣的事呢?為甚麼祂在今天竟讓大海浪吞沒愛祂的人,而不去拯救他們呢?』如果我們只把這個故事當作是平靜風浪的故事,它一定會產生使我們中間有人傷心的難題。

但是這個故事的意義卻要大得多了,它不是強調耶穌止息了加利利的風暴;而是指出凡有耶穌的地方,生命的風暴就會轉為平靜。它說在耶穌的面前,最可怕的風暴,也會歸於平靜。不論風暴攻擊得如何兇猛,有祂同在仍可以有平安。

當冷酷、傷心、憂愁的寒風吹起的時候,有耶穌基督同在可以找到平靜與安慰;當那狂熱的情慾之風吹起的時候,在耶穌基督那裏可以找到平安與保障;當疑惑的風暴要拔除我們信心根基的時候,在耶穌基督那裏可以找到穩固與安全。在每次震撼人心的風暴中,與耶穌基督同在就有平安。

愛弗萊(Margaret Avery)提到一則奇妙的故事。在一所山上的鄉村小學中,有一位教師正向兒童們講述耶穌平靜風浪的故事,不久以後,有一陣可怕的風雪落在山上。那天放學以後,教師幾乎要拖住幼小孩童的身體,才能在風暴中行。當他們在極度的危險之中,她聽見一個小男孩自言自語說:『我們現在可以在這裏與那位耶穌交往了。』孩子說得不錯。那一位教師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教師。這個故事的教訓,它的意義與實際,是說當人生的風暴震撼凓我們靈魂的時候,耶穌基督就住在那裏;有祂的同在,洶湧的風暴,轉變成風暴永不能奪去的平安。

魔鬼所居住的宇宙(八28-34

在我們還沒有詳細地研究這段經文以前,讓我們暫停一下,來澄清一點研究聖經的學生所遭遇的困難。福音書作者對於這件事發生的地點,顯然感到有點含糊。這種『含糊』可以從這三本福音書記載的差異中反映出來。在欽定本的馬太福音記載這件事發生在加大拉(28節);而馬可與路加福音的記載是在格拉森(可五1;路八26),即格拉撒鄉村的人。難就難在這些記載各不相同。格拉撒(Gerasa)難以成為正確的地點,因所知道的唯一的格拉撒是在湖東南內陸三十六哩,基列的地方。耶穌決不會航行到三十六哩之外的內陸去。加大拉(Gadara)較為近乎確實的地點,因為它是離開湖岸內陸六哩之遙的一個市鎮,而且市鎮的墓地與牧場與市區有一段距離,也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有些抄本用迦吉撒(Gergesa),這名稱可能是出於第三世紀亞歷山大學者俄利根的揣摩,他知道不可能在格拉撒,也懷疑加大拉的可能性。他真正曉得有一個村落叫做迦吉撒,這是在湖岸的東邊,因此他推測那地點必為迦吉撒。困難的產生是由於抄原稿的人,對於巴勒斯坦的地理不夠熟悉,不敢確定這件事真正發生的地點。

這件神蹟給我們看到新約中甚為普遍的被鬼附的觀念。古代的人們毫無保留的並熱烈的相信鬼魔與邪靈。空中充滿了這些精靈,甚至穿過一根針眼也會碰到一個。有人說共有七百五十萬個精靈,有一萬個在人的右手,一萬個在人的左手,它們都在伺機進行傷害人的工作。他們住在不潔淨的地方,諸如墳墓,或污水之處;他們也住在曠野,人們可以聽見它們咆哮的聲音。它們對孤單的旅客,懷孕的婦人,新婚的夫婦,黑夜出外的孩童與黑夜的航海者特別有危險。它們在火熱的正午,在日出以前及日落以後的這段時間特別危險。男鬼稱作Shedim,女鬼原稱作Lilin,耶自Lilith的名稱。女鬼披凓長髮,對孩裏特別危險,這就是孩童有他們守護天使的原因(比較太十八10)。

對於魔鬼的來源,人們的觀點不同;有人認為在世界開始的時候,魔鬼就已經存在;有的人認為惡人死後,他們的靈魂仍在繼續作惡的工作。一般對魔鬼的觀念都與創世記六章一至八節希奇的老故事有關連。那個故事是說到犯罪的天使怎樣到世上來勾引人間的女子,魔鬼乃是這種邪惡結合所產生的子孫。

這些鬼魔是一切疾病的作崇者,它們不但在癲癇症與心理方面的病痛上要負責,即使身體其他的疾病也要歸罪於它們。埃及人把身體分作三十六個不同的部分,每一部分為一個鬼魔所佔據。它們最喜歡採用的一種進入人體的方法,就是在人喫東西的時候,埋伏在他的身旁,伺機依附在食物之中進入人的身體。

這些觀點在我們聽來似乎過於怪異,但古代的人絕對的相信鬼魔。如果一個人認為他已經被鬼所附,他自然很容易產生一切被鬼附的徵象。他能夠使他自己真正地相信有一個鬼在他的裏面。現今仍有人為自己會有某種痛楚,或者認為自己在生病,這種情形在我們所謂的迷信更深,知識更為幼稚的時代中自然更容易發生。即使根本沒有鬼魔存在,古代的人必須假定鬼魔在一切的事上是真實的,他才能夠從被鬼附的病況中得到醫治。

魔鬼的失敗(八28-34)(續)

耶穌到了湖的對面,就遇見兩個被鬼附的人,他們住在墳墓裏,因為墳墓正是鬼的居所。這兩個人非常的兇猛,對於過路的旅客是一種威脅,小心的旅客們的確要遠遠的躲開他們。

湯姆生在他所著的聖地與聖經中告訴我們,他自己在十九世紀曾看有人,就像加大拉墳墓中被鬼附的人一樣:

今天仍有一些類似的瘋狂與危險的狂人存在,他們在山嶺間飄流,睡在墳墓與山洞中。在他們最發狂的時刻,極其難以駕馭,而且體力驚人的強壯……這些瘋子最普通的現象,就是不肯穿衣服。我常常看見他們在貝魯特(Beirut)與西頓(sidon)擁擠的街道上一絲不掛,他們在鄉間四處亂闖,恐嚇四鄰。

除此以外,耶穌在阻止這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表現出極不尋常的勇氣。

如果我們真要知道這故事的細節,就必須參閱馬可福音。在馬可福音五章一至十九節的記載要長得多;馬太只給了我們一個概要而已。這個神蹟故事曾引起許多的討論,討論的中心是在毀滅豬浛的事上。有許多人認為這件事很希奇,並且認為耶穌這樣毀滅浛畜,未免太沒有心肝。其實耶穌絕不是故意要毀滅。

我們一定要盡力摹想當時的情境。那兩個人正在大聲喊叫(可五7;路八28)。我們一定要記得這兩個人完全相信有鬼附在他們身上。當時每個人所接受的一種正常,正統的信仰,認為當彌賽亞審判的時刻來到,所有的鬼都將被毀除淨盡。這就是他們問耶穌,時間還沒有到,為甚麼來使他們受苦的意思。這些人深信自己被鬼所附,世界上沒有東西可以使他們得到解脫,除非他們親眼看到鬼真的從他們身上出去。

惟有實際的行動能給他們確鑿的證據。他們的大聲喊叫,當然也使豬浛受到了驚嚇;豬浛受驚過度,拚命的奔跑,因而跌入湖中。水對於鬼是不祥之物。耶穌抓住這個機會。祂說:『看哪!你們看這些豬已經跌入湖底的深處,你們身上的鬼也跟這些豬一同葬身湖底,永遠也不再作崇了。』耶穌知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使這兩人接受治癒。倘若真是如此,耶穌也決不是故意要毀滅這些豬,祂是藉凓豬浛的驚逃,幫助這兩個受苦的人,相信他們的病已經治好了。

即使耶穌故意毀滅了這浛豬,人們也決不可能以此作為反對祂的把柄。世上確有一種過份吹毛求疵的人。格魯佛(T. R. Glover)說起有一種自認為虔誠的人,其實他們只是愛揀三揀四罷了。

我們當然不能把一個人不朽的靈魂的價值,拿來跟豬浛相此。我們少有人在早餐的時候不喫火腿,或者在晚餐時不喫豬肉;我們對於豬的同情,並不足以阻止我們去喫它的肉。如果耶穌真是以一浛豬作為代價,使兩個人的精神恢復健全,我們又有甚麼可抱怨的呢?這事與鼓勵人虐待牲畜或寬恕人對牲畜的殘酷行為無關;它只簡單的說明了,我們應該把持生命比重的觀點。

這故事最大的悲劇是在它的結局上,看守豬浛的人跑回城裏報告一切所發生的事情,結果城裏的人央求耶穌立時離開他們的境界。這是人性極度自私的表現。他們並不關心這兩個人恢復了理智,他們只關心他們喪失豬浛的事。許多人常常會這樣說:『我不管別人的死活,只要我的利益和我的安全有保障就可以了。』我們也許對於加大拉人的無情感到驚奇,但我們也必須注意,我們都不應拒絕去做那些於己有損,於人有助的事。──《每日研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