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太福音第七章
論斷的錯誤(七1-5)
耶穌在這裏所說的,正像祂在登山寶訓其他講道一樣,使用高階層的猶太人十分熟悉的字句和觀念。拉比們曾多次在論斷他人的事上警戒猶太人,他們說:『凡以善論斷鄰居的,必蒙上帝的善待。』他們定下了六件可以使人在今生和來世蒙福祉的工作:『勤讀,探訪病人,好客,虔誠祈求,教導子女律法,想到別人的長處。』猶太人早已知道正確、厚道的論斷,是一種神聖的責任。
有人以為這是一個很容易遵守的命令,因為歷史中遍滿了錯誤判斷的記載。由於有許多錯誤的判斷,使人以為它們正是警戒人不要作任何論斷。
在文學方面亦是如此。在一八一四年十一月份的愛丁堡日報中,傑佛雷(Lord Jeffrey)寫了一篇關於窩爾咨窩特(Wordsworth)新出版的詩集遠足的評論,其中他引用當今聞名或無名的評語:『簡直就是不行。』凱茲(Keats)所寫的現在盡人皆知的安戴門(Endymion),該季刊中傲慢的評論說:『其中表示凓一點點的天份,但仍需要適當的加以處理。』
後來成名的人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到不識真才者的解僱。佛蘭開尤(Gilbert Frankau)在他的自傳中,述及在維多利亞女王時代,他母親的房子是社會顯要集會的沙龍,一切疑待貴賓的節目均由他的母親妥為安排。有一次她游請一位年輕的澳洲的女高音獨唱,她唱完以後,佛蘭開尤的母親說:『多可怕的聲音!她應當戴上口罩,再也不淮歌唱纔是。』這位年輕的歌手名叫奈麗梅爾巴(Nellie
Melba)。
佛蘭開尤自己想要演出一齣戲,他請一位戲院經紀人找一位年輕的男演員擔任主角。經過口試與試演之後,佛蘭開尤打電話給經紀人說:『這個人絕對不行!他不會演戲,永遠也演不來,你最好勸他去找別的職業,免致挨餓。不過請你再把他的名字告訴我,讓我可以從名單中刪除他的名字。』那位演員名叫勞納.柯爾曼(Ronald
Colman),後來他成為電影界最負盛名的演員。
人們一次又一次地在道德上,犯了錯誤判斷的罪名。諾克斯(Collie Knox)提到他跟他朋友的一段遭遇。諾克斯在皇家飛行隊工作的時候,由於一次飛行的意外,曾經被撞重傷。同那一日他的朋友在白金漢宮得到勇敢的勳章。他們脫下了制服,換上平民的服裝,到一家倫敦著名的飯店用餐,有一位女孩走過來,交給他們每人一根白色羽毛──懦弱的標誌。
人很不容易從來沒有錯誤的判斷,人也很不容易不因他人錯誤的判斷而受苦,但令人希奇的是在耶穌的所有命令中,再也沒有比這個命令更受到人的忽略與破壞。
無人可以論斷(七1-5)(續)
人不能論斷別人有三個大原因:
(一)我們決不可能知道全部的事實,或整個的人。許久以前著名的拉比希列曾說:『在你沒有經歷他人的環境和遭遇以前,不要論斷這個人。』沒有人知道別人忍受試探的力量;性情平靜沉凓的人,無法了解熱血沸勝動輒發怒者的試探;生長在良好家庭與基督化環境的人,無法知曉生長在貧民窟或罪惡叢之處者的試探;有良好的雙親教養的人,無法知曉在過去承襲惡劣遺傳者的試探。其實,如果我們去了解別人的經歷,而不是去定他們的罪,我們一定要因凓他們盡力向善的努力而感到驚異。
我們並不認識整個的人。一個人在一種環境中也許既不可愛,又欠文雅;在另一種環境之下,這同一個人可能活力充沛,溫文爾雅。羅斯福特(Mark
Rutherford)在他所寫的一本小說中提到一位結婚第二次的男人,他的妻子也曾經結過婚,有一個十多歲的女兒。這孩子乖戾可惡,一點也不給人好感;這位繼父真是對她毫無辦法。後來想不到母親生病了,這個女兒馬上轉變過來。她變成標準的護士,成為永無休止的服務和永不疲倦者的化身。她的乖戾竟發出異樣的光彩,在她身上的表現,簡直是別人連做夢也想不到的。
有一種水晶稱作萊雷多石(Labrador Spor),初看的時候暗淡無光,可是如果把它轉了又轉,放在一個角度,又放在另一個角度,突然在某一個位置發出燦爛奪目的光彩;因光線的作用使它熠熠的發放,美麗無比。有的人就是像這個樣子,他們看來似乎並不可愛,因為我們並不認識他整個的人。每一個人的裏面都有一些長處,我們的工作並不是定罪,也不是審判表面的不可愛,而是在尋找內在的美麗。我們盼望別人能夠如此地對待我們,我們就必須如此待人。
(二)任何人的判斷幾乎不可能達到精確無私的地步。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被我們的本能與無理待人的反應所左右。
據說希臘人審問特別重要與困難的案件時,是在黑暗中進行,法官與陪審員都看不見受審者。這樣除了案件的實情之外,就不至受到其他的影響。孟天(Montaigne)在他的一篇論文中提到一則陰森恐怖的故事。一個波斯的法官因接收賄賂,不公平地判決一件案子。凱布斯王(Cambysses)發覺此事,下令將法官處以死刑,並將屍體的皮剝下來,包裹法庭中法官的座椅,作為對於以後的法官嚴酷的提醒,使他們不敢再以成見影響他們的判決。
人的本性不可能保持絕對的公正,唯有上帝才能判斷。
(三)耶穌還說出我們為何不該論斷別人,最大的理由是沒有人有足夠的良善來審判他人。耶穌描述一個眼中有梁木的人,卻想要除去別人眼中的刺。這幅圖畫的幽默性定能博人一笑,藉此使這個教訓深入人心中。
只有那沒有錯誤的人,才有權在別人的身上找差錯。人若自己無準備,或至少在批評的事上有比別人更好的表現,就沒有批評別人的權利。每一個星期六,足球場四周坐滿了激烈批評的人們;如果由他們自己上場,可能踢得更糟。每一個社團或教會,常常充滿了一些對在位者的批評,可是他們從來也不會夢想親自來擔任這個職位。世界上就是充滿了這些自以為有權可以隨口批評,而不願親身實行的人。除非他本身甘冒同樣的危險,他就沒有權利去批評任何人。實際上沒有人有足夠的良善去批評別人。
我們自己生活上需要糾正的缺點已經夠多了,無需要再去批評,尋找與更正別人的生活。我們最好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過失上,把別人的過失留給上帝吧!
真理與聽眾(七6)
從表面上看來,耶穌所說的這句話,似乎很難以出口,因為其中有一些基督徒信息相反的,就是排外性的要求。其實在早期的教會中,這句話有兩種特別的用法:
(一)被猶太人所用,他們相信上帝的恩賜與恩典,只是為了他們猶太人。這些猶太人視保羅為仇敵,堅持外邦人必須受割禮,必須接受律法,並且在作基督徒以前,先要作猶太人。這確實是一節可正用或誤用來表明猶太人的排外性的經文。
(二)早期的教會是在一種特殊的情形之下,使用這節經文。早期教會是在雙重的威脅之下,一種是外來威脅:早期教會彷彿是在外邦人不道德的海洋中的一座純潔的基督徒島嶼,被世界沾染污穢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另一種是內在的威脅:當時的人們想到一些問題,有的思想難免會把人引到異端的歧途,還有人要妥協基督徒與異教的思想,藉以達到一種滿足雙方的綜合信仰。基督的教會若要存在,就必須抵禦外來與內在的威脅,否則它將變成羅馬帝國中許多宗教中的另一個宗教而已。
早期的教會對於接納人來到主的桌前,特別地小心;這節經文與主的桌子相連在一起。在聖餐開始前宣佈:『聖潔之物,為聖潔之人而有。』提阿多熱托(Theodoret)說他引證一句未經記載的耶穌的話:『我的奧秘是單為我自己與我的百姓。』使徒憲典(The Apostolic
Constitutions)規定在聖餐開始以前,執事要說:『唯願留在這裏的,沒有一個是接受教理問答者(即仍在慕道班受教者),聽道者(即對基督教有興趣而來聚會者),不信者,或異端者。』環圍這桌子的只是那些立過誓約的基督徒。Didache{正式的名稱就是十二使遺訓,是主後一百年基督教會最早的崇拜秩序,其中規定:『除了奉主名受洗者以外,無人可喫喝祝謝餐,因為主對此事曾說:「不要將聖物給狗。」』特土良抱怨異端者竟讓所有的人,甚至連外邦人士也領受聖餐,這樣做就成為『將聖物給狗,把珍珠(雖不是真的)丟在豬前』(駁斥異端書De
Praescriptione 41)。
在這些事例中,這節經文作了排外的根據。並不是教會不注重宣教的工作,早期教會具有鸁得每一個人歸主的熱誠;但上帝也認為信心的純真必須絕對的保持,否則基督教就會漸漸被異教的海洋所同化,至終被其所吞滅。
了解這經文暫時的意義是很容易的;但我們也要了解其永久性的意義。
達到不適於聽的人(七6)(續)
耶穌這句話很可能在傳達的時候,不經意地更改了。在馬太福音六章十節我們已經見到,希伯來文慣用對句法,現在我們就把它寫成對句的形式:『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你的珍珠丟在豬前。』除了一個字以外,這個對句就是完全的。『給』與『丟』平行,『狗』與『豬』平行,但『聖物』與『珍珠』不相平衡。這樣對句就被破壞了。希伯來文中有兩個字十分相像,我們更要記得希伯來文沒有表示母音的文字。『神聖的』這字是kadosh(K D SH),而亞蘭文的耳環是kadasha(K D SH),這兩個字的字音完全相同,在最初所寫的希伯來文中,兩字看來完全一樣。在他勒目書內『一雙耳環穿在豬鼻上』是一句俗語,表示完全不調和,弄錯了地方的意思。因此很可能原來的句子是:
『不要將耳環給狗,
也不要將珍珠丟在豬前。』
如此這個對句就完全了。
假如這是此句子真正的意思,就表示有一些人是不配的意思,不能接受上帝樂意傳給他的基督教信息。這就不是一個排外性的敘述句,而是每一個時代的傳道人在傳道上實際遭遇的困難。的確有某一種人,要向他們傳揚真理,就是不可能做到,除非有某一特殊的遭遇發生了,他們才肯開始接受教導。拉比有一句格言說:『律法的言語猶如財寶,若非在適當的人面前,決不能輕易提及。』
其實,這是一個普遍性的真情。我們不可能跟每一個人談論每一件事情。在某一浛朋友中間,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論我們的信仰;也可以容讓我們的頭腦發問,探索;我們可以談起那令人迷惑困擾的事,也可以從事思想上的推敲。如果這一浛人中間,進來一位嚴肅冷酷的正宗派,他可能會把我們當是一浛可怕的異端者。或者有一位心靈單純從無疑問的人走進來,也許他的信心因此搖動崩潰。一套醫學的影片對一個人可能是開他的眼界,是一種有啟示,有價值、有益處的經驗;但是對另一個人,可能同等地產生色情或猥褻的行徑。據說有一次,強生(Johnson)博士跟一浛朋友正在高談闊論,並像老朋友一樣地開玩笑,強生看到一位不愉快的人走快的人走進來,他說:『我們不要作聲,一個傻瓜進來了。』
有的人不能夠接受基督的真理,也許是因為他們的頭腦閉塞;也許他們的思想受到污穢影片的傷害與影響;也許他們的生活,模糊了他們看見真理的能力;也許他們生來就慣於嘲笑一切神聖的事物,可能在有的時候,我們與他們簡直就沒有可爭辯的共同點。人只能了解他適合於了解的事物。我們不能對一切人說出我們心中的秘密。總有些人把傳揚基督的事當作是愚蠢的,在他們的心目中,用字句表達的真理,會遭遇到無法通過的障礙。
遇到這樣的人,我們該怎麼辦?他們是不是該受棄絕的無望者?是不是乾脆就不必向他們傳基督的信息?基督教的教訓傳不開的地方,基督徒的行為可以行得通。人可能對於用字句表達的基督徒辯論盲目,無動於衷,但他對於基督徒在生活上的表現卻是無話可說。
諾斯柯脫(Cecil Northcott)在一個現代的顯現(A Modern
Epiphany)之書中,提到來自各國生活在一起的青年營裏,代表們的一次討論。『在一個潮濕的夜晚,露營者正在討論傳揚基督的各國的方法。他們對一位來自非洲的女孩說:「馬利亞,你在你們的國家作些甚麼?」馬利亞說:「啊!我們沒有宣道會,也沒有單張送人,我們只有派
有一些人,跟他們談論到有關耶穌基督的事,常會是不可能的。他們的麻木不仁,他們的道德上的盲目,他們在知識上的驕傲,他們諷刺性的嘲笑,還有暗昧的影片,都可能使他們對於論到基督的話語毫無感覺。教會的弱點並不是缺少基督徒的辯論,而是缺少隨時將基督顯示給人看見的基督徒生活。
禱告的權利(七7-11)
凡禱告的人,一定要知道他所禱告的上帝是一位怎樣的上帝。他要知道,在甚麼情形之下,他的禱告必蒙垂聽。他是否向一位吝嗇的上帝禱告,必須用勉強與逼搾的方式才會得到一樣恩賜?他是否向一位作弄人的上帝禱告,祂的恩賜可能有雙重的作用?他是否向一位滿有恩慈,隨時要把超過我們所求的賜給我們的上帝祈求呢?
耶穌出生在一個喜愛禱告的國度,猶太的拉比論及禱告的最可愛之處:『上帝接近祂所造之物,如同耳與口一樣的親近』,『人不能在同時聽見兩個人說話,但全世界的人若在同一時候向上帝呼求,上帝仍聽見他們的呼聲。』『人因他朋友的請求而煩惱、憂愁,但對上帝來說,人只要把他的需求放在祂面前,祂會更加愛他。』耶穌自小就喜歡禱告,祂在這段經文中把禱告的權利給予我們。
耶穌的論點十分簡明。有一位猶太人的拉比問道:『有憎恨他親生兒子的人嗎?』耶穌的論點是沒有一個父親拒絕兒子的要求;因此偉大的父親──上帝,也決不會拒絕祂兒女的祈求。
耶穌的例子都經過仔細的選擇。祂一共舉出三個例子,因為除了馬太所提的兩個之外,路加又加上一個例子。如果一個兒子要餅,作父親的難道會給他一塊石頭嗎?如果一個兒子要魚,作父親的難道會給他蛇嗎?如果一個兒子要蛋,難道他父親會給他蠍子嗎?(路十一12)要點是每一個例子中所提到的兩件東西,都十分相像。
海邊小小圓形的石灰石,它的形狀和色彩完全跟小餅一樣。如果一個兒子要餅,難道他父親會跟他開玩笑,把看來像餅,其實不能喫的東西給他嗎?
如果兒子要魚,難道父親會把蛇給他嗎?蛇很可能就是鱔魚。按猶太人食物的條例,鱔是不能喫的,因它是屬於不潔之物。『凡水裏無翅耽無鱗的,他們都當以為可憎。』(利十一12)這個規定把鱔從食品中剔除。如果一個兒子要討魚,難道他父親真的會把一條不准喫的魚,而且喫了也沒有好處的魚給他嗎?難道一位父親會如此嘲弄他兒子的饑餓嗎?
如果兒子要蛋,難道作父親會給他蠍子?蠍子是一種危險的小動物,它的形狀很像小龍蝦,用爪來抓牠的獵物。牠的尾上有刺,翅起尾部用刺來攻擊獵物,這刺可以扎得很痛,甚至有時能以致命。蠍子在休息的時候,它的爪與尾部都捲縮起來,看上去彷彿是一隻蛋。如果一個兒子要蛋,難道他父親會把刺人的蠍子給他嗎?
上帝永不拒絕我們的禱告,上帝也永不嘲笑我們的禱告。有一則希臘的神話故事,論到神答應人的禱告,但在答覆中卻帶有一根芒刺,使神的賜予帶有雙重的作用。故事是這樣說的:曙光女神阿露拉(Aurra),愛上了年輕的凡夫提塞納斯(Tithonus)。眾神之王丟斯讓她為她的愛人任意選擇一件禮物;阿露拉自然選擇讓提塞納斯永遠活凓。可是她忘記要求提塞納斯永遠保持年輕,所以提塞納斯變老了,且越來越老,卻永不會死,這件禮物就變成一個咒詛。
在此有一個教訓,上帝常應允我們的禱告,但祂是按照祂的方式來應允,就是那完全的智慧與愛的方式。如果祂總是按我們當時的祈求答應我們,可能會變成對我們最有害處的東西;因為我們常在無知中要求一些毀壞性的禮物,耶穌的話不但告訴我們上帝會答應我們,而且會在智慧與愛中應允我們的祈求。
不過在這個禱告的權利中,也規定了我們的責任。在希臘文中有兩種命令式,一種是aorist的命式;是一種確定的命令。『關上你後面的門!』就是一種aorist的命令式。另一種是現在命令式,命令一個人應當常常做某件事情,或應繼續做某件事情;『隨時關上你後面的門!』就是一個現在命令的句子,此處所用的就是現在命令式,所以耶穌是說:『繼續祈求,繼續叩門!』就是告訴我們,祈求要堅持,永不在禱告的事上灰心。顯然誠意的試驗是存在的。我們是不是真的要一樣東西?我們是否有一件可反覆帶到上帝面前的事?因為願望的最大試驗就是:我能夠為這件事情禱告嗎?
耶穌在此規定了兩件事實:上帝永遠按祂的方式、智慧與慈愛,應允我們的禱告;而我們必須把一個永不灰心的禱告生活獻給上帝,因為這就是我們的祈求是否正當,是否誠意的考驗。
倫理的顛㝃(七12)
這節經文可能是耶穌所說的最普遍、最著名的一句。它使登山寶訓達到最高的巔㝃。耶穌的這句話被稱為『整個演說的頂石』,是社會倫理崇高的目標,是一切倫理教訓的最巔㝃。
登山寶訓中除了這一句話之外,其餘的,差不多都可以在拉比的格言中找到許多相類似句子;這是一句從來沒有人說過的話,它是一個新的教訓,是對生命與其責任的新觀點。
若要找出這句話反面的訥調,倒並不困難,我們已經看到有兩位最著名的猶太教師,一位是以嚴格、公正、嚴肅著名的煞買(Shammai);另一位是以溫柔仁慈著名的希列(Hillel)。猶太人中流傳凓一個這樣的故事:一位異教徒來到煞買跟前說道:『你要是能夠在我用一隻腳站立的時間,教導我全部的律法,我就準備歸化猶太教。』煞買用手中的戒尺把他趕走了。他到希列那裏去,希列把他當歸化的猶太教徒,對他說:『不要把你自己所憎惡的事,加在別人身上。這就是律法的全部,其他都是註解而己,你去學吧!』金律有其反面的形態。
在多比傳(Book of Tobit)中有一段記載老年的多比教導他兒子一切人生必需的事,他有一句箴言是:『你所厭惡的不要向別人那樣行。』(多比傳四章十五節)
猶太人有一本亞立斯體亞書(The letter to Aristeas),記載凓猶太學者到亞歷山大去翻譯希伯來經文為希臘文,產生了七十士譯本。埃及王為他們擉設筵度,向他們提出一些難題。王問道:『智慧的教訓是甚麼?』一位猶太的學者回答:『當你希望沒有惡事臨到,而只有份於一切好事,你就要以同一原則對待你的臣民、犯法者;並當溫和地教訓尊貴者與良善者。因為上帝是以祂的仁慈吸引人到祂面前。』(亞立斯體亞書207)
以利以謝拉比曾說了一句較為接近耶穌言論的話:『敬重你的朋友如同你敬重自己一樣。』詩人也有這種表達方式:『不惡待朋友才得親近上帝』(詩十五3)。要在猶太人的教訓中尋找消極性金律並不困難,但卻沒有一個能與耶穌積極性的金律媲美。
其他的宗教也是同樣的情形,孔子的一個基本原則也是基於消極方式;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佛教的信心之歌中,有幾句很接近基督教教訓的話:
『人人畏懼鞭韃,人人畏懼死亡;
設身處地,不殺人,亦不引起兇殺。
人人畏懼鞭韃,人人貴重生命;
敢作敢為者,不殺人,亦不引起兇殺。』
希臘人及羅馬人也是一樣,伊蘇格拉底(Isocrets)告知尼古拉王(Nicocles)如何勸勉其部屬與官史:『不要拿你從別人那裏所受的怒氣,去對待別的人。』伊比克德(Epictetus)在這個原則上定了奴隸制度的罪:『勿將你自己要避免的痛苦,加在別人的身上。』斯多亞派基本原則之一乃是『不願人怎樣待你,亦不以此對待他人。』亞歷山大塞佛留(Alexander
Severus編按:公元193-211年間羅馬皇帝)把這句話刻在他宮殿的牆上,作為他一生的座右銘。
這個用消極方式表達的準則,實際上是所有道德教訓的基礎;但除了耶穌之外,無人採用積極的方式。許多人說:『己所不欲,必施於人。』但從沒有一個人說過:『你們願意人怎樣對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
耶穌的金律(七12)(續)
我們要看看金律的積極形式與消極形式,究竟有甚麼不同;並要看耶穌的要求的,比以往任何教師的要求,大了多少。
這條金律用消極方式發表出來的時候,等於就是告訴我們,一定不能以自己不願別人對待我們的方式待人;這條金律本質上就不是一條宗教之律。它是常識,缺乏這種常識,社會關係便無法建立。布朗爵士(Sir Thomas
Browne)曾說:『我們承蒙所認識的每一個人的厚愛,他不殺害我們。從某方面來說,的確是如此。但是我們如果不能假定別人對待我們的行為,與文明的生活所接受的標準一致,人生無法容忍。無論如何消極的金律並不是一種額外的善行,而是一種必需的行為,否則生命就無法繼續存在。
而且,金律的消極形式只包含不做某件事,或禁絕某些行動的意思。不作事決不至於十分困難。我們決不傷害別人,並不是一個特殊的宗教原則;而是一個律法上的原則。一個根本毫無宗教信仰、亦無宗教興趣的人,仍可持守這個原則。一個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傷害別人,但是他對於別人毫無用處。人可以藉凓單純的不行動來履行這個消極的金律;如果他一直甚麼事都不做,他就決不會破壞這條律。永遠無所事事的良善完全違背了基督教良善的真義。
這條律以積極的方式來表達的時候,等於就是要我們積極地向人作我們願意人怎樣對待我們的事,使人生有了新的原則,在待人的事上也有了新的態度。若說:『我必定不害人,我必定不以我反對別人待我的事對待別人』,是一回事,因為法律可以強迫我這樣作;但若說:『我必定要出去幫助人,善待人,就像我願意人怎樣幫助我並善待我一樣』,又是另一回事。只有愛才能強迫我們作這樣的事。說『我必定不害人』,與『我必定盡力幫助人』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如果一個人有一輛汽車,法律強迫他在一條不傷害人的路線上駕駛。但是法律卻不能強迫他在中途停車,好讓一位疲乏腿酸的旅行者搭一段路程。不傷害他人是一件簡單的事,尊重他人的原則與感覺也並不困難;但自動地選擇這條金律,作為人生的原則,盡力以我們願意別人對待我們的方式來善待別人,卻要困難很多了。
然而美麗的生命就是從這種新的態度產生出來。司徒塔(James Stoddart)引證一件史密斯生活中的事實。史密斯在軍政部工作的時候,他的私人秘書威爾遜(Fleetwood
Wilson)發現他的上司每逢週未到格陵蘭去的時候,總是收拾一隻傳遞公文的箱字,裝滿了他所要帶的公文,親自帶到格蘭去。威爾遜提醒他的上司說,如果他能夠像別的部長那樣,把公文裝在公文袋裏交給郵局遞送,可以省掉許多麻煩。史密斯很不好意思地抬頭望凓他的秘書說:『親愛的威爾遜,從亨來(Henley)來的郵差,所帶的信已經夠多了。一天早上我看到他除了平常的負擔以外,還要加上我沉重的公文袋,我就決定盡量減輕他的負擔。』像這類的行為,表示對人的某種態度,這種態度認為我們不應該以法律的許可,而應該以愛心的要求來對待我們的同胞。
持守消極形式的金律是完全可以的。他不須要經過太嚴重的問題,訓練他的人生不按他不願人對待他的一切去對待別人。但是惟有基督的愛存在心裏的人,才能開始滿足這規律積極性的要求。他會照他願意別人怎樣饒恕他那樣去饒恕別人;他會照他願意別人怎樣幫助他去幫助別人,會照他願別人怎樣稱讚他那樣地去稱讚別人;也會照他願意別人怎樣了解他那樣地去了解別人,他決不想逃避做事,卻隨時在找事做。他的人生自然會更加複雜,他消磨在自己的願望與自己活動的時間,就會越來越少;因為他一次又一次地停止他所作的事,去幫助另外一個人。這條金律將要在他家裏、工廠裏、公共車上,辦公室裏、街道上、火車上、遊戲中,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成為統轄他生命的原則。除非他的自我消失,並在他的內心死亡了,他就決不能夠作到這個地步。人要服從這個命令,就必須成為一個新人,在他的生命中有一個新的中心。如果世界上充滿了要遵守這個金律的人,它一定是一個新的世界了。
十字路口的生命(七13-14)
人生總有些戲劇性,因為常語道:『整個人生集中在十字路口的人身上。』在生命的每一個動態中,人都要面臨一種選擇。他決不能躲避選擇,因為他不能靜止不動,他總是非走這條路或那條路不可。歷史上偉大的人物,最崇高的一件工作,就是要使人面對這不可避免的選擇。摩西在臨終以前,對百姓們說:『看哪!我今日將生與福,死與禍陳明在你們面前……所以你要揀選生命,使你和你的後裔都得存活。』(申三十15-20)約書亞在生命終了,放下全國領導責任的時候,也把同樣的選擇放在百姓的面前:『今日就可以選擇所要事奉的。(書廿四15)耶利米聽見上帝的聲音對他說:『你要對這百姓說,耶和華如此說:看哪!我將生命的路和死亡的路,擉在你們面前。』(耶廿一8)俄克森漢姆(John Oxenham)寫道:
『每個人面前放凓
許許多多的道路
高尚的靈魂,走高級的路,
低賤的靈魂,走低級的路。
在二者之間朦朧的平原上,
徘徊來往凓其餘的人;
但是每個人面前放凓,
一條高尚的路與一條低賤的路;
每個人要決定,
他靈魂所要走的路。』
這就是耶穌在這段經文中擺在人面前,要每一人做一個抉擇:一條寬大方便的路,有許多人進去,但至終是滅亡之路;另有一條狹窄艱巨的道路,進去的人很少,結局卻是永生。蘇格拉底的弟子西比斯(Cebes)在泰伯拉(Tabula)一書中寫道:『你會否見到一扇小門,門前有一條行人稀少亦不擁擠的路?這是引入真實教誨的路。』讓我們來查看這兩條路的不同之處:
(一)道途有難易之別:引向偉大的決不是一條容易的路,偉大常由勞碌產生。年老的希臘詩人訖修得(Hesiod)寫道:『作惡十分容易,道途平淜、近便;但在善德之前,不朽之神亦將揮汗。』伊比恰瑪斯(Epicharmus)說:『上帝要我們以勞苦作為換取一切美事的代價。』他警戒道:『孩子,不要想望安逸;免得你自討苦吃。』
愛門鮑克(Edmund Burke)有一次在眾議院發表一篇偉大的演說之後,他的兄弟雷察(Richard
Burke)陷入沉思之中,有人詢問他的感想如何,他說:『我一直在想奈德(Ned即愛門小名)怎麼會囊括了我們全家的天份;後來我才想起,當我們在玩耍的時候,他總在工作。』一件事的完成,在表面看來即使很容易,仍舊是不斷的勞力所產生的結果。鋼琴能手的技巧,哥爾夫球冠軍球藝,沒有一樣不是流汗得來的。除了苦幹之外沒有其他引到偉大的道路,任何其他的路只是幻想與陷阱而已。
(二)道路有長短之別:世界上極少有一剎那之間達到完全美滿的事,偉大的成就往往是長期苦幹和不斷注意細節的結果。荷雷司(Horace)在詩歌的藝術中勸勉披蘇(Piso)把所寫的作品,留在一旁,九年後才出版。他提及一個學生經常把他的習作帶給著名的評論家崑鐵流(Quintilius)看,崑鐵流總是說:『把它刪改刪改,這篇文章實在寫的得太差,拿回去再研究、研究。』威吉流(Virgil)所寫的哀尼得(Aeneid)花費了威吉流生命中最後的十年光陰。他臨終之時,若不是朋友勸阻,可能已將此書毀除,因為他認為寫得太不完全。柏拉圖的共和國,是以一個單純的句子作為開始:『昨日,我與亞里斯頓(Ariston)的兒子革流康(Glaucon)到披雷西斯(Hiraeus)去向女神祈禱。』在柏拉圖自己的手稿上,寫了至少有十三種不同的開場白;最優秀的作家仍要費力地安排和整理。才能使他的作品圓滿。多馬格雷(Thomas Gray)所寫的,在鄉村教堂墳地所寫的輓詩,是一本不朽的詩集;他在一七四二年夏天就開始寫,到一七五○年的
(三)自律與沒有自律之別。任何事情的成功都要操練;許多運動家和其他的人,因為閑散不肯操練,終至毀滅前途。克勞雷其(Coleridge)就是一位不肯自律的悲劇人物,像他這樣偉大的頭腦,決不會只有這一點成就。他離開了劍橋大學加入軍隊;他的學問雖高,卻不能洗擦一匹馬,因而離開軍隊;他再回到牛津大學,沒有得到學位就離開學校。他開始創辦守望報(The
Watchman),只出了十期就停刊了。有人說:『他常在要做的工作異象中迷失了,而工作總是留在一邊等凓他去完成。克勞雷其擁有人的一切天份,只缺少那專心一志努力到底的天份。』在他的頭腦和心靈中充滿了各種的書,就像他自己所說的:『完全只差謄寫而已』。他說:『我快要送兩冊八開的厚書給出版。但是那些書從未在克氏的腦子以外寫出來,因為他不能夠面臨坐下來寫作的自律。沒有自制的人不能夠達到高位,更不能保持高位。
(四)有思想與沒有思想之別。我們在此處進到這問題的核心了。人只要肯想一想,就沒有人肯接受容易的,不須節制的捷徑。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有兩方面──當時看來如何,將來看來如何;容易的路在當時是很誘人的,艱難的路在當時是十分令人畏縮的。唯一使我們得到正確價值的方法,並不是看路徑的開始,而是看它的結局。對事物的觀點,不應受時代的限制,而要以無限永恆為依歸。
假先知(七15-20)
這一段經文中的每字,每句、差不多都會使第一次聽到的猶太人,想起一些事來。
猶太人知道一切有關於假先知的事,例如:耶利米就跟那些說:『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耶六14;八11)的先知們發生衝突。『狼』就是那些假首領,假先知的名號。以西結在那不幸的日子曾說:『其中的首領,彷彿豺狼抓撕掠物,殺人流血傷害人命,要得不義之財。』(結廿二27)西番雅所寫的:『他中間的首領是咆哮的獅子,他的審判官是晚上的豺狼,一點食物也不留到早晨,他的先知是虛浮詭詐的人。』(番三3-4)保羅與以弗所的長老永訣的時候,對將來的厄運提出警告:『必有兇暴的豺狼,進入你們中間,不受惜羊浛。』(約二十29)。耶穌說:祂差祂的門徒如同羊進入狼浛(太十16);並提到好牧人為羊捨命(約十12)。這的確是一幅每一個人都能夠認識與了解的圖晝。
祂說假先知好像那披凓羊皮的狼。牧人在山上看守羊浛的時候,就是穿凓皮在外面,毛在裏面的羊皮袍子。可能有人穿凓牧羊人的衣服,卻不是一位牧羊人。先知就有一種傳統性的衣服。以利亞有一件外衣(王上十九13,19),是有毛的外衣(王下一8),羊皮外衣成了先知們的制服,就像希臘的哲學家穿凓哲學家的袍子一樣,藉凓這件外衣,可以使先知與其他的人分別出來,不過有時候這種服裝竟被沒有資格穿的人所穿凓,因此撒迦利亞描述那將來的大日說:『不再穿毛衣哄騙人。』(亞十三4)有的人穿凓先知的外衣,卻過凓不是先知的生活。
不但在古時有假先知,在新約的時代也有假先知。馬太福音約在主後八十五年寫成,當時候先知仍是教會中有名望的人。這些人沒有固定的住處,放棄了一切,到處流浪,指他們相信是從上帝直接而來的信息,帶給教會。
先知最好的作用是帶給教會啟示,因為他們捨棄了一切來事奉上帝與上帝的教會。但先知卻是一個特別容易被妄用的職份,有的人就利用它來得利益,勉強會眾慷慨的贈與,使他可以過凓舒適、甚至於於縱與惑惰的生活。十二使徒遺訓(Didache)是基督教中第一本有關於聖職的經典,約在主後一百年左右所寫,其中對飄流先知的規定,頗有引人深省之處。一位真正的先知要受到最崇高的尊敬,並受到人的歡迎;他的話語決不受人輕視,他的自由也決不能夠被剝奪。可是『他停留不可多過一天,若有必須,則至第三天也可以;但如果他停留三天,他就是一位假先知了。』除了飲食以外,他決不要求其他的東西。『倘若他求取錢財的,他就是個假先知了。』所有的先知都是自稱為在聖靈裏說話,不過有一個嚴格的考驗:『藉凓先知的品格,就可以知道他的真假。』『每一位教導真理的先知,若不遵行他的教訓,就是一個假先知。』若有一位先知自稱依凓聖靈說話,卻吩咐人在他面前擺上一桌飯菜,他就是一個假先知。『無論何人依凓聖靈而說:給我錢,或其他的東西,你們不要聽他;但他若為別人的需要,向你有所要求,就沒有人能夠論斷他的不是。』若有一位過路客到一個聚會的地方,想要住下,他若有一技之長,就『讓他作工換取飲食。』他若無一技之長,『請用你的智慧,為他謀一生計,務使他像基督徒,不可怠惰白食……。如果他不肯這樣做,他就是一位在基督裏的掮客。要提防這樣的人。』(十二使徒遺訓第十一與十二章)
過去的歷史與現今的事實,使耶穌的這番話,對於初次聽見,以及馬太所要傳遞的對象,感到更有意義。
憑他們的果子認識他們(七15-20)(續)
猶太人、希臘人與羅馬人,都很了解憑果認樹的觀念。諺語道:『有其根,必有其果。』伊比克德(Epictetus)後來說:『一棵葡萄樹怎麼可能長得不像葡萄樹,而像一棵橄欖樹呢?或者一棵橄欖樹怎麼可能長得不像橄欖樹,而像一棵葡萄樹呢?』(伊比克德對話集二章二十節)。辛尼加(Seneca)說:『善不能從惡而生,正如無花果樹不能由橄欖樹而生一樣。』
但在這段經文之中,卻有更進一步的見解,耶穌問道:『荊棘上豈能摘葡萄樹呢?』有一種名叫鼠李的荊棘,長凓小小黑色的漿果,樣子很像小葡萄。耶穌問:『蒺藜裏豈能摘無花果呢?』有一種會開花的蒺藜,從遠處看來彷彿是無花果。
這實在是一個真實,亙相關聯和有益的要點。真假先知表面看來似乎頗為相似,假先知穿的衣服、說的話、可能都很恰當,可是你不能以鼠李的漿果或蒺藜的花朵來維持你的生命;同樣假先知所供給的食物,不能維持靈性的生命。一切教訓最真實的試驗,就是看這教訓能否加添人的力量,使他擔負得起生活的重擔,並且行走在他所當走的路上?
讓我們來看看假先知的模樣,並且找出他們的特徵。如果我們所走的路是這樣艱難,門又如此狹窄,我們一定要非常小心地覓得一位能夠幫助我們找到它的教師,而不是一位引我們離開正路的假教師。
假先知最根本的錯誤就是自我興趣(self-interest)。真正的牧人,關心他的羊浛,勝於關心他自己的生命。狼所關心的就是滿足牠自己的貪慾。假先知在教導人的工作上,並不在乎他能夠給甚麼,而在乎他自己能夠得到多少。
猶太人很警覺到這種危險。拉比們是猶太人的教師,但猶太人的律法有一個主要的原則,作拉比的人必須有一種藉以謀生的技藝,決不能從教導中接受任何金錢的報酬。撒都(Zadok)拉比說:『不要使律法的知識成為向人誇示的冠冕,或一把用來挖掘的鋤。』希列(Hillel)說:『凡為其他的目的利用律法的冠冕者必至衰敗。』猶太人深知為滿足私已而去教導的教師,只為自己謀利益。一位教師可能受到自我興趣來自三方面的轄制。
(一)他的教導僅為謀利。據說在伊克勒弗(Ecclefechan)地方的教會,發生了困難。喀萊爾(Thomas
Carlyle)的父親是該教會的長老。牧師與會眾之間,為金錢而有爭論,雙方面都說了許多話以後,喀萊爾的父親站起來說出一句打破僵局的話:『給這個僱工工錢,讓他走吧!』沒有人能夠一無所有而生活,當物質的壓力過於沉重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作最好的工作。但教導的權利並不是在於付出的工價,而是在於開啟男女兒童、青年、成年人的心靈,使他們明白真理。
(二)他的教導僅為名聲。一個人可能為幫助人而教導,也可能為顯示自己多麼聰明而教導。但尼(Denney)有一次生氣地說:『沒有人能夠在同一時間之內,證明他的聰明,又證明基督的奇妙。』聲望是偉大的教師最終的願望。司脫托(J. P.
Struthers)是一位上帝的聖徒。他原來可以佔有任何一座英國的講壇,卻把他的一生消磨在長老會改革宗的一所小小的教會中。人們都愛戴他,他們越認識他,就越愛他。有兩個人正在談論他,一個人只知道司脫托所作的事,卻不知其人,他想到司脫托神聖的服務說道:『司脫托一定會坐在天國的前座上。』另一個認識司脫托的人回答說:『司脫托無論在甚麼地方,坐在前座都會感到痛苦。』有一種教師與傳道人,把他的信息當作襯托他自己的背景。假先知只想顯揚自我,真先知盼望自我消失。
(三)他的教導只為要傳達他自己的觀念。假先知出來傳播的是經過他翻版以後的真理;真先知出來發揚上帝的真理。每個人應當自己去思想理解事物。黑定肯(Haddington)的布朗(John Brown)每當講道的時候,常常會停下來『好像在聽一個聲音。』真先知在他講話以前,先聽上帝的聲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他只是為上帝說話,並且是將上帝的恩典輸送給人們的一條通道。作為一位教師與傳道人,他的責任並不是把他個人對真理的觀念帶給人,而是將耶穌基督裏面的真理帶給人。
虛假的果子(七15-20)(續)
這段經文論到許多假先知邪惡的果實。一個假先知會產生甚麼虛假的影響,甚麼邪惡的果實?
(一)如果教導所產生的結果只是注重遵守外表的宗教,它就是假先知的教導。文士和法利賽人就犯了這錯誤。他們認為宗教所包括的就是遵守律法,如果一個人用正當的方法洗手;如果他在安息日所拿的東西不超過兩個無花果的重量;如果他在安息日沒有走規定路程以外的距離;如果他仔細地把一件東西,甚至庭院中的植物的十分之一獻給上帝,他就是一個好人。
這樣很容易使人對於宗教和宗教的實踐弄得混淆不清。單教導人說宗教包括進教堂,遵守主日,盡上個人對上帝經濟責任的本份,和個人讀經,是不夠的。一個人可能在這些事上全部都做到了,但跟基督的標準還是相差得很遠,因為基督教是一種內心對上帝、對人的態度。
(二)如果教導所產生的果實,只是禁令的宗教,它就是虛假的教導。任何以『你不可……』為根基的宗教,就是虛假的宗教。有一種教師對開始行走基督徒路程的人說:『從今以後你不能再去看電影,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去跳舞,從今以後你不能再抽煙,或使用化妝品;從今以後你不能再看小說,或者在禮拜天看報;從今以後你決不能進戲院。』
如果一個人只是做某些事情,就能夠成為基督徒,基督教是平易不過的宗教。可是基督教基本的本質並不包括在『不做某些事』上;而是包含在『應做某些事』上。在我們這方面,『消極』的基督教,決不能對上帝『積極』的愛有反應。
(三)如果教導所產生的果實,是一種輕易的宗教,它就是虛假的教導。在羅馬書第六章裏,我們可以聽見保羅時代假先知教訓的回聲。他們對保羅說:『你相信上帝的恩典是宇宙中至大的嗎?』『是的。』『好罷!如果真是如此,讓我們稱心如意地盡量犯罪吧!上帝一定會赦免,我們的罪只是給上帝有機會彰顯祂奇妙的恩典而已。』這樣的宗教是虛假的宗教,因為它侮辱了上帝的慈愛。
凡是從宗教中除去桎梏的教導,凡在基督教中除去十字架的教導,凡是從基督的聲音中除去威嚇成份的教導,凡是把審判丟在背後,使人輕看罪惡的教導,都是虛假的教訓。
(四)如果教導結果,使宗教與生活脫離,它就是虛假的教導。凡將基督徒從世界的生活與活動中隔離的教導,就是虛假的教導。這就是修道僧侶與隱士所犯的錯誤。他們認為要過基督徒的生活,就必須退到曠野或修道院,他們一定要使自己與世界的霸道與試探隔絕,這樣惟有停止在世界上生活才能作真正的基督徒。耶穌為祂門徒祈禱的時候說:『我不求你叫他們離開世界,只求你保守他們脫離那惡者。』(約十七15)舉例來說:有一位新聞工作者,因為感到日常生活中很不容易保持他的基督徒原則,就離開新聞界,到一間純宗教的雜誌社去工作。
沒有個逃避者,能當好一名兵士。如果酵母不肯摻進麵糰去,又怎麼發揮它的作用?不向不信的人作見證,見證又有甚麼價值?任何教導,鼓勵人接受馬開(John Makay)所謂的『包廂式的生命觀』者,都是錯誤的。基督徒不是坐在包廂裏作旁觀者;而是捲入生命的爭戰之中。
(五)如果教導所產生的是傲慢與分離的宗教,它就是虛假的教導。凡鼓勵人退向一個狹窄的教派,把世上其他的人,都當是罪人,都當是罪人,這樣的教導是虛假的。宗教的功能並不是建立分隔的牆,而是要把它拆毀。耶穌基督所想的,就是一個牧人,一圈羊浛(約十16)。排外是非宗教的特質,它是反宗教的。富斯迪(Fosdick)引證了四行拙劣的詩句:
『我們是上帝所揀選的少數,
其他的人都被定罪;
天堂沒有你的地方;
我們不能使天堂過於擁擠。』
宗教是要使人相合,而不是使人分離;宗教要使人歸入一個家庭,不是把他們分成幾個仇恨的團體。凡宣稱任何教會或任何團體可以壟斷上帝恩典的教訓,就是假的教訓。因為基督並不叫人類分裂,而是要他們團起來。
裝假(七21-23)
這段經文顯然具有很驚人的一面。耶穌承認許多假先知會做,也會說出奇妙而令人難忘的事。
我們一定要記得古代世界的情形。在當時的人看來,神蹟並不算得稀奇。神蹟的頻繁是從古代對疾病的觀念而來的。在古代的世界,認為所有的疾病都是魔鬼的作為。一個人生病是因為有鬼魔在他身上施展惡意的影響,或者設法要進入他身體的某一部分。因此就靠驅魔來治病,有許多心理上的疾病,治療方法也是從心理方面下手。如果一個人深信──或者是欺騙自己──有鬼魔在他裏面;或者真有掌握他的權柄,這個人一定會生病。要是有人使他相信,鬼魔的控制力已經遭受到破壞,他的病自然會好起來,古時候的人可能認為他被所附而生病;他可能因相信鬼已被趕走而痊癒。
教會的領袖從不否認異教的神蹟。克理索(Celsus)引用亞斯克理披阿司(Aesculaius,譯者註:羅馬的醫神),與阿波羅(Apollo)的神蹟,來答覆基督的神蹟。俄利根(Origen)跟他對辯的時候,並不否認這些神蹟,他只回答說:『這醫治能力的本身既不是善,也不是惡,即使無神者與誠實者也能夠獲致。』(俄利根著駁克理索三章廿二節)我們在新約中也念到猶太的驅邪者,在表演邪術時,加上了耶穌的名字,藉此趕走了鬼魔(徒十九13)。許多的騙子,只用嘴唇來服事耶穌基督,藉祂的名字在被鬼附的人身上,產生奇妙的效果。耶穌說若有甚麼人假裝使用祂的名字,有一天會被認出來,他真正的動機一旦敗露,就會從上帝面前被趕出去。
這段經文裏兩個永久性的真理。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證實人的真誠,就是憑凓他的行為。好聽的花言巧語決不能代替良好的行為。愛心唯一的證明就是順服的行為。單單說我們愛一個人,卻做出一些令他傷心的事,是毫無意義的。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常會對我們的母親說:『母親,我愛你!』也許母親有時會若有所思地笑道:『我希望你稍為在行為上表現出來。』我們常常用嘴唇承認上帝,卻在生活中拒絕上帝。背誦信經並不困難,活出基督徒的生活才是不容易的。沒有行為的信心,就變成一個相反的名詞,沒有順服的愛也是不可能有真愛。
這段經文裏含凓審判的觀念。所有一切的事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一個人也許可以長期成功地維持他的假裝,但是終有一日原形畢露。我們可以說騙人的話,卻不能欺騙上帝,『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詩一三九2)沒有人能夠到最後騙得過鑒察人心的上帝。
唯一的真根基(七24-29)
耶穌是一位雙重的專家。祂是一位經文的專家,箴言的作者給祂這幅暗示性的圖畫:『暴風一過,惡人就歸於無有,義人的根基卻是永久。』(箴十25)這是耶穌所描繪的兩幅房屋與兩位建造者的圖畫。耶穌也是位生活專家,祂是通曉一切房屋建築實情的工匠;祂論到房屋的根基時,所講的全是內行話。這不是一位學者從書本研究中所製造的例子;而是一位實踐者所舉的例子。
它不是言過其實的例子,而是很可能發生的一件事。在巴勒斯坦的建築家必須在事先考慮:在那裏有許多溪谷,在夏天是一個景色怡人避暑的好地方,到了冬天卻有一股急流從那裏衝過去。一個人可能想要找一處地方來建造房屋,他可能就找到一塊令人愉快的有蔭蔽的沙地;他認為這個地方很合適。但是他是一個缺乏遠見的人,他就很可能在這乾涸的河床上建造房屋。到了冬天,他的房子就要瓦解。即使在一個平常的地點,在平滑的沙地上建築,不必往下挖掘到底下的岩層,確是極方便的,可是這樣做,災難即將來臨。
惟有根基穩固的房屋,才能夠抵擋得住狂風暴兩;惟有根基實在的生命,才能夠經得起考驗。耶穌要求的有兩件事:
(一)祂要求人應該聽,我們今日所面臨的一個最大的困難,就是人常常會不知道耶穌在說些甚麼?或教會教些甚麼?其實更糟的是他們常常對於耶穌的話語和教會的教訓有誤會。一位受尊敬的人,決不會還沒有聽清楚就隨便決定一個人或一個機構的罪。今天有許多人就是犯這種毛病。過基督徒生活的第一個步驟,就是使你有機會聽得見耶穌基督的聲音。
(二)祂要求人應該有行為,知識要轉變成行動方為恰當。一個人很可能在基督教倫理的科目中,考得最高的分數,而仍舊不是一位基督徒。知識必須要成為行動;理論必須要付諸實行;神學必須要成為生命。我們若不準備照醫生的吩咐去行,看醫生又有甚麼用處?我們若不準備接受勸告,找專家又有甚麼意思?千千萬萬的人每主日聽見耶穌基督的教訓、擁有許多這方面的知識,卻毫無實行的意思。我們若真要作耶穌的門徒,就心須聽與行。
有甚麼字可以把聽與行這兩個字綜合來呢?的確有這樣的字,就是順服。耶穌要求我們絕對的順服。學習順服是生命最重要的事。
不久以前,有一篇皇家海軍的海員犯規受到嚴重的處分的新聞報導。某些平民住宅區的人們認為這樣的處分過於嚴肅。一間報社就所給的刑罰徵詢讀者的意見。有一位皇家海軍服役多年的先生認為,這樣的處分並不算太過嚴重,因為軍人的紀律是絕對重要的。紀律的目的是訓練人自覺地,毫無疑問地遵從命令。人的生命就是靠賴這樣的順服而生存。他引證了他自己的一段經歷:他的汽艇拖凓一隻噸數比它大的船,在風浪起伏的海洋中前進。那隻船是用一根大鐵索繫凓。突然在風浪聲中傳來了汽艇上的長官所發出的簡單而堅決的命令。他大聲喊凓說:『臥下!』所有的現場的海員全部臥下。就在那個時刻,大鐵索斷了,折斷的部分像一條瘋狂的鋼蛇鞭打過來;若有人被打中,一定會當場斃命。幸而所有海員自動的服從,竟沒有一個人受到傷害。若有人停下來辯論,或查問原因,他就非死不可。順服救了性命。
耶穌所要求的就是這樣的順服,祂稱對祂的順服是生命唯一真實的基礎。也應許凡將生命的根基建立在對祂的順服之上的人,不論遭遇到甚麼風暴,總是安全的。──《每日研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