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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 香 的 沒 藥

蓋恩夫人自傳

 

譯者言

 

    大概是在一九三二年,讀過一次蓋恩夫人的自傳,那時並不覺得怎樣,可是在後來愈過愈想要再讀一次,因為在裏面覺得,如果要作一個最愛神的人,徹底的行神的旨意,要有完全的奉獻,並盼望有一個絕對無己的生命,就非全心傾向十字架不可。神也讓我知道,十字架是討神喜悅唯一的道路,所以我的心,一直愛慕她的生命‑‑‑一個曾經經過十字架的生命。

    後來有一位弟兄對我說:"除了聖經之外,我再也沒有看見第二本比蓋恩夫人的自傳更屬靈的書。"這句話給我一個很深刻的印象,後來一直想要買這書,可是它已經成了稀罕的古董,是最不容易購置的(從前那本已經失去)。為著要得這本書,曾跑過了不少的舊書鋪子,也托過不少的人代購,結果只能找到褐番先生替她寫的傳記,而找不到她自己寫的自傳。現在看見人的辦法完了。就將這事交托神,問神要。經過了不少的禱告和多日的儆醒,好容易在去年三四月間,在一位西國弟兄家裏,看到一本馨香的沒藥(這是蓋恩夫人自傳節譯本)。看了之後,心裏十分喜樂,就有意將它完全譯成漢文。一面托一位弟兄用打字機打成數份,一面按該書出版的地址,寫信去買了十本。後來就開始翻譯,直到現在蒙主的恩典,已經譯成漢文問世了。

    此書的內容,比原本簡略一些,但其中的精華,仍然存在。神藉這書,曾祝福了不少愛他的人,興起了多人傾向十架。蓋恩夫人的經歷,是少有人能經歷的,也少有人肯經歷。她的一生,是一部痛苦逼迫的史記。她所忍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愛神的緣故。不止仇敵害她,朋友藐視她,甚至屬靈的人,愛神的人,也因為不懂他的緣故(曲高和寡),離棄她。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和神站在一邊,反對自己,定自己為有罪。其實她的愛神,是自古罕有的,她的施捨,是人所難能的,她的聖潔是"寧可揀選地獄,而不願犯罪的。"(她並不是因怕罪的刑罰而恨罪,乃是恨罪本身,這真是表明她有神的那種聖潔)。她的良心潔淨到一個地步,就是自己所行合法的事,人看為美好的事,幫助人救濟人的事,若是也於自己,或出於天然的,她都定罪。她的思想,言語,行為。若是出於自己,就拒絕。若出於神,就說是神作的,歸榮耀於神。她學習到除神之外,沒有揀選。除神之外,無所愛慕。她向己有絕對的死,向神有完全的活。在她裏面已經沒有懼怕。在她裏面也沒有自愛。她雖然出身於貴族,但世界沒有一件事太卑微,是她所不肯行的。可是她對於不合真理的卻一點都不肯調和,也不能妥協。

    她已經被神帶到絕對無己的地步,己的生命,已被神對付到一個粉碎的地步。拆毀到一塊石頭也不留在石頭上了。現在在她裏面,完全是出於神的了。所以她一點也無疑地說:"現在活著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她的意志與神的旨意,有完全的聯合,好像主耶穌當初在世時一樣。一行出來,就是神的旨意,因為她已經把"自己"失去在神的裏面,好像一滴水失去在大海裏一般。

    她被人迫害,侮辱,藐視,冤枉,辱罵,監禁,種種的苦害,都是逆來順受。並不怨天尤人,反而說這是神許可的,是神用的杖,不但不恨仇敵,反而滿心的愛他們,替他們禱告。

    她被神剝奪,不止屬世的東西都失去,甚至屬靈美好的恩賜也都失去了,並且她曾經歷了主在十字架上被神棄絕的經歷。雖然極其痛苦,可是結果得著了一個最寶貝的東西就是神自己,充滿了神的自己,她能說,從前多年的苦楚,若比起現在在神裏面一刻的快樂,好像鴻毛之比泰山了。

    她的心極其單純,像小孩子一樣。只有一個愛神的心,此心極其堅強,正是"海枯石爛,此心不渝。"要她下地獄恐怕還容易,而不能叫她不愛神。她和神的交通,是連續不斷的,就是夢中繼續著為著神的緣故,甘心忍受最苦的十字架。只要是神所許可的,任何的十字架,她都能受,不僅不退避,反而能歡迎。

    她一生的經歷,幾乎都是十字架,各樣的十字架都經歷過。因為她愛神,所以也渴慕神所給的十字架(不受十字架而想愛神是不可能的)。神也照她的心願,用又苦又重的十字架來煉淨她。

    她是經過神雕刻最深的人,也是被神修理得最潔淨的人。她真是神恩典的神跡,神奇愛的標本。難怪有人說她生命的經歷,或許要超過使徒的經歷。在她的身上,或許已經應驗了約翰福音十四章十二節的話了,"要作比這更大的事。"哦,何等的奇妙!只要人肯將自己一點不留地獻上,絕對順服神的旨意,就要在他或她身上,活出基督來,但願一切的榮耀歸給神!阿們。

    禱告

    哦,親愛的父,我將這本小書奉獻在你的面前。求你吹氣在這書上,叫每一個讀者得到你的祝福。求你在我們的裏面,創造出一個愛你的心,肯傾向卑微羞辱的十字架。哦,阿爸父,唯有十字架的道路,是你所揀選最好的的道路,也是進入榮耀唯一的道路。父啊,不讓我們因苦難而灰心。興起人來,興起不顧一切而愛你的人來。給我們能力,叫我們肯舍棄從前所不肯舍棄的東西,能放下從前所不能放下的東西。父啊,讓我們有絕對的順服,完全的奉獻,失去我們的"自己"在你的裏面。真願意你在我們裏面作王,完全掌權,再也不讓我們和你相爭,和你講理。哦,父神,求你使我們能忍受無理的批評,不恭的待遇,同時又能愛那些不可愛的人。父啊,我們承認憑著自己,這些一點都做不到,求你賜恩典給我們,好叫你能因著我們得榮耀。奉你兒子我主耶穌的名。阿們。

    一九三八年七月二日俞成華寫於上海

 

引語

 

    幾年前有人對我說:"蓋恩夫人的屬靈經歷,可說是空前的豐富的,並無一人能比上她。"

    因此我就再三再四地要想找得一本她的自傳,或是芬乃倫先生替她的寫的傳記,可是結果都成為泡影。我求主說:"主啊!你若以為我已經預備好,可以接受蓋恩夫人自傳的時候,就求你賜給我一本。"

    再過了幾年,在一八九八年四月九日那一天,我正在富來牧師的家裏,他忽然將蓋恩夫人的自傳給我看。哦,我的心是何等喜樂!我就頂寶貴地將它打開,看了不到十幾頁,心裏面覺得該將這書節錄出來以供忙碌的人閱讀,我相信這心原是出於神的(詩三十七篇四節)

    就在那一天的晚上,未睡之先,我求主說::主阿!求你賜恩,當我明天醒起的時候,給我一句話,來表明你的旨意(以賽亞五十章四節)"果然,到清早醒時,神就將雅歌二章十六節的話賜給我:良人屬我,我也屬他,他在百合花牧放群羊。"我就知道他要我節錄這"谷中的百合花"(雅歌二章一節)的自傳。這花曾在二百多年前開花放香。

    此後我就為著印發這書的事求神。不久就有人介紹奈浦印刷所給我。我即寫信給他們,雖然我和他們素無來往,他們卻很樂意幫忙替我辦理印刷的事務。所以既有神的話,又有聖靈的引導和環境的安排,工作也就成了。贊美主!

    蓋恩夫人是一個羅馬教徒(即今稱天主教。)因著她監督的教會的請求,她就在監獄寫就她的自傳。

    她的傳記是一部很長的痛苦和羞辱的歷史。她的夫家,以及教會中的貴人,政治家,平民,大家都聯合起來逼迫她,侮辱她。所有的原因不外乎下列幾點:因為她愛神,她聖潔,她舍己助人,她有醫病和辨別諸靈的恩賜,她教導人舍去祈禱冊和神有更親密的交通,以及她被聖靈所感而寫的著作。

    然而藉著那賜她恩典和能力的神,藉著使她作巾幗偉人的神,她作了一個得勝者中的得勝者(羅八章三十七節),耶利米一章十八,十九兩節的話可為她作一個簡短的寫照:"看哪,我今日使你成為堅城,鐵柱,銅牆,與全地,和猶大的君王,首領,祭司,並與地上的眾民反對。他們要攻擊你,卻不能勝你,因為我與你同在,要拯救你,這是耶和華說的。"

   

"她雖然死了卻是說話。"

   

一八九八年六月六日毛羅

 

第一章

 

    因為你想在我從前所寫的自傳裏,刪去好些緊要的東西,所以我現在很願意,再從實地寫出來,使你滿意。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在實際上能誠誠實實地,描寫出神的恩惠,並我和忘恩,‑‑但覺得不可能。(譯者注:也許有的讀者看見"不可能"這句話要希奇,但是讓我‑‑譯者‑‑告訴你們,這是一件事實,因為神的恩愛,是遠超過我們所能想的‑‑弗三章二十節。一個真認識神恩典的人,就知道用人的話,來述說他,是不可能的。另一面,神又是那毫無黑暗的光,人在他面前一照,立刻就要顯出我們是汙穢不堪,並且越親近神,就越認識自己的本相,好像越近極亮的光,就越看出前所未曾看見的灰塵。蓋恩夫人的親近神,是自古以來所僅見的一個,難怪她對於自己的不堪和忘恩,是不能述說的了。神的恩太大,人的忘恩又太多,相形之下,怎能用筆墨述說呢!)如果詳細地述說我的罪,是你所不喜歡的。但是無論如何,還得盡量地述說,讓你來取捨罷!但願你能因此得著屬靈的造就,也願神藉此使你成聖。

    這一條道路,是使人大失所望的,就是神最大的工程是建造在人的"沒有"的根基上。在他建造之先,必須拆毀。當他想要建造他的聖殿在我們裏面的時候,他就要徹底地拆毀那些用人的技術所建造的虛浮華麗的房子,而從這些破瓦頹垣中間重新豎起一切出於神的。

    神的智慧,是那些聰明絕頂,才智過人的人,所不能知道的。要得著神的真智慧,除非你能真的向一切事物死,實在地向他們失去自己,同時又進入神的裏面,只在他的裏面活著。哦!誰會知道他的道路呢!誰能明白他所揀選的僕人所有要經歷的對付呢!

    基督確切地對我們說過:"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太五章廿節)。基督是最柔和又最謙卑的完全人,向那些"自義"的人,顯出他的義怒和嚴厲,並且明明的羞辱他們。至於那些可憐的罪人他卻以慈悲,憐憫,和仁愛待他們,並且說:"我來是尋找拯救罪人"的。

    哦!你這愛的泉源哪!你出重價所成功的救恩,是何等的珍貴呢!甚至你喜愛罪人勝於義人(就是那些自稱為義的人)。可憐的罪人,充滿了罪惡和敗壞,這種情形,何等的可怕!他已經絕望,因此無法自潔,但在灰心喪膽的當兒投入在你醫治的泉源裏就要洗得比雪更白,這是何等的福音!可是那些自稱為義的人,依靠他們所作的善工,想藉行善而得救,看天堂當作他們行善的賞賜,他們心中卻滿了恨惡人的苦毒,又關閉了憐憫的門。哦!這等人那裏還需要救主呢?他們已經背負著自己的功績,耀武揚威!但那些可憐的罪人,無依無靠地,藉著信和愛投入他們愛主的懷裏,他就要白白的賜給他們所應許的永生。

    你要說這樣的說法離題太遠了,可是這正是引到我所要說的,並且叫你看見神要在一個人裏面完成他的工作時,他就要完全拆毀他藉著自義所建立的房屋。神在這世上所要建造的,就是要拆毀人本身所正要建造的。他要用好像拆毀的方法,來建造屬他的教會。他所建立的新時代(新約時代)是何等的奇妙!他將立法者(就是他自己)好像囚犯定為死罪,並且死在羞辱的十字架上。哦!如果我們懂得"自義"與神的計劃是何等的相反,我們就該有無限的自卑,也就該絕對的不自信不自靠了。

    你若領會了我剛才對你所說的一切,你就不難懂得神對付我(就是被造中的最小的)的計劃了。神樂意用一個最不堪的人來彰顯他的恩典,叫我們知道我們得著恩典不是因我們的功績,乃是因他的旨意。他要拆毀那高傲的,再由拆毀中重新建造。他要用那些軟弱的,叫強壯的羞愧,他要用那些被人藐視的來服侍他。這真是神的智慧!這一切你都能從我的傳記中看出。

 

第二章

 

    我生在一六四八四月。我的父母都是很虔誠的基督人。我的祖宗中也有很多是聖人。父親是特別愛主的。我出世之後就害劇病,家人多以為我是沒有存活希望的,所以對於受浸就遲延了好久。我的身體一直軟弱到兩歲半時,就是他們將我送到烏斯林修道院的時候,才好一些。

    在那裏住了幾個月,回來之後,因為母親不喜歡女孩子,就將我交給使女們看管。如果沒有全能神保護,我就要因她們的忽略而受極大的苦了。因為我幼小的時候過於活潑之故,我就遇見了不少意外的危險。我常常跌入一個放柴的地窖裏,雖然很深,卻沒有一次受傷。

    當我四歲時,有一位蒙巴孫的女公爵來到本奈汀的修道院裏。她和我父親很相善,就得了我父親的允許,帶我到她的修道院去做她的伴侶。

    在那裏我常常犯規,有時犯很大的過錯。可是那裏的人都有好榜樣給我看。也沒有人使我跌倒,我因此很喜歡效法她們。我很愛聽人談論神的事情,也喜歡到禮拜堂裏去,也願意穿宗教式的衣服。

    那時我的心非常熱切,巴不得能為著主的緣故作一個殉道者。我對於祈禱很感興味。這種熱忱又新鮮,又可愛的經歷使我深深地相信,這就是神愛我的憑據。因此我就非常的勇敢,很懇切地尋求,要作一殉道者,好叫我能早日到神的面前。但是這件事究竟有否隱藏的假冒?我豈非在那裏偷偷地想不受殉道者的苦,而得殉道者的功?有一天那些和我同住的姊妹們,就戲弄我,要看看我到底對於殉道的心有多熱,她們叫我跪在一塊布上,她們向我舉起一把大刀,這就是她們預備來試驗我的工具。那時我就喊著說:"住手,我還沒有得到父親的允許就死是不對的!"

    後來我心裏受了大大的責備,因為這樣呼喊是想要逃避。此後我一直很久不平安,也不能受人的安慰。

    因為我常常害病,就回家了。到了家中母親又將我交給一個使女看管,因為她實在太相信那使女了。

    這是一件最可悲的事,就是許多做母親的,雖然追求敬虔,按著追求來說,她們的孩子,理應享受頂美好而周到的看護,可是在事實上卻忽略了他們。

    她們要享受祈禱的甘甜,就一天到晚在禮拜堂裏。她們把孩子們留在家裏,缺乏良好的管教,以致沉淪。我們最能榮耀神的事,就是不得罪他,我們的奉獻,若成了犯罪機會,這算得什麼呢?我們應該照神的辦法事奉神,絕對不是照我們所想的。

    我的父親是極鐘愛我的,知道我已往的教育不良,又將我送到烏斯林修道院去。那時我將近七歲了。在那裏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姊姊,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姊姊。我的父親就把我放在他的女兒看管之下,她是一位很有度量,極其敬虔的女人,是青年人最合適的導師。她也很愛我。這真是神特別眷顧我之處,也是我得救的第一步,如果我能繼續在她的看管之下,必定學習好多最美好的德行。

    我的父親常常差人來叫我回家。有一次回去的時候,英國的女王正在我家裏。那時我將八歲了。我的父親對女王的侍者說:"你若要找一些娛樂的話,就可以用一些問題問我的女兒。"後來他問我幾個難題,因為答得很適當的緣故,他就帶我到女王面前去說:"陛下也當有些娛樂。"後來她(女王)聽了我活潑的回答,非常喜歡,就請我父親要帶我到王宮去作尊貴的童女,陪伴公主。但是我的父親不答應。哦!這是神使他拒絕的,好叫我的得救不致受打擊。像我這樣軟弱的人怎能擋得住王宮裏面的試探呢?

    不久我又回到烏斯林,繼續受我姊姊愛的看護。可惜後來因為我的姊姊不住在院裏的緣故,我就不得不和其餘的人住在一塊,因此就染了許多惡習,說謊,發脾氣,有時候甚至一天到晚對於神想也不想。幸而神一直看顧我,我的姊姊也幫助我,使我從壞的習慣中回頭。

    在花園的盡頭,和院子相接的地方,有一所禮拜堂,是獻給"聖嬰耶穌的"的。我常常到那裏去禱告,每天早晨將早飯帶到那裏,供在神像後。(譯者注:拜耶穌的父,是不合聖經的,也是犯拜偶像的罪,見出埃及廿章四,五節。蓋恩夫人這樣作是因為沒有知識,並非她不愛主,其實是因愛主才有這個奉獻。)他們洗掃禮拜堂的時候,看見我放在那裏的飯,就猜這必定是我做的,因為他們看見我常常到那裏去,雖然這是一種最幼稚的奉獻,神卻恩待我,喜歡我所行的。

    後來身體強壯了好多,但是還常害病,我的病有時候很急又很奇突的。在九歲的時候有一次,流血過多,他們都想我要死了。

    在這次劇病之先,還有一位姊姊(即同母異父的姊姊)心裏有些妒忌,盼望我常在她的跟前讓她來看管我。雖然她的性情很好,但是她卻沒有領導的才幹。起初的時候,她頂寵愛我,但是她一切的寵愛都不能給我一個深刻的印象。那位(同父異母的)姊姊給我的印象也要勝過她的寵愛和威嚇。她看我愛她不如愛那位姊姊,就轉愛為惡了。她不願我和那位姊姊說話,若是說了,不是叫別人打我,就是她自己打我,後來我忍不住這種虐待,也就真的對那位姊姊(同父異母的)冷淡,不來往了。但是我雖然如此,她卻不減少愛我的心,她還以為總是我怕挨打的緣故,不以為我實在向她冷淡了。

    我將十歲的時候,父親又把我帶回家去。只住了不多時候,就有一位在聖多米尼的修女,本和我父親是最相熟,要求我的父親叫我到她的修道院裏去。她喜歡我,但是因為她很忙碌,實在沒有工夫自己看顧我。不久我染了水痘的病,在三個禮拜之內,我受了最苦的待遇,但是我的父親還以為我的待遇是再好沒有了。那裏的姊妹們對于天花非常地害怕,她們想我是染了天花,所以連近都不敢挨近我。我在臥病這麼久的日子中,除了按時送飯給我又立刻出去的一位姊妹之外,幾乎再不見一人。我找著了一本聖經,不久就將歷史的一部分讀完了。但是因為待遇太不好的緣故,我實在難過。那些女伴們,常常逼迫我,使我難受,甚至對我的飲食也很忽略。因此我的身體一天瘦似一天了。

 

第三章

 

    八個月之後,我的父親,又帶我回家,母親就叫我在她的身邊。可是她愛我的弟弟過于愛我。就是在我生病的時候,若是弟弟要什麼東西,母親就從我手裏奪去給他。他常常使我受苦,有一次他叫我騎在馬車頂上,後來把我推下去,跌在地上,受了很重的傷。有的時候,他就打我,但是他無論向我行什麼,無論有多少錯,總是有最圓滿的話替他解釋。這就叫我的脾氣也變壞了,我(同母異父的)姊姊一面寵愛我的弟弟,一面逼迫我,因此她就得了母親的心。我也就在此再一次的墮落到說謊,發脾氣的地步了。雖然我有許多的過犯,但是對於窮人倒很肯施捨,對於禱告也勤奮,喜歡讀好的書籍,也愛聽人談到神的事情。

    我不願意聽見有人說:"我們不能抵擋恩典"這句話,因為我有夠多的經歷,告訴我是能的。我曾將我的心關起來,不叫它聽見那呼喚我向著神的微聲。我從最小的時候,就經歷了不少的苦情。那位看顧我的使女,當她替我梳頭的時候,常常打我,她甚至只用打的辦法使我的頭轉動。這一切的事,我的父親絕對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他必定不讓我如此,因他極其愛我。我也頂愛他,同時也頂怕他,所以我不敢在他面前說什麼。母親常在父親面前控告我,不滿意我,但是父親總是回答說:"一天有十二小時,她會慢慢地聰明起來的。"

    我父親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就預備要在復活節接納我和烏斯林院子裏的人一同聚會。為著這件事,我(同父異母的)姊姊特別看顧我,叫我在交通的聚會前,有最好的預備。現在我想我要最熱忱地事奉神了。到了復活節,我就被接納,和他們有交通,心裏非常喜樂。那位(同母異父的)姊姊是第二班的領首,她就要我下一次到她那裏去聚會,但是她的樣子,很不敬虔。我也不覺得有第一次交通的聚會那種熱切的喜樂。

    我現在長得很高,但只有十二歲。母親也比以前歡喜我了。她把我裝飾起來,帶我去看朋友,也常帶我到遠處去。她因著神給我的美麗,就分外的誇張。那時有幾個人向我求婚,但因為我年紀太輕的緣故,父親連聽都不聽。我自己就頂喜歡關上門,獨自看書。

    在我的身上有一次最大的轉機,叫我能完全事奉神的,就是因為有一天,有一位表兄要到中國去傳道,路過我們的家。那時恰巧我不在家裏,因為我偶然和一位朋友到外面散步去了。等我回來,他已經走了。家裏的人,就談到他是如何聖潔,愛神,並將他所說的話,都告訴我了。我非常受感動,甚至哭了一天一夜,心裏十分難過。

    此後我就盡我的責任,做我該做的事。我的生活,有很明顯的改變,連一點都不敢失敗。神也真恩待我,使我在很多的事上得勝,雖然還有一些脾氣,但是我若稍微對人有些不客氣,我就向他們認罪,請他們饒恕,就是對家裏的僕人們,也是如此,這樣就使我不發怒,也不驕傲。

    怒氣實在是驕傲的女兒,一個真真謙卑的人,就不該讓任何事件使他發怒氣。在人的裏面,驕傲是最後死去的,在人外表的行為上,脾氣是最後死去的。一個人,若真實地向""死,就沒有怒氣了。

    有的人,充滿了恩典的膏油和安息,進入了亮光和愛的道路,就想他們屬靈的生命,已經登峰造極,豈知他們錯了。其實在他們裏面,還有怒氣的沖動,他們所以不發出來,是因為恩典的甘甜,有一種奧秘的能力,將怒氣壓住了。如果一放鬆,立刻就要犯罪。有人的想,他們頂溫柔,其實是因為沒有東西去刺激他們的緣故。一種沒有證實過的溫柔,不過是假冒。那些人,當沒有事情發生的時候,真像聖人。若有什麼事刺激的話,立刻就要犯非常的罪了。他們想他們的脾氣已經死了,其實不過睡在那裏,沒有什麼激動它罷了。

    我一直在主的面前追求,關上門,在那裏一面讀書,一面禱告。我讀過聖弗蘭塞斯的工作,也看過張叨夫人的傳記。在這傳裏,我學習了什麼叫作悟性的禱告。我很懇切地求神賜我禱告的恩賜。張叨夫人傳裏所有的東西,我都覺得可愛,也願意都拿來實行在自己的身上。有一天,讀到"為著要照'將我放在你的心上作印記'這句話行,她就用一條燒紅的鐵條,將耶穌的聖名,刻在她的心上。"我就覺得很痛苦,因為不能照她那樣作。但是我想出一個變通的辦法,就將主的名,用筆寫在一張紙上,用釘子和絲帶,扣在我的皮膚上,這樣有很久的時候。

 

第四章

 

    我的父親回家不久,就害了很重的病。我的母親,身體也不好。只有我一個人陪伴著父親,我真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當僕人不在跟前的時候,我就做最卑賤的事(指僕婢所做的事),但是不讓父親看見。我這樣作,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要治死這個"",二是因為要照主的話行,‑‑"我來不是受人的服事,乃是來服事人。"‑‑有時候,他要我讀聖經給他聽,我讀的時候,因心受感動的那一種敬虔的情形,叫我的父親很希奇。

    我有一位堂姊姊和我們住在一塊兒,對于德性上的事,她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她的遭遇,實在和她的出身與品德一點也不配(意即她的出身高貴,品德又好,而遭遇反而很苦)。她所幹的事情,常常是帶著熱切的愛。但是我的母親有些嫉妒她,恐怕我太愛她了。所以當她生病的時候,就乘機送她回家。我的心因此受了一次大打擊,但是恩典卻在我裏面起首作工了。

    我母親的行為,雖然這樣,但是她卻是一位有好品德的婦人。神應許她這樣行,是為著造就我。她是一位最肯施捨的人,不但肯將多餘的給人,就是家裏不能省的東西,也肯給人。凡求她的,沒有一次不給的,有時候,甚至將最後的一分錢,也給了人。雖然她有一個大的家庭需要供給,但是她的信心永不失敗。

    母親最注意的一件事,就是要我住在家裏,因為這是女子的一件美德。這一種習慣,在結婚之後,對於我有極大的幫助。

    我的堂姊姊離開之後,在短期內,我仍繼續有好的德性與敬虔。神賜給我恩典,叫我能寬恕那些因妒忌而誹謗我的人。有機會的時候,還替他們說好話。神也給我能力能隱藏,忍耐,也許是繼續"悟性的禱告"的果效。

    一年之後,我們到鄉間去了。那時父親帶著一位親戚和我們同去。他是多才多藝的青年人,很想和我結婚。可是父親不願我嫁給一個親族。這位青年是很敬虔的,每日早晨必到童女馬利亞前禮拜。我也跟著他去,因為這事是費時間的,我就不再禱告了。這是叫惡進來的第一道門。

    我對神冷淡了,我以前的脾氣又活了,又加上了一個虛榮心。因為自愛的心進來,愛神的心就出去了。哦!我的神哪,如果人知道禱告的價值,與同你說話的利益,誰都要盡力去做了!這是堅固的營壘,仇敵所不能破的。它可以攻擊,可以在牆外吼叫,但是它總不能傷害我們,只要我們肯忠心就好了。

    讓那些貧苦的人來,愚笨的人來,沒有知識的也來,不知道理性的小孩子也來,又蠢又笨又硬心的人都來學習禱告吧!這樣必定得智慧,因為這是眾善的泉源。不必到人那裏去求幫助,因為他軟弱無能,不能給你什麼。請你來禱告,將你的難處告訴神,求他的恩典,並愛他。

    我離開禱告就是棄絕那活水的泉源。好像一個葡萄園,籬笆已經拆毀,誰都能進來掠劫。我曾在神裏面已經得著的東西,現在反倒到人中間去尋找了。他離開我,是因為我先離開他。他讓我沉在深坑裏,是他旨意所許可的,好叫我覺得藉著祈禱親近他的需要。我現在是最不幸的時候,因為對神愈來愈遠了。

    我的年紀一天一天長大,天性也跟著長大了。所以我的脾氣也比以前更壞了。我常常說謊,心又充滿了虛榮。常常花很多的時間,對著鏡子看自己,因為這是我特別喜愛的一件事。神將一個極美麗的外表賜給我,是要我藉此更愛他,可是我不但不愛他,反而將此作為虛榮的原由以自恃。我只看見我身上一切的美麗,而沒有看見包在裏面的是一個腐臭的靈魂。我的虛浮到了一個地步,甚至心裏猜疑說,不知從古到今,世界有沒有一個人能比我更美麗!我外面的舉止行動,矯飾得很文雅合度,這更使我能欺世而盜名。

    因為我這樣地高看自己的美麗,就叫我看不起別的女人。我的眼睛看自己,無處不是美的,看別人,無論她是誰,總能找到一些缺點。我對於過錯不是隱藏,就是原諒,甚至看為完全沒錯。我對人對己所有一切的意念,都是虛假的。我很愛看小說,特別是那些浪漫史記,常常看得通宵達旦。為著要滿足小說欲的緣故,巴不得早一點看完。但是我越看越想看,這一個欲,永遠都填不滿。這些小說真是敗壞青年人的奇巧發明,如果沒有別的害處,至少也將寶貴的光陰虛擲了,豈不可惜?

    哦!我的神哪!你真是滿了豐盛的憐憫,還肯在我的心裏叩門。當我看見我敗壞的情形的時候,我的心何等地傷痛呢!哦!我的光景和從前享受你同在的時候何等的不同!我雖然懮傷痛悔,多多流淚,但是眼淚於我無補,傷心於我無救。我雖用力掙紮,要想脫離我的敗壞,但是當我越用力掙紮,反而沉得越深。每一次的奮鬥,不過更顯出我的無能,更使我受痛苦罷了。

    哦!因為這一次的大失敗,叫我對于罪人,能表何等的同情呢!這真教訓了我,使我知道為什麼從墮落和敗壞中出來的人是這樣的少。魔鬼所最反對的,就是祈禱和實行禱告的人,因為他知道,禱告是擄掠他的工具。他肯讓我們做其他的工作,但是你若禱告,進入禱告的生命裏,他就要替你預備出人意外的十字架,凡世界所能想得出來的逼迫和藐視,都要臨到這生命(祈禱的生命)了。

    我很愛聽人到神的事情。聽這類的話,我永不疲倦。當我父親談到神的事的時候,我真快樂得神不守舍。如果我父母在明天早晨去敬神,我就在那晚,或者整夜不睡,或者叫人一早就喚醒我。我的父親在有一個時期,常常談論神的事,這常使我快活得真夠銷魂。我雖然不好,我卻很愛窮人,極肯施捨。也許有多人要希奇,因為這是何等矛盾的事呢?

 

第五章

 

    後來我們到了巴黎,在那裏我的虛榮心就更加增了,差不多一切見聞都使我在虛榮上進步。現在我的父親將我許配給那位從前向我求婚而未曾應許的青年了,原因是怕我和一位富有的青年私奔出國,雖然父親做這事是他自己和母親所不願意的。他們將我許給他,是沒有得我的同意的,他們要我簽訂婚約的時候,我還一點都不知道。但是我心裏卻是很喜歡,因為我一結婚,必得自由,就能脫離母親的虐待了。

    在巴黎的時候,我沒有見過我的未婚夫。直到結婚前三天才會面,自我訂婚後,多人議論說,要知道神的旨意。哦,神哪!我愛你的旨意,你肯寬容我,你的慈愛何等的廣大,你允許我自由勇敢來到你面前,和你交通好像知己朋友一般!

    因著我們的結婚,全村的人除我之外,沒有一個不喜樂的。我呢,不會吃又不會笑,心裏沉悶得很,也不知道什麼緣故。但是這是神給我預嘗我所要遇見的,那時我記憶中充滿了從前要做修女的意念。那些到我面前來恭喜祝賀我的人,都因著我痛哭嘲笑我。我回答說,我本盼望做修女,卻為什麼結婚了呢?臨到我身上的是什麼命運呢?我一進我丈夫的家,就看到這地方要作為我哀哭的場所了。他們家庭的生活,和我娘家絕對不同。我的婆婆是一個寡婦,她不管別的,只是愛錢如命,而我娘家的生活,是很優越闊綽的。

    我結婚的時候不過十五歲多一點,後來使我更驚奇的,就是我在父家所學習的一切風度,非失去不可。因為在父家的時候,無論說話行事,都有上流社會人的風度,而在這裏我是他們所不齒的人,他們總是反對我,找我的錯處。如果我要講德性,他們就爭辯,使我羞辱,使我閉口不言。我的婆婆從早到晚一直辱罵我,有意在凡事上反對我。為著要使我更難受,她就要我做最下等的僕役。她一切的事業就是刺激我,也唆使她的兒子照樣待我。他們將那些最下等的人抬高在我之上。我的母親是很要面子的,她若知道必難忍受,所以我沒有將我的事情告訴母親。但是別人卻告訴了她,她就責備我,說我不知道保守自己的家門,好像無靈性的人一樣。我雖然不敢告訴母親我實在的情形,可是我心裏的愁悶和痛苦,幾乎叫我預備死了。有一件事,特別叫他們發怒的,就是我記念那些以前向我求婚的人的可愛,文雅,和他們的不同。這一切都使我的情形更悲慘,我的擔子更沉重。婆婆常因著我的家庭責罵我,不住的說我父母的壞話,我也不常歸家,若是去了回來,我就要忍受更苦毒的話了。

    我的母親也埋怨我,說我不常回去看她,不愛她,出嫁的女兒,好像潑出的水一樣,太愛夫家了。哦,神哪!我受兩面的磨難!

    我的丈夫勉強我一天到晚在婆婆的房間裏,絕不許我到自己的房間去,以致我連片刻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她在每一個人面前說我的壞話,使他們恨惡我,並且在很文雅的人面前用最粗俗的法子侮辱我。但是她卻並沒有得著她所盼望的結果,因為他們看見我這麼忍耐,反而更看重我。為著要加重我的痛苦,他們就差一個使女和我在一起,她是絕對聽他們的話的。她待我好像管理員待他的下人一般,用奇怪的方法惡待我。多半我都是逆來順受。但是有時候我的回答稍為急一點,就要成為我的十字架,要受又長又嚴厲的辱罵了。如果我出外一次的話,這些跟著我的人,就得將我每一件事都報告出來,因此我吃的是愁苦的飯,喝的是眼淚的杯了。在吃飯的時候,他們常常使我非常難堪,同時我又不能不流淚,因為我有兩重的難處:一是因為受不住他們所說的冷嘲熱諷,二是因為我又禁不住掉淚。我心裏的痛苦既沒有人可以給我申訴,又沒有人能安慰我,幫助我,使我能忍受得住,當我稍微在母親面前吐露一點的時候,我就得預備著背新的十字架了。所以我索性定了規,什麼苦難都不告訴人。我的丈夫實在是有熱情愛我,他所以苦待我,並非他天性有那樣殘酷,實在因為他的脾氣急躁,加之婆婆的挑唆和刺激,就有不能自約的沖動了。

    這些沉重的十架,倒使我回頭傾向神。我為著我已往所犯的罪,甚覺痛心。但是贊美神,自從我結婚之後,我沒有故意犯一次罪。現在一切的小說也不看了,無益的書一概丟棄了。這些東西不過是欺人,使人墮落的工具。我重新在神面前學習禱告,並且努力追求,再也不想得罪神。慢慢的,我覺得神的愛充滿了我的心,將其餘的東西驅逐出去了。可是我還有最難堪的虛榮和自恃心,這就是使我最懮傷,最覺難除的罪。

    十字架一天一天加重,我的婆婆在公眾,在私下,總是以惡言惡語論斷我。不僅如此,只要我有一些最小的事發生,她就大發烈怒。我們處在一起從無一次能夠相安超過兩禮拜的。

    本來很活潑的我,現在被磨煉到像一隻被剪羊毛時的羊羔一般。他們的年齡比我大(丈夫比我大二十二歲)他們有這一個資格,我就沒有一點辦法來勸他們。我無論說什麼,他們總是反對,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有一天只有我一個人,因為我太懮傷失望的緣故,預備割去自己的舌頭,這樣,就可以不致於以言語激動他們了。但是,神指出了我的愚昧,並且禁止了我。

    婚後,我過的簡直是奴隸的生活,沒有一點自由。我的丈夫,常患風痛病。這病給我不少的十字架。這病一年要發作兩次,每次總要六個禮拜,很厲害,不但不能出房門,連起床都不能。我雖然年輕,但是懂得很當心地看護他。他有一個缺點,就是一聽見人說我壞話,就發脾氣。然而他還是有理性的,也是實在愛我的。我害病的時候,他為我有難以慰藉的焦急,這是神恩待我。

    在婚後第一年的時候,因我不能利用我的痛苦,所以它們於我毫無益處,有的時候,為著要得婆婆和丈夫原諒,我也說謊,有的時候,發脾氣。哦我的神哪!你開了我的眼睛,叫我看見在你裏面所受的苦,決不是徒然的。但是,照人的看法,誰能知道呢!後來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並且也很喜樂地知道,這一種無理受苦,是我所需要的。因為如果我在這裏被人稱贊像在娘家一樣,我就要長出不可思議的驕傲了。我有一種女人的通病,就是不願意聽見人稱贊別的女人的美麗,而不找出她的缺點。

    生第一個孩子之前,他們特別看顧我,所以我的十字架減輕了。實在說來,那時候我害病,身體最軟弱,這一種情形也夠叫最不關心的人發生憐憫的。他們盼望有人能繼承他們的產業,所以望子之心,非常迫切。他們很怕我傷害自己,我發燒的溫度很高,使身體大受虧損,甚至在床上轉動的力氣都沒有。後來身體稍微強健了一些,可是乳房上長了一個癤子,爛了兩個洞,叫我疼痛難當,又常常很劇烈地頭痛。但是,這些身體的上的痛苦和家庭裏的痛苦比起來,真好像鴻毛之比泰山了。

    這些疾病雖然都能致死,但是我一點也不怕,因為我極其厭世。

    因著害病,反而使我長得更美麗,虛榮心也跟著增長。我喜愛受人恭維,在街上時,因為受虛榮心的驅使會將面罩除去,手套脫下,為的要使人看見我的美麗,真是再愚蠢也沒有了!我這樣失敗之後,回家時,雖然哭得很傷心,但是機會來到,我又會照樣失敗。

    有一次,我的丈夫,大受虧損(譯者注:大概是物質上的損失),這又叫我背了不少十字架。並不是因為我捨不得所失去的,而是因為我又成了他們的笑柄。如果我要述說我所受的苦,就得另寫一本書了。

    若不是你‑‑屬靈的指導者‑‑吩咐我寫這本自傳,對於他們待我的一切,我絕對願意閉口不言。

    現在我頭發的裝飾很適度(不作時髦的裝飾),不擦什麼脂粉,為著要克制虛榮心,也很少去照鏡子。所讀的書只限於屬靈的書籍,例如多馬甘佩斯傳,弗蘭塞斯傳等。當使女替我梳頭的時候,我就對著她們高聲的讀。我不讓虛榮心再有機會起來,任憑她們怎樣梳,我一點也不管。哦,多少時候,我上禮拜堂去,並不是去敬拜神,是為著出風頭。有的女人,因為妒忌我,說我擦了脂粉,並且告訴教父們叫他們來責備我,其實我是無罪的。有時,我說話為要贊揚自己,藐視別人。但是每一次犯了這一種過錯之後。心裏總是自責,將所有過錯,一一都寫出來,每禮拜比較一次,看我有否進步。因為我倚靠自己的努力,深想改良這"自己",結果都是"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

    有一次我的丈夫出外很久,我的十字架和苦楚也實在太大,我就立意要往我丈夫那裏去。我的婆婆盡力阻止,不許我去。但是有一次,我的父親來干涉了這件事,她只得許我去。到了丈夫那裏,就看出他因著困苦和煩惱,改變了許多。他覺得他的事業辦不了,又不能自由辦。所以他隱居在浪葵味旅館裏,差不多想要找死,那旅館的主母,待我有非常的情份,起初的時候,因為我這樣彰明昭著的來找他,他很怕自己不能隱藏,所以發脾氣,要我回去,但是因著愛和長久分離的緣故,他就溫柔下來,叫我和他同住了八天,在這八天之內,他不許我越出房門一步,一直等到第九天,才許我和他到花園去散一散步。

    我在這旅館裏,所得良好的待遇,是述說不盡的,差不多每一個當差,都盡心服侍我,贊揚我,想法子使我快樂,照外表看起來,再好也沒有了,可是我的丈夫卻是愁眉不展,終日懮悶,以致我仍不斷地背負十字架。有時候他甚至威嚇我,要把我吃的飯摔到窗子外去,但我陪著笑臉說:"我的胃口很好,你要害我麼?"這就使他發笑,我也陪著他一同笑,才使他安靜下來,挽回了他怒氣。從前我雖用盡了方法,總不能叫他不懮愁,他的懮愁實在過於對我的愛,但是神恩待我,叫我能忍耐,在他發怒的時候使我一聲不作。哦,恩典有這樣的助力,魔鬼只得羞愧退避了!

我的心愛神,不願意使他不喜悅,但是不能除去的虛榮使我非常難過。因為裏面難過和外面壓著的種種十字架,就使我精神萎頓而害病了。我不願意妨礙旅館裏的人,所以就移到外面去住。病症很沉重,醫生們都束手無策。他們請了一位神甫(原文祭司)在半夜向我行聖禮,預計我在數小時內,就要去世。那位神甫是一位敬虔的人,看見我心裏向神的這種情形,很滿意,並且說我是一位聖人,雖死猶生。他們看見我要死,都為我著急。我自己倒漠然視之,一點也不怕,我的丈夫,因為看我沒有希望,心裏傷痛更甚,誰也不能使他得安慰。但我忽然好了,似神跡一般。這一次的害病,變成了我最大的一個祝福,不止叫我在疼痛的中間學習了偉大的忍耐,而且使我認識世界的虛空,脫離了"自己",還給我新的勇氣來受苦。在我的心裏,充滿了神愛的能力,使我有一個志願:專一討他的喜歡,並向他忠心。病雖然好了,可是每天還有些微熱,這樣繼續了六個月之久。別人以為我總要死在這個病裏,豈知沒有。

 

第六章

 

    我的身體,經過了長時間的軟弱,慢慢地恢復了健康。正當那時,親愛的母親,平平安安地去世了。

    我一面做日常的事情,一面學習禱告,每天兩次。我時刻留心,叫我的靈降伏在神的面前。我常去探望窮人,若是他們有病痛,或難處,我就幫助他們。

    有一位被逐(充軍)的婦人,來到我父親的家裏,住了好久。她是一位真實敬虔,和神有交通的人。因為我愛神,又肯施捨,也就很看重我。她告訴我說,我有各樣的美德,但是可惜不知道她所經歷的一種單純的祈禱。她所行的教訓我,比她所說的還多。我看她對於與神同在,有極大的享受。我也藉著"反省"的法子來學習這種禱告,可是得不著什麼益處。這是因為我靠自己的努力想得著的緣故。豈知要得這個,就得放下自己一切的努力。我父親的侄子,有一天從中國回來了,因為我想起他第一次經過我家的時候,所給我的好處,我一見了他,真叫我喜出望外。前面所說的那婦人,看見他也十分喜樂,他們真是一見如故。立刻就談起屬靈的話來了。這一種超越的奇遇,實使我喜得銷魂。我很羡慕他那種不斷的禱告,我也努力去仿效,不住地思念神,禱告贊美神,但是我所有的苦功,都不能叫我得著。後來神將這不斷的禱告賜給我,才知道只有在"單純"的情形中禱告,方能得著。這位堂兄,盡力地幫助我,使我更親近神。在這敗壞罪惡的世界裏,他認識了我的清潔,也知道我恨惡罪惡,不願享受罪中之樂。(那時我只十八歲。)他特別的在屬靈的事上造就我,我也將我的難處,一一地告訴他,當灰心絕望,以為生命絕對更新是不可能的事時,他就勸我堅持下去。他將更單純的祈禱法指示我,可惜我還沒有預備好去接受。

    他藉著禱告幫助我,比他對我說的話更多,他離開不久的時候,我愛的神,就向我賜恩。哦,親愛的主,你知道我一心要愛你,討你的喜悅,你知道我的眼淚,我所經過的,我所忍受的痛苦,但是主,我得著了什麼呢!(意即雖然有以上種種的事實,但於屬靈的造就上無補。)哦主!什麼感動了你的心,使你在傾刻之間,就賜給我多年勞苦所尋求而未得的?你真是恩待我,當你看見我(用自己的力量)搖櫓甚苦的時候,你就從天上賜一陣陣風,立刻使我渡過這掙紮的苦海。

    有一次,神差派一位屬靈人,經過我父親所住的地方,他本來要走另一條又短又便的路,但是有一個奧秘的能力,使他改變了道路(我的得勝是出於神的計劃)。他一到我父親所在的村莊,他就來見我的父親,彼此見面,非常喜樂。那時正是我將要生產第二孩子的時候,也正是我父親害病厲害的時候,家人因我行將生產的緣故,就沒有將我父親的病告訴我。直等到有別人告訴了我,我就不顧性命地起來,往我父親那裏去。這就使我害了一場大病。可是父親的病卻好了許多。我對父親說起,我有一個堅強的心,要愛神。他因為極其愛我,同時又想不出好法子幫助我,就盡力地勸我去見那位屬靈人。

    後來我就和一位親戚一同去找他,他是一位不大願意和女人說話的人,他一見我們很覺忸怩不安。他經過了五年退修的生活,一旦出來,第一個去見他的就是一位女性‑‑我。他很驚異,好些時候說不出話來,可是我卻一點也不顧忌地,把我對於禱告的難處,一一地告訴了他。他才回答說:"這是因為你到外面去尋找在你裏面的東西。到你的心裏去尋找神,你就要尋見。"

    他說了這些話,就走了,他的話像箭似的,刺穿了我的心,這個心,深深地受了創傷,卻是不願意得醫治,因為喜樂太大了。這些話發現了我心裏的寶藏,我一直沒有享受,實在是不知道的緣故。哦,我的主,你是住在我心裏的,只要我往裏面去找你,就要看見你的同在。哦,"無上的好"呀,我曾往東往西去找你,以致辛苦萬分,又像一個坐在盛席上面鬧飢荒的人一般。哦,何等的愚昧!現在我知道了,你是我心裏的王,在我心裏獨掌王權,行你神聖的美旨。

    我的心十分改變了,我知道他在心裏。從那時起,我就經歷神的同在了。這並不是用思想意志想像他的同在,乃是實實在在有一個東西,很甘甜地,佔據了我的心。雅歌一章三節的話:"你的膏油馨香,你的名如同倒出來的香膏,所以眾童女都愛你"現在成功了我的經歷。在我的心中,有一種膏油,醫治了我一切的創傷,使我整夜整夜不能睡著。哦,我的神啊!因為你的愛好像甜蜜的膏油,流入了我的心,並且似火一般地燒盡了一切剩下的"自己"。我這一次的大改變,不只別人難相信,連我自己希奇。從那以後,我一切的過犯和"勉強"好像火中的糠秕一樣,一起燒得淨盡。

    現在我很盼望這位神的器皿(指那位屬靈人),能夠作我的指導者,因此就很誠摯地去請求他。他說:"我要禱告神,你也去為此事禱告。"當他禱告的時候,就有話啟示他說:"她所求的你不要怕,因她是我的配偶"。這話大大的感動了我。此後他就答應了我的請求。

    現在沒有一件事像禱告那樣容易了。幾個鐘頭的禱告,好像瞬間的事,覺得太短了,除禱告之外,我幾乎不願做別的事,愛的熱度,不讓禱告有一刻的間斷。這是一種充滿喜樂的禱告。既沒有忙亂的想像,也沒有勉強的回想。不是思想的禱告,乃是意志的禱告。在這種禱告裏,用不著什麼動作和話語,卻不斷地嘗到神的偉大和聖潔,我全人的力量,被攝引到一種很深沉的"記念"裏去了。在這時我不看見別的,只見基督。

    極大的能力(意志)集中在愛的裏面。將記憶與悟性一併吸收去了。這並不是說它們(記憶與悟性)不存在,乃是說它們的動作看不出了。好像太陽升起,星光消滅一般,並不是星光真的消滅,乃是因為太陽的光太強了。

    我所得著的禱告,是一種遠勝過一切的異象、異夢和啟示的禱告,因為這些東西,不是完全可靠的,有受仇敵欺騙的可能。異象一類的東西,不過是恩賜而已,我們不該停止在恩賜裏,該以賜恩者作為我們的目標。

    撒但能夠裝作光明的天使(林後十一章十八節),欺騙那些追求異象的人。這些東西,會叫人自高自大,阻擋人以謙卑溫柔的心事奉神。

    異夢和異象,不過是一種屬靈的感覺。人若太注意它們,追求享受它們的甘甜,不知不覺地會墮落。仇敵是最詭詐的,它能利用這些東西,使人喜樂,有感覺,發生自愛心,虛榮心,高舉恩賜,阻擋以"向一切死的的態度"去跟隨主。

    哦,你這成了肉身的道阿!你的靜默成了不可言喻的雄辯。你永不錯也永不誤。你的生命成了我們的生命,你的魂變了我們的魂。你的話語遠超過一切人所能說的。你的能力,發生了何等的果效,能夠藉著我們流入到別人裏面,好像種子能結成豐富永生的果子一般。

 

第七章

 

    我將我奇妙的改變寫給那位幫助我的人,他看見了之後,就充滿喜樂與驚奇。我因著喜歡受苦的緣故,就經歷了何等的苦呢!一切最合法的享受,娛樂,和喜好都得除淨,我拒絕了一切美味的食物,吃我所厭惡的東西。結果就勝過了我本來很精細的口味。使我在飲食上,絕對沒有己的揀選。

    當我替人洗臭爛的瘡傷時,常覺難受,但是後來就是最使人難堪的臭爛,也不至於厭惡了,我什麼都能做,因為不是我做,乃是我的主做。

    有一次那位幫助我的人問我怎樣愛神。我說:"超過人間最有情感的人愛他的愛人。"愛神的心,有這樣堅強,並且繼續不斷地充滿了我的心,叫我甚至於不能思念別的事物,我也看准了,沒有一個美好的思念,能和思念神相比的。

    那位屬靈人,是一位最好的宣道師,他常在我所去的教堂裏講道,但神既是這樣地吸引了我,甚至我不能張開雙眼,也聽不見他所講的道。哦,我的神,你的話自己在我的心裏列印,並且發生果效,用不著人的解釋,從此之後,我的情形一直這樣。(雖然所經過屬靈的階層不同)祈禱的靈,在我的裏面,深深地使我安定,甚至連發聲禱告,都不能了。

    現在我離開了一切的朋友,向一切的遊戲,娛樂,跳舞,無益的散步,宴會,等等作永遠的告別了。有二年之久我連頭發也不怎麼去理它。我的丈夫贊成這回事。我現在唯一的快樂就是偷偷地找出一些時間,單獨和我唯一的愛()同在。其餘的快樂對我好像苦痛一般。我一直享受主的同在,這同在是一種不斷的"注入",並不是頭腦的用力,乃是在意志裏。這就使我享受主"自己"並嘗到不可言喻的甘甜。雖還不能說絕對的聯合,(這是我後來所經歷的)。卻已有了意志上的聯合。這就使我藉著喜樂的經歷,明白人的被造。實在是為著享受他的神的。

    意志與神聯合,就能使人順服神,行神一切所喜歡的,也能使自己的意志漸漸地死。同時己的天性,以及己各樣運動的能力,因著充滿了愛的緣故,也被吸引,漸漸地與中心()聯合,並且失去在中心裏。

    這一種的失去,叫作"能力的除滅。"其實能力還是存在的,但對我們好像除滅一樣。除滅的程度是與愛的充滿的熱度相等的。這能克服意志一切的動作,並使它順服神,如果你是馴良的,願意得著潔淨的,願意倒空一切與神旨意相反的東西,你就要看見漸漸地脫離了自己的情感,在神的旨意之外,沒有揀選。這並非意志的動作所能所到的,就是有不斷退回(到神)的動作,也是不行的。因為這種動作雖好,卻是己的動作,不能使你的意志與神的旨意有絕對的聯合。

    如果人的意志絕對順服神,肯自動的吃苦,專一地要神的旨意得成,讓自己(意志)全然被(藉著神愛的運行)消滅,那麼它就要消滅,只是要完成在神的旨意裏面,並叫它得著潔淨,使它不狹窄,不假冒,不自私。

    這件事與另外兩個能力相似,‑‑一個是信心,一個是盼望。信心能夠很強有力地把住悟性,使悟性拒絕一切的理由,一切的亮光,和一切的解釋。無論是異象,啟示,異夢都與信心不同,並且這些反而會阻止人"失去在神裏面"。雖然這些東西也能使人"失去在神裏面",但不過是一時的,不是真實的"失去"。因為真實的完全失去在神裏面,就不再見自己了。

    "盼望"漸漸地吸取了一切在"記憶"中各種微小的活動,最後一切的能力因此得以集中,並失去在純潔的愛裏,愛是藉著意志來吞盡能力,因為意志是一切能力之王,好像愛為一切品德之後一般,因為愛是聯絡全德的。

    這聯合叫作中心的聯合,因為藉著意志與愛一切重新得以聯絡於中心的神(即我們最終的目的)"神就是愛,住在愛裏面的,就是住在神裏面。"(約翰一書四章十六節)

    哦,我的神,我的意志和你的旨意聯合,享受這又甘甜又有能力不可名狀的同在,我就不得不順服你,讓你嚴厲地對付我最隱微的過失。

    我繼續地治死並約束我的官覺。要完全勝過官覺,就得拒絕它們,不讓它們放鬆一點,到完全得勝為止。那些單注意外面的約束而同時又讓官覺去享受所謂合法的,需要的東西,就要看見他們永不能得勝。外面的對付,無論多麼嚴肅,總不能勝過官覺毀滅它們的能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堅決地拒絕一切它們所喜好,所傾向的東西,使它們到了一個被釘死的地步,常給一些滋養料他吃,不過延長了他的痛苦與死期。

    治死官覺,是同樣的道理,如果它們的能力,悟性,意志,沒有除淨,就要"苟延殘喘"到底。保羅對於這情形,與這情形的結局,講得頂清楚。他說:"身上常常帶著主耶穌的死"(林後四章十節)但是他怕我們停止在這裏,所以他再說:"我們已經死了,我們的生命與基督一同藏在神裏面。"後者的情形和前者的情形是截然不同的。

    達到這一種情形的人,就毋需再去治死。因為治死的工作已經完成,一切都變成新的了。有的人,藉著不斷的努力,治死了身上的官覺,但是他們還繼續地作下去,實是錯誤,因為到這時,他們應該不再注意它們(官覺)。對它們應該漠不相關,無論甜的苦,好的壞的,一樣地接受。應該注意到更緊要的事,就是治死心思與己意。起初時候,就當放下一切己的活動,這必需要藉懇切的禱告,才辦得到,好像治死官覺,需要很深的回憶一樣。回憶(即心思退回,安靜地集中在神裏面)是勝過官覺的主要方法。因這能使官覺與我們分開,也能斷絕官覺得力的原因。

    哦,我的主當你越加增我的愛和忍耐的時候,我就越肯忍受最苦的十字架。因愛能使十字架容易背。哦,你們可憐的人哪!為什麼因無謂的煩惱而疲乏呢!進到你的心裏去找神罷!你的難處就要立刻得著解決,因為十字架加增時,喜樂也要加增。

    因著神的愛,使人渴慕治死(舊人),為著要治死就發明瞭許多辦法,一種治死的辦法的苦味才過去,另一種就又被發現了,我也被引導去追求。神的愛在我的心裏,神的光頂明顯地照亮我的心,頂詳細地查審它的隱秘,以致極微小的缺點,也都顯明瞭。如果我要說什麼,光就使我看見我的錯,如果我不說什麼,也叫我看見我的過,無論在動作,治死,悔改,施捨,退修,等等事情上覺得我有錯,當我走一步路,我找出我的錯,當我為著自己說一句話,我找出我的驕傲。如果我對自己說:"哎喲,我再不說話了。"我就看出""還在。純潔的愛一直使我知道我是可責備的,這責備是一種"求全責備",是一點也不能遺漏的。這並不是因為我是特別注意自己,我卻是一直等候神。他也時刻看顧我,引導我,使我什麼都忘記了。我不能自審,如果要自審,就我自己的意見立刻不見了。我只看見裏面充滿著一位主,什麼""的意見都看不明了。我的平安是不能言喻的。我因著信,被神充滿,但是我並不理想這件事。

切不可想神的愛會讓我有過犯而不受譴責的。哦,主,你是何等嚴重的譴責那些最忠心,最可愛,最愛你的兒女們呢!神定意要潔淨的人,他所受的譴責,不是由於外面的。從外面來的,就是要矯正最小的過犯,也不成的,反而會使他心裏更自得,神所用以矯正他子民的法子,必須使你覺得,不然你就不能知道他的可畏。這是一種裏面的火,一種奧秘的火,由神而來,燒去一切的過犯使你極其痛苦,一直到潔淨為止。好像矯正脫節的骨頭一樣,痛得難堪直至復原而止。這一種的痛苦是非常難受的。受的人為要除去過犯,寧願任何的痛苦都可加在他身上,只求神得著滿足好了,就是被撕碎都可以,但是人不願受這種火燒的苦。有時候的人會跑到別人那裏找安慰,但是這是破壞神的計劃。一件事最緊要的,就是要知道所受的苦究有何往。因為一個人屬靈生命的長進完全賴此。我們應當在這痛苦,黑暗,悲哀的當兒,與神合作,忍受這極度的痛苦,切不要想法子去減少,或加增。只要忍耐地接受,也不要做什麼我們能做的事,來滿足神。這樣繼續地忍受。是極其困難的是需要最大的堅忍,與勇敢,我知道有的人不進步的緣故,就是因為不肯忍耐,要找法子安慰自己。

 

第八章

 

    無論是丈夫,或是婆婆,任憑他們怎樣苦待我,侮辱我,我都能安安靜靜地忍受,這事並不為難,因為我裏面充滿了神,就外面的苦好像不覺得一樣。但是有的時候(就是裏面沒有什麼的時候),因為他們種種的虐待,也要落下淚來。為著要使我謙卑在他們的面前,我肯替他們做最下等的賤役。但這一些都不能得他們的心。當他們向我發怒的時候,雖找不出我有甚麼錯處,我還去求他們的赦免。就是對那個使女,我也如此。有時候她真是傲慢得很,她待我的情形,是我所不願意待最下等奴隸的。

    有一天她正在替我理發,她一面很粗暴地拉我,一面說些侮辱我的話。我就說:"我現在對你說話,並不是為我自己的緣故,因我並不覺得什麼痛苦。只是為著你的緣故,我告訴你,萬一別人看見你的行為,必定於你有損。況且我是你的主母,你這樣待我,必定是神所不喜悅的。"她聽了這話,立刻跑出去,好像瘋子一般,跑到我丈夫跟前,說她要走,因為受不住的我的虐待,還說因為她服事他(丈夫)的緣故,所以我懷恨了她。我的丈夫聽了大怒,來勢洶洶好像獅子一般。我想他必定來打我,我就安安靜靜等候著的他的杖。我想他非毒打我一頓不可,所以就緊緊地親近神,使我一點也不感到什麼痛苦,可是他雖舉起他的杖,卻沒有在我身上打。因為他是有常識的人。但是他將杖向我一擲,杖就跌在我的腳邊,卻沒有碰著我。他說了幾句狠狠的話,就走了,我退回到主的裏面,所以有很深的安靜,為著他的愛,樂意受一切的苦。

    但是他一看見那使女回進來了,他又更加發怒。我只靠近神,他若許可,任何的苦我都預備忍受。丈夫就命令我向她認罪,我立刻就認,這才使他息怒。後來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那時神就指示我,要我送一些禮物給這使女,我也照樣做。我雖覺得希奇,但究竟不能改變她的硬心。她在多人的面前說我的壞話,但這反而使人輕看她,而尊敬我。有幾次她跑到街上在大聲喊著說:"我的主母太使我難受了。"後來許多人圍著問:"究竟你的主母如何惡待你。"她回答說:"她一天到晚不和我說一句話。"這些就笑著說,"那麼她並沒有多大的惡待你阿!"

    我的丈夫有時候因我敬神的緣故就幽默地說:"你愛神這麼多,我怕你不愛我了。"但是我盡力在凡事上討他的喜悅,神使我的心非常純潔,就是一個壞的思想也沒有。有時候丈夫對我說:"我們看得頂清楚,你沒有一刻沒有神的同在。"

    世界看見我脫離了它,它也就逼迫我,嘲笑我,以我為它的娛樂品,也是它劇場中的丑角。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女子,要和世界爭戰而得勝,如何能呢!婆婆與世界聯合起來,責備我不做事。豈知在她心中是頂恨惡我做事呀!我好似一個孤單失喪者,最少和人來往。加拉太二章二十節:"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神的兒子而活。他是愛我,為我舍已。"正是我現在的經歷,他的心成了我的心。他的生命成了我的生命。他的運行滿有能力,甘甜和奧秘,我實在沒法傾吐出來,當我因事往鄉間去的時候,所經歷的都是不可言喻的交通呢!

    我對於禱告是貪得無厭,四點鐘起來禱告。我所去的禮拜堂很遠,馬車也不能到,因為須經過高山峻嶺。但這一切都算不得什麼,因我渴慕遇見神。神也真恩待我。將他的自己賜給這不堪的我,有時也向我行很明顯的神跡。有的人看我的生活和別的女人太不同,就以我為一個傻子。有時候他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有精神病吧?但是又不怎麼明顯。"因為我在人們中間,總不能說什麼,我只和我的主交通,其餘的事都不理。

    我從前所提起的那位屬靈人,介紹我認識一位古蘭橋師姑。她是本奈丁修院裏的住持(修院住持)。是一位神所大用的使女,很幫助了我。

    我的丈夫,婆婆,和神甫(聽懺悔之神甫)都命令我停止禱告,也不要學習敬虔,但是我不能,雖在人中間,主很有能力地抓住我的心(在裏面的談話和外面絕對不同)。我用盡了方法使他不表顯出來,可是這位偉大的主自己要彰顯出來,就是在我的臉上也能看得出來,這就使丈夫頂難受。我曾想法子使他們不注意我,但是也不能,因為裏面交通密切的緣故,有是連吃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常常害病,生活也沒有什麼趣味,但是我唯一的安慰,就是學習禱告,和同古蘭橋師姑談話。我的神甫挑唆我的丈夫和婆婆,阻止我禱告。他們從早到晚一直看守我,我也不敢離開婆婆的房間,或是丈夫的身邊。當他們打牌的時候,我的臉若稍為一轉向著火爐,他們就注意看我是否照常工作,還是閉著眼睛禱告,倘若閉了眼睛,他們就立刻和我發怒。丈夫若要出外去,他就禁止我不許我在他出去的時候禱告,有時候,他出去,一刻兒就回來,要看我是否又在那裏禱告,如果是的話,他又要發怒了。

    在我的裏面,神很熱切地吸引我去與他交通,但在外面,又沒有這一種的自由,這真是再苦沒有了。但是,哦,我的神哪,他們起來反抗我,禁止我愛你,其實反而使我更愛你。他們盡力地奮鬥,要停止我與你的交通,但是你卻吸引我到一種不可言喻的安靜中,他們越用力要分開你和我,你越使我和你的聯合更緊密。愛的火焰的已經燒著了。所有使它消滅的能力,不過助它燒得更旺而已!

    有時候,為了順服,和他一同玩玩紙牌,可是我的主吸引我的力量,勝過我在禮拜堂裏的時候。要我內心燒著的愛火,幾乎叫我不能包容。這火滿有人所謂"愛的熱",但不及這火猛烈。這火越熱越安靜,越要滅它,它越有力量。所以祈禱的靈,因著他們的禁止,反而增加,我愛人並不想得人的愛。因為這不是出於我的頭腦的,乃是出於內心的深處的。我從來不盼望得什麼報酬,得什麼恩賜和恩典。我的主是我唯一的報酬,唯一的"心愛",甚至一切屬主的東西我也不想,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受苦"。哦,愚人所學得的反而勝過博士們所學的,因為我所學的就是釘十字架的基督,使我愛神的十字架。我這一切的經歷,都是在意志裏的。意念與悟性,是被吸引,而和意志聯合才得著享受的。我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因我從來沒有讀過也沒有聽見過這種經歷。我很怕這是一種迷惑,是錯的,因我不知道神在人裏面運行的情形。我所讀的只有法蘭西斯傳,甘彼斯傳,屬靈的爭戰,還有聖經。至於那些描寫裏面屬靈情形的書籍我從來沒有看見過。

    一切的娛樂對於我都是淡而無味的,我奇怪我怎麼能喜好這些東西呢?雖然我有時對神不忠心,可是除神之外我找不出娛樂的東西。那些殉道者,就是為基督捨命的人。我一點也不希罕。我想他們最快樂,必定為著"為基督受苦"的權利而矜誇。我真是寶貝這十字架,因此我最大難處,就是缺乏十字架。我的心渴慕它!

    我愛慕十字架的心,一天增加一天,雖然到後來,不像從前那麼有感覺上的喜樂,但是愛它(十字架)的心還是一樣(注:她愛十字架雖然不如從前有感覺上的喜樂,但是她愛十字架的心從未減少一點)。它(十字架)按著我裏面改變的情形,也改變了它對付我的方式,加增了它的分量,真的,它永是我忠實的朋友,我渴慕十字架的心甚切,所以我盡力使我嘗試各種十字架最嚴酷的滋味。但這不過叫我更願意受苦。哦,唯有神能夠預備合適的十字架給那些跟隨主受苦的人和效法主的死的人!當我愛禱告的心越加增,我願受苦的心也越強,各種十字架的重量也如雷電似的擊打在我的身上。

    用心的禱告,有一種奇妙的效能,能使人生發強有力的信心。有了無限的信心,對於依靠他,愛他的旨意和他一切的安排,都有絕對的信仰,起初我是膽怯的,現在什麼都不怕了。在這種光景中,就覺得馬太十一章三十節的話的實在了,"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自從我將自己完全奉獻給神,讓他支配一切之後,我就有一種秘密的心願在他的面前:就是無論怎麼樣,我對神說:"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命令我而我還不願意獻上呢?哦,如果有,就不讓我過去"。在我心裏,十字架與謙卑已極盡它們的能事了,但這並不能使我退縮。我已經將自己獻上,好像一個自願的祭物。我的主也收納了我的奉獻,因為他用他屬天的安排,不住的給我機會來試煉我。

    我差不多不能聽人談到神,一聽見總是喜得銷魂。(譯者注:主的名不好聽見,一聽見心裏就要充滿不可言喻的喜樂,口裏也自然地像保羅一般發出感謝的話了。)有一件事叫我奇怪的,就是我不能作出聲的禱告,當我一開口的時候,神的愛就很有力地抓住我,我就被一種深沉的安靜與不可言喻的平安包圍了。我再要試一試,但是無用。神使我在裏面有一種不發聲而不住的禱告。這好像基督自己在我裏面禱告一般。這是聖靈用神的話來替我們禱告,這種禱告是善良,純全,合乎神的旨意的(羅馬八章廿六,廿七節)

    家庭的十字架一直繼續著,他們不許我去看古蘭橋師姑,也不許我寫信給她,他們特別反對我事奉神、行聖禮。現在所留下的娛樂只有探望貧苦的病人與替他們做一些事情。

    現在我祈禱的時間,成為我極度的痛苦,雖然我勉強自己去禱告,但我一點的安慰都沒有。若是不禱告又覺得渴慕著他,我受的苦是不能說的。想法子來減輕我的苦痛或不注意他,但又沒有用。我的乾枯和空虛一直地加增。從前帶領我進步如急流的生命能力,現在不知往那裏去了。我的情欲,(未曾根本治死的東西)又活了。這就使我有新的爭戰,因我又回到虛浮的自恃和自愛的裏面去了。當我充滿神的愛的時候,驕傲和虛榮的傾向,好像已經十分治死,但是現在又發現了。所以就有更嚴重的對付。我常為我的美貌悲哀,不住地求神使它變醜,除去這個障礙,我真願意耳聾眼瞎,口啞,好使我有一顆專一愛神的心。

    我在我們所行的路途上,好像將殘的燈發出新的亮光。啊,我路上的陷坑是何等的多呢!我因著不儆醒的緣故,甚至犯了不少不忠的罪,但是,我主,你對付這些是何等的嚴厲!就是一眼的斜視,你也定罪。為著這些過犯,我流了不知多少的眼淚。這本不是我本心所願,是因軟弱所致!雖然我是該受譴責的,但你卻常常使我覺得你向我所賜的愛。

    哦,罪人哪,你有什麼理由埋怨你的神呢?你若回頭,他是何等的願意收留你呢!

    我到巴黎去的時候,那些修道士看見我這樣年輕就覺得很希奇,那些聽到我裏面情形過的人都說神賜這麼大的恩典給我,我該何等地感謝呢!如果我真知道自己的情形的話,也必驚奇。我若再不忠心的話,就要成為最忘恩的人了。有人對我說,他們從來沒有聽見一個女子,有像我那樣被神吸引得這麼近的,也沒有看見有這樣清潔的良心的。哦,我的神哪,我知道我所以能夠如此,都是因為你不住的看顧我!我深深地相信先知的話說:"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詩篇一百廿七篇一節)。哦,我的愛,你是我忠心的看守者,你保守了我的心,使仇敵無法侵入,使我一點過犯都沒有,阻止一切要犯的過錯。但是,親愛的主,如果你一不看顧,稍微讓我一下,我就何等的軟弱呢!仇敵勝過我是何等的容易呢!哦,讓別人的得勝歸功於他們的忠心。至於我,我要永遠歸功于父親的看顧。哦,我親愛的拯救主,我一切都欠你,永作你的債戶,這就給我無限的喜樂。

    在巴黎的時候,我又有一次放鬆了自己,原因是為著太忙。裏面覺得又枯乾又痛苦。主的手向我隱藏,親愛的主也不見了。我又跌到過犯裏去了。裏面總覺得我的頸項太暴露一點,雖然還沒有別人那樣暴露。為著我疏忽的緣故,我痛哭流淚,心裏懮傷。我尋找我心所愛的,卻找不到。我四處詢問他的資訊,但是沒有一人能告訴我。我就喊著說:"我心所最愛的啊,你若是親近我,這些禍災就不會臨到我。求你告訴我,你在何處喂羊?晌午你在何處使羊安息?"我就是這樣的問他。其實,一切都是靜默無聲的,因為我不能說話,我的心會說話,是毋需用聲音發表的,卻是我""所懂得的。哦!這是神聖的言語,唯有經歷過的人纔能懂得,請不要想這是廢話,是幻想,斷乎不是。這是道在人的深處,安靜地表現他自己。他說話永不止息,他運行也永不止息。如果人有一次嘗到主運行,絕對順服他的引導,他就要充滿了愛慕和敬畏主的心。

    我看見我的純潔幾乎被作買賣的人玷污了,所以急乎辦完事,離開巴黎,到鄉間去。我因過犯所受的痛苦,真是說不出的。這好像不是出於意識的,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情感的,乃是一種毀滅的火不住地在裏面燃燒,直等到潔淨為止。這火使我的心失去主的同在,在這情形之下,我不能親近他,同時又不能在他之外得什麼安息,我就不知道怎樣行才好,好像飛出方舟的鴿子,到處尋找,但找不到一塊立足之地,只得再回一方舟,可是方舟的窗子關了,只能繞著飛行,沒有安息。

    我到公園裏去散步,是為著滿足虛榮心,又想在那裏出風頭。哦,我的主,你就用奇妙的法子,使我認識我的肉體。你並不譴責我,還是讓我去有份這娛樂,可是你緊緊地握住我,叫我看見我的過犯和你的不喜悅。後來被請去參加聖哥勞的宴會,因為軟弱,就去了,所有的節目雖都很莊嚴悅目,別人都覺得頂快樂,但是我卻充滿了苦味。在那裏不能享受什麼,反而特別難受,甚至在我的表情上顯出來了。哦,為此我流了多少的眼淚。我""的同在離開我三個多月之久。我所見的不過是一位發怒的神。

    這一次的經歷,和那次與丈夫一同到叨蘭旅途上的經歷,正像將要被宰殺的牛馬一般。在未殺之前,人用紅花綠草將它們裝飾得極其美麗,在城中示誇。豈知這是它們最末了的榮光。我也就在不久的時候染了天花,毀壞了面容。

    有一天和一個僕人到禮拜堂去,正在路上行走的時候,遇見一個極貧苦的人。我就往前去,想要施捨一些錢給他。他謝了我,但並不受,只是對我講說一些奇妙的屬神的話。他將我的心指示我看,說出我愛神的情形,我的施捨,我愛美的心,並我一切的過犯,又說主要我絕對聖潔,得著最高級的完全,他說的時候,我的心十分贊成,我很安靜地尊敬地聽他,他的話刺入我的心如同利箭一樣。我一到禮拜堂,就昏倒在地,但從此之後也不再見那人了。

 

第九章

 

    此後我丈夫的身體強壯了些,他有意要去奧連再到叨蘭。在這次的旅途上,我的虛榮心還有一次最後的發現,因那時有多人來看望我,稱贊我的美麗。哦,人所戀慕愚妄和虛空的美麗,我看得是何等的清楚呢!我真是恨惡情欲,雖然情欲不是由我發出的,但是我很盼望能從此得拯救。我的天然與神的恩典一直爭戰,使我受了不少的若。

    最叫我受試探的,是他們稱贊我的品德,又加上我的年輕美麗。豈知一切的品德都是出乎神,我自己是一點也沒有,我所有的不過是軟弱而已。

    罪的可惡是因著人的情感而斷定的,妻子只要有一點的不忠,在丈夫看來要遠勝於普通家人的大罪。

    這一次的旅行,我們遇到了危險。這事叫誰都要寒心,但我卻退回在神的裏面,很有力量,雖然無法避過危險,我卻絲毫沒有畏懼。這就是當我們經過一條小路的時候,路的下麵被河水沖空了,河岸被侵蝕而塌陷了,我們的車一行到那裏,已經來不及避讓。車夫只得扶著車的一面,他們都嚇得魂不附體,我卻因神的保守很安靜,如果主許可,在此喪命,心裏也是喜樂的!

    回來之後,我再一次去見古蘭橋師姑,她勸我追求我從前所追求的,也勸我不使頸項太露出。從此之後,我雖然孤獨,但總不再使頸項露出。

    我求神將我使他不喜悅的能力除去,所以禱告說:"主啊,難道你不夠能力來除去我的"二心"叫我專一的向著你嗎?"因為我的虛榮心有時還要彰顯出來,可是我一回頭向著神,他立刻伸出手接納我,並給我他情愛的表記,這就使我更痛恨我的過犯。雖然虛榮還藏在心裏,但是我愛神的心卻願意揀選他的鞭杖勝於他的寵愛,揀選他的好處過於我的好處。有了過犯巴不得他用公義來待我。

    如果你肯留意讀我的傳記,就要看見在神的一邊滿了憐憫,慈愛和良善,在我這邊,只有軟弱,罪惡與不忠,如果在我身上有一點東西是好的話,哦,我的神的哪,這都是你的!在我除了軟弱和不配之外,一點也不能誇什麼。是你使我與你有永遠婚姻上的聯合,但我所帶來的妝奩,除軟弱,罪惡,可憐之外別無長物。哦,我的愛,我喜樂,因為我一切都欠了你。你使我的心看見了你的恩典的豐富,你愛的寶庫。你之於我正像一位萬乘之尊的君王和一個奴婢結婚。你忘記了她是奴婢,給她一切寶貝的裝飾,使你喜悅,你又赦免她一切的過犯,惡性,愚笨,粗魯‑‑這正是你對我的情形。我的貧窮已變為富足,我的軟弱已得著能力。如果有人知道,犯罪之後,神因著恩典所帶來給你的混亂情形(不堪設想的情形),你就要何等的願意接受神一切公義的對付呢。

    我到家之後,丈夫又害風痛病,小女兒和大兒子都害了天花,女兒幾乎要死,兒子的面容極其醜陋。我知道自己必定也要染天花了。古蘭橋師姑勸我離開他們,父親要接我和第二個兒子回娘家,但是婆婆不許。她叫丈夫去請醫生,醫生和她商量,然後對我說,在家固然要傳染,離開也無法倖免。她雖無辜,卻將我們犧牲,她若知道以後的事,也必不如此行。為此事全城都震驚,大家都求著要我離開。他們都以為我自己不願離開,豈知是婆婆不許。我也決意除了神的安排之外,沒有自己的揀選。婆婆雖然阻止,我若要離開也辦得到,但我不願拂她的意思。哦,我的主,你的旨意,在我一切的苦惱中是我的生命。

    我繼續著我犧牲給神的態度,安靜地等候他,接受他所喜歡而命定的,好像一個人明明知道一面是必定死亡,一面又有極容易的救法,但是對於前者不能逃避,後者卻不能得著。我為著次子心裏更加焦急。但是婆婆單愛我的大兒子,其餘的人都不在她心上。若是早知道次子會因染天花而死,她也就不至於如此了。神藉著人天然的傾向,來成功他自己的美意,當我看見人行為的無理,腐敗,就好像站在上面往下看一般,他們是神所用的公義和憐憫的器皿,他的公義是滿有憐憫!

    後來我病了,告訴丈夫說,我出天花了。他說:這不過是幻想。這件事古蘭橋師姑知道了,她因我所受的待遇,很受感動,勸我將自己奉獻給神。後來我就發大寒大熱並發痛,可是家人還不信我害病。再過了幾小時,他們才看出我病的危險,因為我的肺發炎了。婆婆所信的那位醫生不在家,又沒有別的醫生,沒有人來看我的病。我正在生死關頭,丈夫又不在家,只有婆婆一人,她除她所信的醫生之外,不許別的醫生來看我。但是她又不去請她所信的醫生,(雖然不過一天的路程)我也一點不開口求拯救。我完全退回到神的裏面,享受裏面極大的平安,因著神恩典的保守,雖然在這極苦惱的病痛中,但已忘記了自己。

    主的保護真是奇妙,主所喜歡的,他就做。在那時有一位高明的醫生‑‑從前曾看過我的病‑‑正經過我們家時候,就問到我的情形。他一聽見我病得很重,就立刻下車進來看我,我的鼻子黑了,他以為肉已死,非爛下來不可。

    我的眼睛好像煤炭一般,但是我並不驚慌,因為那時任何的犧牲都能夠,並且很喜歡。我的臉曾多次使我對神不忠心,神現在報複它,是應該的。

    我所特別注意的就是這個,如果一個人能夠一點不留地步地傾向神,是何等有益呢!雖然在外面看來,他有時離開我們,為的要試驗我們信心,其實當我們實在需要他的時候,他永不失信。

    我的眼睛非常腫痛,差不多有三禮拜之久,痛得不能睡,我也想,眼睛必定瞎了。眼睛裏面滿了天花,閉不得,也開不成,因為太痛。雖然很有失明的可能,但是完全好了。我的喉嚨,上顎。牙床也滿了天花,咽東西就疼痛難當。我的周身好似麻風一般。凡見了我的,都說從未看過這樣可怕的樣子,但是我的心,十分滿意,這滿意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我的情形,真是:"雖南面之王,不與易也。"

    沒有一個不想我的悲痛是不能安慰的。也有許多人來安慰我,向我表示同情,但我靜靜地躺著,私心自喜,樂不可喻,我在最深的寂靜裏,贊美神。因為那常使我驕傲,使人發生情欲的陷井,已經拆毀了,我從來不為著所受的痛苦和所失去的美麗怨嘆,反而很喜樂,十分感謝神,因為我得著裏面的自由,可是別人卻以此為大罪。

    我的小兒子是和我同日得病的,很可憐,因為沒有人好好當心他,就去世了。這一個打擊,深入了我的心。幸而我犧牲的能力甚強,雖然這兒子是所寵愛的,聽見他死,我也不流一滴眼淚。他葬的那一天,醫生說,我的小女兒也在危險中,在一霎時間,我所有的孩子都被剝奪淨盡了(小女又活了些年日)

    大兒子好了些的時候,來到我的房間。不料他那美麗潔白面容,竟成為麻面斑斑的醜形了,相見之後,不覺為好奇心所驅使,拿起鏡子,看看自己的面容到底怎樣,在驚駭之中,真叫我知道神所命定的犧牲,都是真實的。

    婆婆的反對使我經過了好多嚴重的十字架,毀壞了我兒子的面容,但我的心卻因神得堅固,也因著受了多次的苦難,得了能力。我好像屢次放在壇上的祭牲,獻給那因愛我而為我先犧牲的主。

    他們將香膏送給我擦臉,好使犯過天花的臉面復原,我也曾見過多人用此得到奇妙的果效,心裏也想試用一下。但是主的愛並不許可,有聲音在裏面對我說,"如果我要你美麗,我就必早讓你過去了。"我就不得不放下一切的藥膏,反而當痘子還呈紅色的時候,曝露在空氣中,行走在大街上,以致面容更醜陋,好使謙卑勝過驕傲。丈夫老是躺在床上,從前他因著看見我的美麗而快樂,現在不再如此了,那些在他面前說我壞話的人也更有膽量和機會反對我了。哦,我的神哪,只有你對我是永不改變的,你加增我外面的十字架,你也加倍的給了我裏面的恩典。

   

第十章

 

    服事我的使女,一天一天地驕傲起來。她看見她的辱罵不能使我難受,就想禁止我與神交通,要給我以極大的煩惱。哦,神的基督啊,我一生最大的滿足就是接受你,尊敬你!她若知道我去接受你與你交通,她就跑去通知婆婆和丈夫,他們就要整天地痛罵我。如果我說一句話為著自己辯護,這就夠使他們反對一切的祈禱與敬虔。如果閉口不言,他們仍然用言語激怒辱罵。如果我害病他們就趁此機會到我床邊來爭吵,說我的禱告與交通,使我害病。哦!我親愛的主,好像除此之外,他們找不到我害病的理由似的。

    我沒有什麼安息,除非安息在你的旨意裏,哦,我的神!無論如何難,我要順服你的命令。人們不住在留心我言語與動作,為的是要找出錯處。他們終日不住地責罵我。為著一件事可以說了又說,甚至在婢僕之前羞辱我。多少次,吃的飯是帶著眼淚呢!假若我回答他們什麼話,他們就以為我真犯了什麼罪,如果不說什麼,又狠狠地罵個不休,若我知道了不說,他們就以我為犯罪。若說了,又以為我捏造,有時候一直繼續有數天之久,連一刻的休息都不給我。有時候婢女說我假病,想休息。但是我一言不答。神充滿我,不讓我為自己辯什麼,有時候我自己說:"如果有一個人能夠告訴我我心中的事,這是何等的釋放啊!"但是主不許可。

    有時候,恰巧有幾天沒有遇見外面的十字架,但在裏面就發生一種覺得的難受,與刑罰,比最大的試煉還苦。這才叫我懂得脫來賽所說:"讓我受苦或讓我死"這句話了。沒有十字架的時候,心裏頂苦,就渴慕它回來,但是它一回來,又重,又奇,幾乎無法承當。

    雖我極愛父親,父親也很愛我。但我所受的一切苦楚永不向他吐露一句。但是有一位愛我的親戚,卻將我的苦楚告訴了父親。所以不久我去父親那裏,他就嚴厲地譴責我,因為我不為著受苦說話。我就回答說:"如果我將丈夫的話說出來,反而多事,我也得不著什麼好處。你們不知道,我也就不該讓你們知道,叫你們看出丈夫的不好。多說,就多起爭辯。安靜,倒能使爭辯止息。"父親又說,我應當照神的引導行事,再不說別的了。

    他們總是對我說我父親和我親戚的壞話,以及我所敬重的人的壞話。我覺得這是我受不住的,不得不回答他們,但是我覺得昏了,我的回答反而激動他們的怒氣。

    他們無論怎樣說話反對我,在我裏面的""不許我為著自己說什麼。除第一年之外,我總不對丈夫提及婆婆與使女向我所行的,那時還沒有夠多神的力量,來忍受這個。丈夫和婆婆都是易受刺激的,所以他們常常爭吵,他們都告訴我。但我總不把他們的話告訴那一邊,在這種情形之下,按人情來說,我很可以利用機會。但我從來沒有幫助誰怨恨誰。我不住地使他們和好。我總是對兩邊替他們說好話,常使他們和睦,我也明明知道他們若和睦,聯合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得出代價了。因為他們一和睦,立刻就要聯合陣線,來攻擊我了。

    如果我能有單獨禱告的自由,一切的十字架也就算不得什麼了。但是我非在他們面前不可,非服從不可,丈夫老是看他的表,如果我獨自在那裏有半小時或一小時之久,他就要生氣,因他不許我有時間禱告。有時候我對他說:"總要給我一些時候消遣消遣。"他肯給我別的消遣,但不肯將祈禱作我的消遣。因為缺乏經歷,就使我吃許多的苦。多次的受苦,是因我給他們機會的緣故。我豈不應當看我被他們轄制,是出於神的旨意嗎?豈不是應該滿意這環境,利用這機會祈禱嗎?但是我老是盼望另有一個時間和地方來禱告,以致丈夫不喜悅。在起初時總勝不過來,後來才知道在我的裏面(心裏的殿)禱告神,也就不必出去另尋禱告的時間和地點了。

    後來我們下到鄉間,在那裏又犯了一些過犯。就是我太傾向裏面的吸引,失去了節制,我想現在總可以盡量地行我所喜歡的事了,因為丈夫忙於建造房子。他一直忙於和工人說話,但我一離開他,他就不喜悅,所以我就在牆角坐著,手裏做一點針線活,但是因為裏面的吸引力,我就不能做什麼,所以手上的工作常常跌在地上,這樣有時候過了數小時之久,眼睛也不能開,也不知道究竟裏面經過些什麼情形,但我無所愛慕,也無所懼怕。隨處找得到我的中心,因無處不見神。

    那時我們還沒有建造禮拜堂,其餘的禮拜堂都很遠。若沒有丈夫的許可,我就不能去。除禮拜天或假期之外,他總不願意我去禮拜堂祈禱的。早晨若要去祈禱,不能坐車,只得步行,來去約有五六裏遠。那時我身體又軟弱,但是神常向我行奇事,大概我早晨去禱告時,丈夫總是睡著,一直等人回來才醒。當出去的時候常是黑雲密佈。和我同去的使女常對我說:"不去吧,恐怕下大雨。"我就回答說:"神會幫助我們。"我總是到禮拜堂,沒有淋濕,但在堂內就看見外面大雨,當我回來時雨又停了,一到家又大了。

    在我裏面常有一種強有力的感動,要我去禱告,使女就對我說:"主母,你會空跑一趟,必定沒有禮拜。"但是我滿了信心,一到那裏就看見他們預備開始了。當我心裏想要知道古蘭橋師姑的消息,或想寫信給她的時候,常在我裏面有一種要我到大門口去的傾向。果然,一到門口,就看見郵差手持她給我的信。若非如此,她的信就永不能落在我的手中。

    有一天他們以為我去看望父親,但我卻在古蘭橋姑那裏去。後來被他們知道了,我就經過了不少不能言喻的十字架。他們向我所發的暴怒真是不可思議的,我就是要寫一封信給她(古蘭橋),也非常之難。因為我很恨惡說謊,所以我禁止工人不說。婆婆和丈夫常常辱罵古蘭橋師姑,但心裏卻實在敬重她的。

    現在使我心裏最傷心的,就是他們主使我的兒子來反對我,藐視我。看他的光景真叫我心裏作痛。當我在房裏和朋友談話時,他們就差他來私下探聽,聽了之後,就去告訴他們。因他想這樣作,能使他們喜歡他,就造出好些假話來。我因失去這個兒子,心裏十分難受。如果我找出他說了謊,他就說"祖母說'你更會說謊'"但我回答說:"所以我知道這是一件最壞的事,不願意你也說謊。"他常說很沒禮貌的話,也知道婆婆和丈夫對我的情形,所以他們不在跟前時,如果我找出他的錯來,他就說,因他們不在,我要作主母了,說時還滿了犯上侮辱的態度。但是他們都喜歡他如此。有一天他到我父親那裏去,也照樣說我的壞話。但是這一次他得不到贊成,反而叫父親難過得流淚。他老人家就來到我家,盼望改正這孩子的脾氣。他們答應改正他,但從來沒有實行過。我心裏懮傷懼怕,這樣的家庭教育將如何結局。我將這事告訴古蘭橋師姑,她說:"你既無法矯正他,該將這事放在主的面前,讓主來作,或許神要藉這孩子作你的十字架。"

    還有一個難的十字架,這就是服事丈夫。我若不在他跟前,他就煩惱,若在他跟前,他又不快樂。我做什麼事,他也不喜歡。當他心裏高興時,我拿一點什麼他所喜歡的東西給他,婆婆就從我手中奪去,她自己拿去給他。這就叫他十分感謝婆婆,而向我發怒,以我是一個不會使他喜歡的人。我也就靜默地忍受。我用盡了方法使婆婆喜歡,但似乎永遠不可能。哦,我的神哪,如果我的生命不是為你,這是何等的苦惱愁悶呢!但是你已經使一切變作甘甜的了。

 

第十一章

 

    自從害天花之後,約有九個月的時候,唐伯神甫帶一封一莫德神甫寫的信給我,是介紹康伯神甫來見我。雖然我的心裏不大願意再結新交,但又怕得罪他們,所以就簡短地和他談了談。可是談了之後,我們倆都覺得該再有一次回會面,(神已經用著我救了三個人。)因為他很想再見我一次,所以就到我們的鄉間來找我。

    神替我開了路,使我能和他談話。他來到我家裏時,丈夫特別喜愛他,但他不久病了,在花園裏休養。丈夫要我去看望他,問他究竟害什麼病,他對我說,他看見我的臉上現出很明顯的神的同在,所以極盼望再見我的面,神就在此使我得將屬靈裏面的道路指示他。神藉這無用的器皿,給了他很多的恩典。當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成為另一人了。

    不住的禱告,已經不知不覺地成了我的習慣,神的同在,在我的裏面比我的自己還多。這一種感覺,是極有能力的,浸透似的,好像不能抵擋的。""將我一切屬己的自由,都奪去了。有時候,卻經歷枯乾,覺得失去同在的痛苦,這痛苦比享受同在時更銳利,當""充滿我的時候,我忘記了一切的痛苦和煩擾,好像從來沒有過痛苦一般,也好像永遠不會再有痛苦了。失去同在時,我老是想這總是因我犯了什麼罪,以致心裏非常難受。如果我早知道這是屬靈的經歷,所必經之路,我就不至於這樣難受了。因為我愛神的旨意極其堅強,所以處凡事皆泰然。我祈禱的性質,是極愛神命令的,是絕對依賴神的,所以無論是危險,雷電,死亡,諸靈,都不能使我怕了。這樣的禱告,使我不顧一切己的好處,己的名譽,因為一切都被愛神的意念吞滅了。

    在家的時候,無論有什麼東西被打碎,總是埋怨我的,起先我說實話,告訴他們東西不是我打碎的。但是他們總以為我說謊,所以後來,就不說了。他們常將這些事告訴凡到家裏的客人。如果我有機會,和他們個人接觸時,也將實情告訴他們,感謝神,我的心很安靜的在我的裏面,一點不理他們說好說歹,世界一切的非難,一切的意見,都置之度外。因我知道我是無罪,所以只思念神,親近神。

    有時候因為不忠心的緣故,為自己來辯白,反而覺得裏外加增了新的十字架。但是我很羡慕十字架,若沒有十字架,我就最苦了。如果十字架離開我,我就想,怕是我錯用了十字架。也許是我不忠心的緣故,所以將十字架挪去了。當十字架離開我的時候,才知道十字架的寶貴,哦,可愛的十字架,我最忠實的朋友!我的"",求你任你的意思來責打我,但求你不讓十字架離開我。當我羡慕十字架的心熱烈的時候,它也就帶著它的重量,回來了,我真不知道如何調和這二件事,因為一面,我是很熱誠地要十字架,一面又生出那麼多的困難與痛苦來接受它。

    神將十字架給人,是按著人的力量,神常常給新的或意料之外的十字架。當我背負它們的時候,我的心就退到神裏面去,在此想到我所切望要得的東西,若得不著,反而比得著更有益。因為得著會叫"自愛"的心長大。神若不奪去人所切望的東西,就永遠不能有絕對向己死的經歷。"自愛"這件東西,是最狡猾最危險的,它能在任何的東西上面依附著。

    對於施捨,我本是很起勁的。我對窮人非常地表同情,極願意供給他們一切的需用。每次看見別人的缺乏,總是責備自己太享受,所以我就將我一切所有的拿出來幫助他們。就是桌上最好的東西,都分給他們。別人拒絕他們,所以他們都到我這裏來了。哦,我的愛主,我所有的,都是你的,我不過是一個管家,我應當將一切的東西,照著你的旨意來佈施。我也找到了一個方法,就是叫我施捨的時候,不被人知道,因我托一個人私下地替我做這件事。我又使少女(特別是有姿色的)知道如何能夠生活,不致被誘引而墮落。神也用著我,使我將她們從不正當的生活中間救拔出來。我又常常看望病人,替他們鋪床,我自製藥膏,敷他們的傷,或是埋葬他們的死人。我又供給那些商人和工人使他們不致失業。對於我同類的困苦,我的心極表同情。我知道自從我結婚之後到現在,主賜我所行的施捨,是少有人能得到的。

    神的恩賜與己的愛混合在一起,為著要分開它們,神就給我經過很重的裏面的試驗。於是我就起首經歷一種不能承當的重擔。在從前的時候我對於敬虔的事覺得失敗。啊,我一直被我所不喜歡的東西勝過了。我的心與一切感覺上的快樂分開了。(譯者注:大概是靈和魂分開的經歷。)我做事,好像沒做一般,如果我吃什麼,好像天然的口味完全失去似的。

    我一雙眼睛,因害天花受了很重的傷,或許要失明。眼鼻之間常生癤子,非常疼痛,有時幾乎整個頭也腫了,睡也不能安枕,一點聲音,就會使我痛苦,但他們還在我房間裏大鬧。雖然痛苦,但這是我寶貝的時候,因為我能單獨無阻地親近神,這是神聽了我愛受苦的禱告。我愛受苦的心很大,身上一切的苦痛,還不夠滿足我,不過像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哦,釘死的救主呀!唯有你纔能使十字架有效地治死自己。讓別人去享受快樂和榮耀,但我只願為基督而受苦,與他聯合。一切出於天然的都經過死。我的官覺,口味,意志,都死了。好讓我完全在他裏面活著。

    我告假到巴黎去診眼睛,但心裏更願意去見伯叨德先生。他有很深屬靈的經歷,也是古蘭橋師姑所介紹作我顧問的。我先去與父親話別,他特別向我表示父親的愛,誰料這竟成為我們最末次的會見呢!

    巴黎再也不是我所怕的地方了。它的熱鬧,反而使我更親近神。它的聲音,反而加增了我裏面的禱告。

    在離巴黎三十多裏地的一個修道院裏我住了十天。那院裏的住持修女對我有非常的友誼。在那裏我和神的聯合覺得更深切了。

    有一天在早晨四點鐘,剛醒過來的時候,裏面有一種很強的印象說,父親死了。雖然我的心很安靜,但因愛父親的緣故,總不免難過,身體也頂軟弱。每天所遇見的煩惱雖然多,但是我的意志服在神的旨意之下,絕對和他聯合。哦,我的神哪,我若有一個意志的話,這意志就是和你聯合,好像一對音樂會中的笛,聲調絕對和諧一般。這一種聯合,使我得著絕對的平安。雖然我意志的動作已經失去,但是我還看見,在我所經過各種的情形中,不免有己的存在。要在各樣的環境裏,在一切的事情上,絕對沒有己的傾向,沒有己的願望,絕對失去自己在神的裏面,無論暫時也好,永遠也好,一點不照己的想法,只照神看為好的而行,是要付何等的代價呢?有多少人想他們已經失去他們的意志了,而實在還遠是很呢!如果遇見更重的試煉時,就要看見己的意志還潛伏在那裏。世界有誰不是為自己呢‑‑己的興趣,己的尊榮,己的娛樂,己的便利,己的自由等等。你想你已經失去這些了,但是當這些東西由你身上被奪的時候,你就立刻看見你還是貼在這些東西上面呢!如果在一個世代裏,有三個人,能絕對向萬物死,絕對向神活,這就要成為恩典中的奇跡了。那天下午,我對修院裏的住持說,我覺得父親已經去世了。我連話也說出來,因為我裏面極其難過,而外面又非常軟弱。不久就有一人同丈夫那裏差來,對我說父親病了。但我說,他已去世。我一點疑惑都沒有。我就立刻差人到巴黎去雇車,我在路中等,這樣好快一點去。在晚間九點就去了。他們對我說此行甚危險,既無婢女,又無熟人同去。住持修女也說或許有生命的危險,況且路既不平,馬車又不能行。我說看望父親是我的責任,不能顧自己的危險,所以我就將自己交給神,和不認識的人同行,什麼都不顧了。我極其軟弱,甚至坐都坐不穩,有時還得下車步行,因路危險,車不能行。

    在半夜的時候,我們經過一個廣大的深林,那地是盜賊出沒之處,沒有人不怕的。但我的心傾向神,就沒有閑空去想到這些。哦,一個絕對傾向神的人,還有什麼怕和不愉快的事嗎!

    當我到父家時,為著天氣太熱,父親已經埋葬了。全家都在那悲哀服孝。我因在一天一晚內,行了一百八十裏路,身體本來軟弱,又沒有什麼休息,所以就病了。

    早晨二點的時候,丈夫來到我的房間裏,喊著說,女兒死了。啊,她是我獨生的女兒,是十分可愛的,她的靈性,與身體,都蒙神極大的恩典,誰都會愛她。她極愛神,喜歡親近神,常看見她一人對神禱告。當我禱告時,她就和我一同禱告,如果我沒有帶她一同禱告,她知道了時就喊著說:"媽媽,你禱告,我沒禱告。"當她看見我眼睛閉著時,她就輕輕地說:"母親,你睡覺麼?不,對著耶穌禱告呵!"她也就跪下來禱告了。她曾被她祖母打過幾次,因為她說"除了主耶穌之外,不要別人作她的丈夫。"雖然挨打,但沒法使她不說這個,她很天真,能忍耐,能盡職,也頂美麗。她的父親極寵愛她,但是我愛她的品性,過於她的美貌。她是我的安慰,她的愛我,正像我兒子的反對我一樣,她是因著流血過多而死的。

    現在留下的只有一個叫我懮愁的兒子了。他也害病幾乎要死,但因著古蘭橋師姑的禱告就好了。除神之外,古師姑是我唯一的安慰了。對于父親和孩子的死,我也不過分地哭,他們倆都死在一六七二年的六月。十字架沒有放鬆我,現在所經過的還不過是影兒呢!自從我和主訂了婚之後,我所求主作的妝奩的,就是十字架,鞭打,逼迫,羞辱,卑微,無己,貧窮。這些因他豐富的恩典和智慧,都賜給我了。

    有一天裏面和外面的十字架特別地加重,我就進入內室,要發泄我的愁情。忽然我的心裏,想到了伯叨德先生,裏面好像說"我所受的苦也許他知道,"頂希奇,他本不大寫信給我,也不容易寫信給我的。但正在那一天,他寫一封信給我,講到十字架的苦。哦,這再能安慰我也沒有了!有時候因為十字架太重的緣故,我就舉目四望,看有沒有人能給我一些安慰我。但總歸沒有。就是望著天,也得不著什麼。但是""緊緊在扶持人,就讓這些苦惱的光景自生自滅,不求助於其人的安慰了。

 

第十二章

 

    我去看望一位貴族的婦女,因她特別喜愛幫助人,她的心漸漸地被神摸著了。有一次,她請我去看戲,我拒絕她。她一定要知道,我為什麼不看戲,當我告訴了她之後,在她裏面有一個很深的印象,叫她從此之後,再也不去看戲了。

    有一次再與她見面時,還有一位女客同在。這人讀過多本教父的書,所以很喜歡談論神的事。她所講的,很有一些學問。我一言都不發,極其安靜。這女客第二天又來找我說:"你的安靜有能力,這能力刺入我的心,以致聽別人說話都覺得無味。"後來我們就敞開了心,彼此談話。神也就將他的恩典,很強的印在她心裏。她就一直飢渴地要他,甚至除了他之外不說別的話了。神要完全得著她,所以給她很難的十字架,同時也將豐富的恩典倒在她的心裏。此後神就成為她唯一的主人了。她的丈夫死了,同時又失去大部分的財產。她就遷到離我們約廿四裏之地去居住,她得了我丈夫的許可,請我和她同住一禮拜,安慰她。神就給她一切所需要的。她覺得十分希奇,因我所講說的東西,超過我天然的能力。但是這是神因她的緣故,給我的恩賜。藉著我給她恩典,似水流一般,注入了她的心。因他樂意用這個最不配,最卑微的器皿,從此之後她的心成了聖靈的殿,她和我也合而為一了。

    丈夫和我一同出外去,在行路時,使我得學習"退回"和謙卑的功課。在此次的行程上,我們差不多都要沉沒在河裏了。大家極其害怕,都由車子裏跳出來,車子也就沉沒在河裏了。但我一直退回到裏面去,對于危險,連想都不想,雖然不想能逃出這危險,但神自己拯救了我脫離危險。

    我丈夫的病一天重似一天,他就定意去聖路安,除我之外,不願別人和他同去。他說:"如果沒有人說你不好,我就舒服,你也能快樂了。"這一次出去,犯了不少的罪,就是自愛,自求,並經歷了用不著主看顧的事情,因此與主在裏面甜密的交通,從前只要跟隨好了,但現在覺得主已隱藏了,所以我的光景好像人在深夜迷路一般。丈夫由聖路安回來,路過聖伊田,他因為大兒子常常犯病,屢次瀕危,他很盼望再有兒子,他求神,神允准了,我就生了第兩個兒子。有數禮拜之久,別人因我太軟弱之故,連和我說話都不敢。我也就在靜中退回在神裏,神重新充滿了我,使我有不斷的喜樂,我剛經歷了裏面的艱難,軟弱,和主的隱藏,現在好似新生一樣,這時我真是享福,豈知此後我就要多年被剝奪,因為古蘭橋姑死了,她是除神之外唯一使我得安慰的人。她在我未離聖路安時,已去世了。她的死使我的心受了很重的傷。如果當她將死的那一刻,我在她身旁的話,我還能得著她最後的贈言,但是神既如此定規,我也就永遠失去她的幫助了,這就加增我不少的痛苦。

    現在我的兄弟公然反對我,他在奧連結婚時,丈夫因為要顯出對他的殷勤,就不顧路途的勞頓,身體的軟弱,趕去恭賀他們,但是一到了他家,他不但不感激,反而和丈夫大鬧起來,一點理由都沒有,並且雙方都向我出氣。

    我回來時,兄弟極其藐視我,可是我的心因神安息,雖然路途的危險,比前更甚,車子屢次顛簸,我並不顧自己的危險,反而能顧到丈夫,安慰他說:"放心,車子側在我一邊,你可無慮。"在我裏面,極平安,什麼都不能搖動我,兄弟和我們很少來往,後來他們的生活,甚為艱難,兄弟也悔改歸向神了,但是還是反對我。因神允許他們這樣待我,神讓他和別的信徒逼迫我,他們想這樣作是不錯,是榮耀神。

    後來有一件極為難的事情發生,這事使我背了不少十字架,好像專一是為著我而來的。這事是這樣:有一個人,極恨我的丈夫,就勾結我的兄弟,用了法王兄弟的名字,假造文書說,兄弟和我二人,合欠他二十萬塊錢,兄弟得著了假造的保證可不必還,所以要我一人還錢。這事一發生,丈夫就氣極了,氣得連話都不會說,又不肯我的分訴,以致減短了他在世的年日,他最發怒的時候,就說給他一些東西,和我分開,他不干涉這事。傳審的時候到了,我禱告神,裏面覺得很有力量,要我到法庭去。我就很機巧的將他們一切的假冒,偽造的證據,一一都舉出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能夠如此,審判官就驚奇得很,勸我再向別的審判官看出每一點的假冒。他們氣極了,好像是我使他們有損失一般,這偌大的案件,就此了結了。

    後來有七年之久什麼都被剝奪了,好像尼布甲尼撒王從寶座下來,變作野獸一般光景,非常悲痛,但這是神智慧的安排,對我很有益處。我所遭遇的黑暗,軟弱,虛空,遠超過以前一切的試煉,神所給的"最好"並非人所最愛的,如果人懂得這上點,就永無怨言了。它是藉死亡給生命的。因為我們喜歡與否,只要順服好了。如果人真能這樣絕對地依賴他的靈,就凡臨到我們的都是可愛的。如果人真能忠心地將一切卸給神,讓他來工作,不理你自己願不願意,時刻讓神來指引,就是被他打碎也不怨也不盼望更好的,你就不久要經歷永遠的真理,雖然在起首的時候,你或許不清楚神指引的方法。

    但是人總是喜歡指使神,而不肯受神的指使的。總是要告訴神你所要走的路,而不肯讓神來領你的路,因此就有多人蒙神的呼召,去享受神的自己(不止他的恩賜),結果是曠費了一生,跑來跑去,得一點的安慰,也就以此為滿足,實在可惜得很。

    我有一個永遠的戰爭,一直使我難受:就是有兩個等強的能力,在我裏面爭權柄,一面盼望神的喜悅,另一面,又看見了心的邪汙和己的發展。哦,為此流了多少的眼淚,使我何等的淒涼,我喊著說:"是不是從神那裏得到了這麼多的恩典,還要失去呢?是不是頂熱切的愛過了他,還要永遠失去他呢?是不是他所賜給我的好處,反使我忘恩負義呢?他的真實反使我不忠呢?我的心本來已經倒空了一切屬地屬物的東西,充滿了神的愛和同在,現在是不是要再失去神的能力,又充滿了無定的,虛空的受造之物呢?"

    我現在不能像從前那樣的禱告了。心好像關閉著,得不到安慰,但也不發怨言。在地上也沒有一個人能聽我訴說苦情,我覺得萬物都棄絕我,沒有依靠沒有安息,從前能行的品德,現在不能了,我就嘆著說:"唉!從前心熱如火的,現在難道變冰不成?"若想法子來安慰自己,結果反而苦得更厲害,我喝的是眼淚,吃的是愁苦,我覺得這一種的痛苦,是我沒法使人懂得的,除非他自己有經歷,在我的裏面有一位執掌刑罰者不住的向我施刑,就是在禮拜堂裏,也不覺得平安,聽道也沒有心,也不能幫助我,也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

第十三章

 

    丈夫離世的日子不遠了,可是他的脾氣仍一點沒有改變。一個脾氣還沒有發過,第二脾氣又來了。他在病中,忍受極大的苦痛,他能將痛苦交給神,求神利用這病造就他,但是他的怒氣反而向我加增。因為有多人在他面前說我的壞話。他們所說的不過使他更煩惱。那位常使我受苦的婢女有時候卻可憐我,她一看見我到自己房裏去的時候,就來對我說:"來,到我主人那裏去,免得你的婆婆說你壞話。"

    丈夫在未去世之先,在鄉間已建立了一所小禮拜堂,那時使我得了一些與主交通的機會。他們將禮拜堂奉獻給神,當他們慶祝的時候,我在裏面也被主引到他那裏去了。這樣繼續與主交通,一直到他們慶祝完了。差不多有五小時之久,我的主也在我裏面,重新將我獻給他自己,我好象一所主的聖殿,今日,永遠都歸他。我在我的裏面說:"但願這殿永不被玷污,但願贊美永遠獻給神。"這禱告好像已蒙神的悅納,但是忽然間這種光景就沒有了,就是想要把它回憶一下也不成,一點的安慰也不留下了。

    在鄉間的禮拜堂前面建造了一處休息的地方,有時候我到就近的森林中去禱告,有時候也到岩洞裏去禱告,神一直保守我,沒有被毒蛇猛獸所害,有一次因為不小心,禱告的時候,跪在一條毒蛇的身上。那裏蛇很多,但是它們逃走了,並沒害我。又有一次,我一個人在樹林裏禱告,遇見了一隻野牛,它一見我,並不傷我,反而驚走了。如果我要一件一件地述說神的保護,你會看見他的保護真是頂奇妙,我所遇見的奇事很多,我只得希奇神是一直賜恩給一個沒有報答的人,如果在我們身上有什麼忠心和忍耐,這不過是他所賜的。假若他不賜恩,我就要立刻變成一個弱中的弱者。如果我們的困苦給使我顯出我的本相,就神的恩典,也能顯出神的自己,我們是絕對需要倚靠他的。

    結婚之後,經過了十二年零四個月的十字架。只有一個十字架還沒有嘗過,這就是貧窮(因她是貴族)。我心裏卻很盼望經歷這一個十字架。神沒有使我經歷這個,是因為要給我更重的十字架,就是我從來所沒有遇見過的十字架。如果你注意我所寫的傳記,你就會看見我的十字架,是一直加增的,挪去了這一個,是為著給尋一個更重的。其中最使我難堪的,就是有人說我已經犯了至於死的罪。因我在這世界,沒有一人可以讓我傾心吐意的,沒有一人能幫助我靈性的事,沒有聽我認罪的神甫,沒有指導的人,沒有朋友,也沒有顧問,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一個人都沒有。在這極困苦的境況中,只有神能幫助我。但是神也似乎遠離了我。

    丈夫的病,一天重似一天,他知道離世的時候不遠了,實在也願意離世。因為他的痛苦真是難當。除病之外,又加上一件,就是沒有胃口了,他所吃的,不夠維持他的生命。只有我一人,有膽量勉強他吃一點,那時醫生勸他到鄉間去休息。在鄉間的時候似乎好了一些,可是又生了一些其他的病,幸而他的病痛加多時,忍耐也就增加了。有一件事使我難受的,就是婆婆盡力阻止我親近他,並且說一些話使他厭惡我。我真是怕丈夫會因此而死。當婆婆不在跟前的時候,我就去跪在面前,對他說:"如果我有什麼事得罪你,就請你饒恕我。如果有,必定不是故意的。"那時他剛從睡夢裏醒過來,聽見我的話,心裏很受感動,就對我說:"我應當向你求饒恕,你向我求,我實在不配。"從此之後,他不但很喜歡看見我,並且對我說他死之後,應該如何行,叫我不要依靠現在所依靠的人們。雖然他又開了一次刀,但是有八天之久,頂安靜,也頂忍耐,最後當我去請巴黎最出名的醫師的時候,醫生剛到,丈夫就與世長辭了。

    他受了聖禮之後,就去世,他那一種的死,實在叫人得著造就,他臨死時很勇敢,真是一個基督徒的死,他因為愛我的緣故,在他斷氣的時候,沒有要我在他跟前。在臨死前二十個小時內,他已不省人事,他死的日子,正是抹大拉馬利亞忌日的前一晚,哦,我的神,這就是你使我看見我完全屬你,所以每逢在抹大拉馬利亞的忌日,我就和我主更新我們的婚約。主啊,我也覺得在那一天是我該更新並且很嚴重的更新此約,他死的那一天,就是一六七六年,七月二十一日所以第二天我就和主更新婚約,並許他矢志貞忠,此後心裏充滿了新的喜樂。

    當我聽見丈夫死去的時候,我就對神說:"我的神哪,你已將我捆綁的繩索割斷了,我要將感謝為祭獻給你。"此後我的內外就極其靜寂,並且非常枯乾,婆婆說了一些很好的話,大家都喜歡聽她,可是他們就不喜悅我的靜寂,他們以此為無情。

    我實在已經累極了。因為第兩個女兒生了不久,丈夫未死之前,又陪了二十晝夜。差不多有一年的工夫才恢復健康。我的身心都累極了,我很受一種特別的壓,甚至關於神,一句話都不能說,受壓很重,連話也不能說了。

    丈夫雖已去世,十字架卻繼續纏著,我仍舊受家庭的捆綁,因我還有兩個孩子。神真有智慧,如果只有一個大兒子,我就將他送到學校裏去,自己就到修道院去。如果這樣的話,我就破壞了神的計劃。

    我願意給人知道我尊重丈夫的心,所以我以自己的錢,辦理極莊嚴隆重的喪事。他給我的遺產,都花費去了。婆婆對我看為美好的事,她都反對,這時沒有一個人幫助我,兄弟一點也不幫助我。我對于生意中事,本是完全外行,但是神給我夠多的聰明,樣樣都辦妥了,頂小的事也沒有遺漏,連我自己也覺得希奇,因這些事我從來沒有學過,我卻能懂得各種的文約,佈置辦理各樣的事務,並無一人前來助我。丈夫有很多的契據在他手中,我就一一列入清單(財產目錄),再一一地分送給財產的主人,。若非神的能力,這是一件極難的事,因我丈夫害病甚久,各樣事務極其混亂。因此,人就稱我為多能婦人。

    其中有一件最緊要的事,就是有一班人為一件事訴訟多年。這本不關我丈夫的事,但因我丈夫辦事謹慎並且有知識的緣故,就托他解決案子。丈夫也因為與其中幾個人有交情,就答應了他們,這事很複雜,案件共有二十起,關系人有二十兩個,因為各人意見不同,同時又出了一些新的事件,就無法清理,我的丈夫已經請了律師檢查他們的檔,但在事情還沒有頭緒之前,去世了。既然如此,我就當然將他們的案子及檔一起交還當事人,但是他們不肯接受,並且要求我辦理,使他們不至於吃虧,這真是笑話,叫我如何能夠辦這又大又難的事呢!實在沒有法子。但是,我倚靠神答應了他們,我就用三十天的工夫,將自己關在房子裏,除吃飯與晚餐之外,就不出外,後來因判這案子,我所作的事四處傳揚。豈知這全是神替我作的!因為我作完之後,自己一點都不知道,所以聽到他們講論的時候,好像聽"天方夜譚"似的。

    現在我已是一個寡婦,十字架也因此而加增,家庭的紛擾也更多。那個婢女在我家裏已積聚了不少的財產,此外,因她服事我丈夫的緣故,我再賞給她一筆很大的養老金,但是她驕傲起來了,又飲上了酒,有了酒癖,她的年紀又長,身體又弱,我本想將她的過錯隱藏起來,卻是不能。我曾請她的神甫來,用方法規勸她不飲酒,豈知她不但不聽勸,反而向我發氣,我的婆婆本來不喜歡她飲酒,也常常對我說她,但現在卻反替她說話來責罵我。當有客人來家時,她就盡力喊叫說,我羞辱她,使她灰心,叫她受罪。神給我無限的忍耐,我以溫柔來待她一切的怒氣和辱罵,並向她顯明我的愛心,如果有別的使女來幫我忙的時候,她就盡力地阻止,趕她回去,並發怒言說我因為她服事丈夫的緣故恨她。她不高興幫我的時候,一切都得自己作。她若來幫助,她所幫的就是吵鬧和責罵。哦,我的主,我知道一切臨到我身上的,都是出於你,若沒有你的許可,她怎麼能有這種無禮的舉動呢!她好像一個絕對不知錯的人,反而覺得她什麼都是對的。這一切都是神所許可使我受苦,她們這樣作,還以為是服事神。

    在我住的地方有一個人,他的教訓是有些靠不住的,但是他在教會裏卻很被人尊重,這也就使我在他面前謙卑,他知道我是恨惡異端的,也知道我在那地方的信譽,他就盡力地將他的意見對我說,我也用最清楚的話答他,叫他無話可答。這就使他喜歡和我交往,他在我面前請教有二年之久,因著他的學問,禮貌,和殷勤,我就不疑有他,並很盼望他能得救。但我弄錯了。後來我就不和他來往,但他就與他的同黨煽起強有力的逼迫加在我身上。

    他們想出一種方法使他們知道誰是屬於他們的,誰是反對他們的。他們分傳單,要藉此將我壓下,說的話真是無奇不有,但這並不怎樣使我難受,反而使我喜歡,因我得到了新的釋放,叫我不再和人來往太親密。

現在我無力施捨了,那人就有所藉口,他說我從前如此行,是為他的緣故,現在和他絕交,所以不施捨了。他甚至在眾人面前公然講道,反對我說我從前是別人的模範,而現在是一錢不值的人。他講時雖然我也在場,說的話只能使我低下頭的,也能叫一切聽見的人憤恨的。但我倒不覺難受,因我實在是配受更壞的批評的人,如果人認識我的真情,就該將我踏在他們的腳底下才對。我的名譽就被他破壞無餘。我好像被定罪的囚犯連舉目都不敢,我看別人一點錯都沒有,但看自己一點品德都沒有,別人有品德,我就敬重他。若聽見有人稱贊我,這就好像打我一般。我說:"他們並不知道我墮落的光景,也不知道我裏面的困苦。"若有人責罵我,我就覺得罵得頂對。我若要在外面行義,心裏就責我是假冒為善,因為外面公義,心裏並不如此。哦,神所給的十字架是何等的好呢!自己造出的十字架是無價值的。

 

第十四章

 

    神將我對於人一切的同情心都剝奪去了,好像衣服被剝去一般,雖然他曾賜恩給我,叫我能向人表同情,我也不知道為此當用什麼話感謝他才夠,但是現在我的神好像遠離我,不喜悅我,所留給我的,只有懮愁和"失去同在"。我的名譽一天一天失去,我心很敏感地覺得這個,但又不許為自己悲傷,或說什麼話,為自己辯護。

    對於外面的善工,我已失去了能力,我已不能去看望窮人,也不能到禮拜堂去,連祈禱都不能了。我對神冷淡了,我的錯處更明顯了,無論在我自己的眼中,無論在別人的眼中,都看見了。正在內外枯乾荒涼的當兒,有些出名的人向我求婚,但是如果一個萬乘之尊的君王向我求婚,我也要滿有喜樂地拒絕他。哦,我的神哪,雖然我處在裏外荒涼的絕境中,但是要你知道,親愛的主,我已屬你,也定意永遠只屬你。如果,親愛的,你不肯接納我的話,至少我要在此得著"我已向你忠心"的安慰。

    我的身體已經軟弱極了,有幾禮拜之久一點東西都不能吃,只要喝一湯就要使我昏厥過去。我的聲音也沒有了,就是耳朵放在我的嘴唇上他們也難辨別我的言語。我也自以為沒救了,但是我並不是不喜歡死,因我深深知道多活在世一天就多犯一天的罪,一切的好,就是去行神要我行的善事,現在看起來是滿了罪惡和過犯。(譯者注:這並非神使她行惡,乃是在神聖潔的光照之下,就是神要她作的善事,經過了她‑‑‑‑也覺得是罪惡,哦,這是認識神聖潔的人的話語,何等的寶貴。) 我一切的禱告,懺悔,施捨,善事,好像都反對我,加增我的罪。無論從神方面,從己方面,從人方面看來都定我的罪。因此我舉目四望,究竟我的拯救將從何而來?我知道除了那能創造天地之神之外別無拯救。當我看見自己一無良善之後,我就私下自喜地知道,得救的根基不是在我裏面所能找得到的。我越看見自己的敗壞的時候,就越加增我倚靠神的心,我也不顧他反對我,因他所作的都是公義的。但我看見,在我裏面所找不到的,在基督耶穌裏一切都有。哦,神聖的耶穌,我是那以色列家迷失的羊,你來正是為著要救我的罪人。

    第一個引領我親近神的那位先生‑‑就是我屢次提起的那一位,‑‑當然裏面最困苦的時候,寫了一封信來,叫我此後不要再寫信給他,因他不贊成我,以為我所作的是大大使神不喜悅的。有一位神甫名叫耶秀,本來頂器重我,但是現在也寫給我一些同樣的話。我就謝謝他們的好意,並且請他們為我禱告。我對於人的誹謗,已看作無關緊要的一回事了。就是最大的聖徒說我壞話,也不能叫我難受。使我最感覺痛苦的就是使神不喜悅,就是在我裏面有一種強有力的傾向,就是傾向各樣過犯的傾向。(譯者注:說這些話的人,是何等的愛神,同時又何等的有神的性情,並且認識肉體是何等的徹底!)

    有一天我因事要到一個城市裏去,在那裏有婆婆的一個親戚住著,我從前進那位親戚家時,她招待得非常殷勤,陪我走了好多地方,使我快樂,現在就十分的藐視我,她說她這樣待我是為她的親戚(指婆婆)報仇。我看出這種情形之後,雖然盡力使她高興,卻是無效,所以我就定規解釋給她聽。我就對她說,人在那裏謠傳說我惡待婆婆,其實我是盡量地尊敬她的。如果這謠傳是實在的,就我很願意住出去,因為我不願使她受痛苦,她冷冷地回答說:"任憑你的意思行好了。她沒有說什麼,不過定意要和你分居就是了。"這就使我心裏得著了一些釋放。我暗暗地想法子住開。

我正處在兩難之間,一面我怕這是躲避十字架,另一面若我與她同住反而要使她受痛苦,我就該離開她,她的脾氣仍然如舊。有一次我到鄉間去休息一下,她就怨我離開了她。我回來了,她又不喜歡看見我,也不願和我說話。當我先開口和她說話時,她把頭轉一個向,一言也不答。我在鄉間時,常送馬車來接她到鄉間去玩玩,她就將空車送回,並不答一言。如果我不送車去接她,她又大聲發怨言,我使她喜悅的一切方法,結果都使她討厭。這是神許她的。她脾氣雖壞,心卻是好的。我也常常感激她。有一天是聖誕節,我對她說:我的母親,今天是和平之君的生日,我奉他的名願意平安臨到你。"因我是愛她而說此的,所以我想這話感動了她。

 

第十五章

 

    治死自己‑‑魂的生命‑‑是一條卑微的道路,因這能將人一切倚靠都除去,在此所有雜質,渣滓,以及一切自私的東西都除淨了,好像金子被煉淨一般。從前的時候滿了自己的見解和主張,現在就順服像孩子一樣,再也不自作主張了。從前有一點小事情就要和神相爭,現在什麼都不爭了,頂天然地順服神,一點也不勉強,一點也不作難了。一切的壞脾氣都消滅了,本來很愛虛榮,現在卻愛貧窮,微小,謙卑了。從前是看自己別人高,現在卻看別人都比我強了,想不到現在能以無限的愛來愛我的鄰舍,並有極大的寬容,正如狼變成羊一般。

    當我忍受各樣困苦及試煉的時候,我並不去遊山玩水,來解我的懮愁。別人去,我卻一直住在家裏,我以認識耶穌基督為至寶,其餘什麼都不要了。所以我唯一娛樂的場所,就是我自己的房間,就是有一次皇后從我眼前過去,也不去看她。本來極盼望能瞻仰她的禦容,實在只要眼一張開就能見她,但並沒有看她。我從前極愛聽人的歌唱,有一次,和一位世界著名的音樂家同住了四天,但我從未要她唱過一次曲。這事就使她非常驚奇,因她明明知道我本來曉得她能唱超越的音樂。但我又犯了不忠心的罪,就是有一次我問別人要知道他們怎樣譴責我,後來我碰見一個人將什麼都告訴我。雖然我沒有什麼表示,同時反而能叫我更治死自己,但是我卻看見我的問他們是出於天然和自愛的心。

    在最近的七年間,特別是後來的五年,有一件事最使我傷心的,就是在我裏面有一種蠢笨的幻想,以致心思不能安息,甚至在禮拜堂裏面,也不能閉著眼睛。我好像一個葡萄園,四圍的籬笆都被拆掉了,所有的門都敞開了,所以在禮拜堂裏一切來來去去的人們,以及他們的行動都映入了我的眼簾。從前那吸引我往裏面去的能力,現在推我到外面去了。

    逼迫很重,困難很大,十字架也繼續地壓著我。雖然我怕我再也不能愛他了。因為我已從快樂的境地中墮落,但是心裏仍然盼望行神所喜悅的事,雖然我自己好像定死罪的囚犯,但仍然想很滿意地服事他。有時候想到從前快樂的的光景,就偷偷地盼望它能再一次的恢復。但這樣一想我就立刻被摔到無底坑裏去了。在那裏連嘆一聲氣都不能。我也斷定我的光景是不忠心的人所該得的。哦,我的神哪,我好像永遠被你丟棄,也被人棄絕。但是後來是慢慢地不覺得怎樣難受了。我變成為麻木的人一般,不止是麻木,並且是又冷又硬了。這個冷好似死的冷一樣。哦,我的神啊,自從我要向己死,要全在你裏活,活在你的愛裏,豈知結果卻是這樣。

    我有一個僕人,他盼望做一種特別的修道士,為此我就寫信給莫舍神甫。他回信我該寫信給康伯神甫,因他是在湯農地方作那種修道士的總管。所以我就寫信給康伯神甫,也趁此機會,將我的困苦和不進步,與神分離等等情形告訴他,請他替我禱告。他回我一封信,真有從天上來的亮光,雖然我將各種不堪的情形告訴了他,他卻說這是出於恩典,以致我難以置信。

    當我心裏忽然想到格尼凡的時候,很覺得害怕。難道我要去這一個背道的地方吧?(住在格尼凡的人,多半是信改正教克羅文主義的。)難道我要離開本地教會,到不敬虔之處去嗎?我願意犧牲千萬個生命,也不願離棄他的。就在那時接到一封康伯神的信,述說他近來的情形。他的經歷和我的有些相像,此時我心裏才平安。我覺得我的裏面很能和他聯合,因他對神的恩典有極大的忠心,此後在夢中看見一女人從天上顯現對我說,神要我去格尼凡。

    在一六八零年,抹大拉的馬利亞生日前十天,我寫一封信給康伯神甫問他有否在馬利亞生日前收到我的信並為我禱告,頂希奇他在前一天收到了,第二天當他為我禱告的時候,他三次在他裏面聽見有話對他說:"你們倆要住在一處。"這話在他裏面極有能力,因為他從來沒有這個經歷,所以他十分驚奇。在一六八零年,七月二十二日,因是抹大拉馬利亞生日,我已經得著脫離魂生命的拯救。當我收到康伯神甫第一封信的時候,這工作在我裏面已經起首。但是好像拉撒路雖然從墳墓裏出來,有了新生命,可是細麻布尚未解開。至於那一天我已完全得著了釋放。復活的生命充滿了我,覺得已經被高攀在一切天然之上,我現在再一次地遇見了他,並且帶著不可言喻的莊嚴與聖潔而來。哦,我的神哪,從前什麼都被剝奪,現在再一次在你裏面得著了,新的恩典是無法形容的。現在我所得著的平安完全是聖潔的,不能以言語形容的,從前我所得著的平安不過是恩賜(神的恩賜),現在所得著平安是神自己(平安的神)

    我就盼望我能享受這個快樂一些時候,豈知這個大快樂,一直不改變地使我享受。如果有人要拿我從前所經歷過的一切苦楚和現在所得的快樂比一比的話,我告訴你,從前多年的苦楚還值不得現在一天的快樂呢!喜歡行善的自由並不頂廣闊,後來就更廣闊了,有一天有一個機會去見伯叨德先生,我對他說,我的光景有非常的改變,他正在那裏注意別的東西,就回答說"不。"我也信他,因為恩典會教訓我,使我接受別人的批評過於自己的看法,同時我也不覺得怎樣,因我對於所有的情形都是漠然置之,只要有神的恩典就夠了。我覺得有一種特別的祝福在我裏面加增。各樣的善事都能作,而同時又不利己,也不必預先打算什麼。如果有屬己的思想射進來的時候,就能立刻拒絕,我的思想非常安定。頭裏面也沒什麼攪擾。因為心裏的清明,與心的純潔,我就希奇。

    康伯神甫寫信對我說,神對我有很大的計劃,我說:"無論是公義,無論是憐憫,對於我沒有什麼兩樣。"這時在我心的深處,仍舊記念格尼凡,但不說什麼,不過等候神來指示我他有能力的旨意。他若要我作什麼,他就必定給我能力,並且叫我心裏也很滿足,只要他的旨意給我知道,我立刻就能執行,因我時刻預備好等著他來發命令,甚至喪命也可以。一切的十字架都沒有了,我又重新看顧病人,醫人的傷。神也給我能力治好醫生所不能治的病。

    哦!我真是無處不喜樂,看見我的神和我有無限量的聯合。四福音所說的話在我的經歷上是何等的真實。"無論何人因我的緣故失去生命的必得著生命,無論何人要得著生命的,必失去生命。"當我失去一切出於人的和出於神的幫助時,表面上看來,好像離神更遠,因為連神的東西都失去了。豈知就因此使我不得不最快樂地進入純潔的神自己裏面去。雖然失去一切的恩賜和一切的幫助,但是得著了賜恩者。雖然在我的裏面失去了知覺神的同在,但是,哦,我的神,在你裏面得著了你,在你裏面永不能失去,因為你是永不改變的神。哦,可憐的眾人哪,你們找著了一點點神的恩賜,就以為最滿意了,一天到晚就以此為享受。如果你們不再進前去追求,是何等的可憐呢!因為沒有得到神的自己,就沒有真實的平安,這都是喜歡恩賜的損失啊!哦,有多少的人一生都如此呢,還以為這是最高的人生呢。有一人蒙神的恩召向己死,裏面受了各種的痛,天天拒絕自己向己死,而還沒有進入神的自己呢!雖然說死過,雖然說完全失去自己,但是總喜歡留下一點,(特別是出於神的美好的恩賜。) 因此就不能絕對失去自己,以致神的計劃不能向他們盡量地施行,所以他們永遠不能享受在神裏面一切的豐滿,這一個損失是今生所不能完全懂得。

    哦,我的主啊!還有什麼快樂是我所沒有享受過的呢!無論是孤單的時候,無論是和眾人同在的時候,我是何等的安謐呢!哦,我的神,你對我好像對付你僕人約伯一樣,我所失去的,你加倍地賜給我,並且拯救我脫離一切的十字架!你又賜給我能力叫人人都滿足。從前使我難受的婆婆,現在能對人說,我是她心所最滿意的一人。她懊悔以前的一切,對我滿了贊美了,我的名再一次被稱贊,裏外有絕對的平安。我的心好像新耶路撒冷,預備好的等候新郎。在此不再有懮愁和嘆息了,對於任何事物毫無傾向,與神的美旨緊緊地聯合,自己的意志好像完全失去了。

我這一種的情形愈過愈強,直到現在,我不能受彼惡此,凡遇到我的,什麼都能使我滿意。既無回憶,也無注意,除非有人問說,"你喜歡這還是那?"我在這時就希奇,因我看見在我裏面無所喜好也無所揀選。我的心已經完全進入神的裏面,他如何,我也如何,好像一滴的水進入大海,就與海水同化一般,哦,合一的聯合,是神藉著耶穌基督所要求人的,是神所該得的。在神裏面失去他自己的人,與神的聯合,是何等的強呢!

 

第十六章

 

    為著一件事,必須上巴黎去。到了之後就到一個禮拜堂去,這堂很幽暗,我走到第一個聽懺悔之神甫那裏,我不認識他,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我在那裏做了一個短短的禱告,並沒有向神甫說什麼。但是他對我說:"我不知道你是誰,是閨女,婦人,還是寡婦,但是我勸你應當行神的所指示你所當作的事。"我聽了很希奇,就回答說:"神甫,我是一個寡婦,並有幾個孩子,除教養孩子之外,神還要我作什麼呢?"他說,"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如果神要你行他的旨意,就世界沒有一樣事情能攔阻他的旨意。也許要你放下你的兒女。去行他所命令你的。"這真叫我很希奇,因為我從來沒有對他說格尼凡的事,我也定意,主若需要我,我就舍棄萬事降服他。

    我和我的家人很平安的住在一處,有一天,有一位朋友來到我家裏,他本住在離我有一百多裏地之處。他盼望到暹羅去傳道,也已經有願在身,但在他裏面一種的感覺要他來看我。所以他來了,就將他的心事告訴我。我也覺得該將我要去格尼凡的事告訴他。所以就將我的夢告訴他,並且說:"你必須去暹羅,同時神差你來我這裏,是要叫你在我的事情上幫助我。"他為此在神的面前對付了三天,又來對我說,我必須去格尼凡,但最好先去看格尼凡的監督,如果他贊成,這就是神要你去的憑據,不然就將這事放在一邊。我也贊成他的意見。他就自動的替我去安那斯,見格尼凡的監督,看他們的意見如何。但是他的年紀已大,路又遠,所以我就和他商量如何去法,正當這裏來了兩個行路的客人,對我們說格尼凡監督現在正在巴黎,這真是神特別的安排。他就到巴黎去見他,我自己也找到了機會和他談了一會。

    我就告訴他,我要到鄉間去,打算用我的財物,建造一所房子,專為著完全奉獻給主的人用。監督很贊成我所要作的,同時對我說:"在甲斯將要建一所新堂,並且是神的旨意。"我回答說:"我不去甲斯,只要去格尼凡。"他說可以經過甲斯,再去格尼凡。後來我到巴黎的新教堂裏去見一位修院住持,她和我一談,十分喜樂,並願意和我共同進行我所要辦的事,她是神所用的一位婢女所以叫我心裏更有把握。我想神一面能利用她的品德,一面又能用著我的財物,因為當我看自己的時候,我就不能想神能用我。但當我在神裏面看的時候,就叫我看見自己越沒有什麼,神的計劃就越能使用在我身上。我看見在我裏面,沒有什麼特別,又想要成功特別的計劃,必須要有特別的啟示。所以這就使我疑懼,怕會受欺騙。因在這時,我還不頂清楚如何一步一步的隨從神環境的引導,就是最大最清楚的亮光,這並不是我怕什麼別的難處。因我對神的心是完全的。乃是因為怕太急躁,太熱心,以致沒有好好地行他的旨意,因此我就去和馬丁神甫商量,他沒有肯定的話回答我,只說多禱告,後來看明是神的旨意時,再寫信通知我。伯叨德就來對我說,我所要辦的事是出於神的,因他覺得要將他自己奉獻給神,神需要我來幫助他。我就回到家裏安排了一下。本來頂愛我的孩子們,住在一處,心頂滿意,但是一切都交給神,來行他的旨意。

    我從巴黎回來的時候,我將自己完全交給神手裏。我定意不照自己的意思來成這事,也不阻止這事,只隨著神所引導的來做。我作一些古怪的夢,預示我將來有十字架,逼迫與苦難。

    有一次在夢中看見一隻獸在我的旁邊,好像是死的。我想這獸就是人對我的忌恨,好像死去了一些時候的。我就將它拿起,它就掙紮著要咬我。我立刻將它摔在一邊,但是我的指頭上,已滿了尖處如針的刺了。我就來到一位熟識的人那裏,請她將刺拔出來,但是她反而將刺更推到肉裏面去,她就走了。後來來了一位滿有愛心與美譽的神甫。(他的面容至今猶能想像得起來,雖然沒有見過他,卻信在未死之先必得見他。)他用鉗子,鉗住了這獸,那時,在我手上的刺了就自然地掉出來了。後來我就走進一個地方,這是我從前所走不進的地方。在我所到的一所荒廢的禮拜堂的路上,污泥幾乎滿腰。但是我走地了這路,一點都不沾染。在後來的記載中,能夠很容易地看出,這夢所指的是什麼。

    我在這裏述說到夢,也許是叫你希奇的,其實我是出於忠心,因為我已經應許凡到我心裏來的意念,一樣都不滅去,件件都述說出來,夢是神所用的,藉此將他的意思啟示給忠心的人,作他們將來要遇見的事的預兆,所以在聖經上常提及奧秘的夢。這夢的特點是:

    ()使你確實知道夢是奧秘的,但到了時候必成為事實。

    ()雖然其餘的夢都會忘記,但這一個是難得忘記的。

    ()每一次想到這夢的時候,就叫你對這夢的實現更有把握。

    ()當你從夢中醒起來的時候,大概叫你覺得一種神的膏油或味道在這夢裏。

    我從信主的人中間,收到不少的信。有的離我很遠,他們彼此相隔也很遠,但是都是同樣說我該出去為主工作,並有人提到至少格尼凡的事,有的告訴我該預備好去接受十字架與逼迫,有的就說,我該去作瞎子的眼睛,瘸腿的腳,殘廢人的手。

    在我家裏的神甫就怕我會受欺。但是馬丁神甫卻寫信給我說經過了多次禱告之後,他知道神需要我格尼凡去,並將一切都獻上給神。我回答說這大概是神要我將我的財產獻上作為建設那裏房子之用。他說神不是要我屬世的東西乃是要我的自己。同時,康伯神甫又來了一封信說,他確實知道神要我去格尼凡。他們兩位神甫相隔有千多裏之遙,而所說的相同。豈能是偶然的!

    當我心裏十分有把握這是神的旨意的時候,我的心裏就作痛,因我要離棄我的孩子們了。我的心裏也就疑惑起來了。哦,我的神,如果我倚賴自己或別人,就像倚靠蘆葦一樣,怕不能行你的旨意了。但是我只投靠你,我定規去,不管人如何非難我,因為我們根本不懂神的僕人如何受對付,不懂如何聽從神的命令。我也十分相信,子女一切的教育,神必定會負責看顧。

    當神要我舍去一切來事奉他的時候,家庭的捆綁反而更有力量,好像分不開似的。因為婆婆待我實在太好了,恐怕親生的母親都不能過之。我只要稍為有一點病,她就要難過。她說,她極尊重我的品德。我相信她的改變是有原因的,就是有三個人曾向我求婚,他們的家境等等都比我好,但是我都拒絕了。為此事她責備過我,可是我並不回答一言。因此她就怕她對我那種無禮的待遇,會使我萌出再嫁的念頭,藉此脫離她的虐待,若是這樣她知道孩子們必定要受苦,所以現在她在凡事上極力地優待我

    我害病很厲害,婆婆在我床邊一直陪著我。她的眼淚證明她的心實在愛我。我很受感動,愛她猶如親生的母親一般。她已經衰老,我怎能離開她呢?那個使女本來一直是作崇的,但現在特別和我要好,到處稱贊我,服侍我分外的殷勤。她也求我饒恕她在已往使我受苦的過錯。後來她與我分別之後,就因懮鬱而死。

    在修道院裏有一個修女,同屋的人都以為她瘋了,她們將她關鎖起來。凡去看她的人,都以她為瘋子。但我曉得她是一位敬虔的人。我就去看她,覺得她是在那裏尋求清潔,靈性的清潔。我對住持修女說,不該將她關鎖,同時也不該讓人去看她,只讓我來看顧她,後來我找到她最痛心的一件事,就是別人以她為瘋子。我就勸她該忍受這個,因為主耶穌也被人看為瘋子呢。這一來就叫她頂安靜,因為神要潔淨她,所以使她與一切所愛的東西都分開了。最後,就是她經歷了各種苦難之後,住持修女就寫了一封信給我,說我看得不錯,因為她現在已經不像瘋子並且實在是潔淨了。這就是我有辨別諸靈的恩賜的起頭。

    一六八零年的冬季,是這些年來最長又最冷的,年成也沒有豐收。這正是我施捨的機會到了,婆婆也願意與我一同作施捨的事。我們在家裏分送出去的麵包,每禮拜有九十六打,還有私下送給那些窮人的比這個數目多得多。主真是祝福了我們,雖然這樣的施捨,我的家並不因此受損失。丈夫未死之前,婆婆曾對他說,我們家必要因我太會施捨的緣故被拆毀。因此丈夫就吩咐我,凡我一切所用的,都得記在帳上。他的意思是要知道究竟施出去的有多少。這真是使我為難,因我結婚已十一年未嘗如此行過。更難的就是真怕真需要的窮人得不著幫助。但我服從了丈夫,施捨卻仍然照常,一點都不減少,而同時所費的卻不多。這就叫我十分驚異,真是神在這件事上顯出的神跡。

    世上有多少的耗費,如果能用得合適的話,就有多少的貧人能得著溫飽呢!並且施捨的,也不至於短少,因神會更多的賞賜給他們。

    丈夫死了之後,我正在大試煉中過生活。(試煉是在丈夫死前三年起,一直繼續到死後四年止。)有一天,(這時我正在鄉間)我的傭人來對我說:"在路上有一位兵士快要死了。"我就要他將那位兵士帶到家裏來,在我家住了十四天之久。"他害的是痢疾,看見的人是會作嘔。家裏的人,雖然樂意幫助他,可是誰都不敢接近他,所以只得我自己去看護。當我去潔淨他所用的器皿的時候,那一種臭味,幾乎使我昏過去,因為一生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惡臭。我常常用一刻多鐘之久的時間去當心地洗刷。有時候好像心都要提上來似的,氣味實在難聞,可是我從來沒有停止去看護他過。雖然有時候我也曾接受別的患瘡病人在我家裏住,但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這人接受聖禮之後就去世了。

最使我心裏作難的,就是放不下兒女們。特別是小兒子,我愛他是有特別的理由的。因為他一直傾向善的一方面,他的一切都合我所盼望於他的。所以我想若將他交托別人來教養,就一個最大的危險。我願意將女兒帶在身邊,雖然她常常害病,但是她已快快的復原了。但主和我聯合的關系,我與主的結合,使我棄絕一切來跟隨他。主若喜歡,就任何的地方都能去。雖然在未去之先常有疑懼,但既去之後,就永不疑惑他的旨意了。福音書裏曾應許舍去一切而愛主的人說"今世百倍,並且還要受逼迫。"我豈不是得著百倍的嗎?我的主,你已完全得著了我,在患難中你使我堅固不搖動,在四圍的風潮中使我有完全的安靜。你也使我在囚牢裏有寬大,自由,與說不出的喜樂,時候若沒有到,我並不想脫離這囚牢。因我愛這鎖鏈,什麼東西,對於我都沒有兩樣。我沒有自己的意志,只為神的愛與神的旨意,因神充滿了我。

至於和新天主教人(NewCatholics)同工,也沒什麼不可,雖然沒有什麼頂大的興味,我卻願意和他們來往。我正渴望能將得救的人加進去。神也在我未離開此地之先救了幾家人,其中有一家共有十一個人。康伯神甫也寫信勸我利用這機會救人,但是沒有對我說要否和新天主教人來往。願神管理一切的事情。

有一天正在那裏思念我所要做的事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的信心太小,心裏很怕,以為自己錯了。同時又有一位在主裏的人說,我的計劃是出於急躁的,這就使我更懼怕。我正有些灰心,我打開聖經一看,看見下麵的話:"你這蟲雅各和你們以色列人,不要怕,耶和華說:我必幫助你,你的救贖主,就是以色列的聖者"(賽:四十一章十四節)。又看到"雅各啊,創造你的耶和華,以色列啊,造成你的那位,現在如此說:你不要害怕,因為我救贖了你,我曾題你的名召你,你是屬我的。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趟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你從火中行過必不被燒,火焰也不燒在你身上"(賽:四十三章一、二節)我已經有頂大的膽量能去了,但還不知道要不要和新天主教人住在一起,所以我必須要去與蓋納姊妹相商,因她是巴黎新天主教人中頂有高位之人。但我又不能去,因為若去見她,就要妨害我的行程。故此她雖然不願,只得定意來見我。

過了四天,她並不將她的意思告訴我。末了她對我說,她不願與我同去。我聽了之後,心裏很希奇,因為我心裏本想神能用她的品德來彌補我的缺點。並且她所說的理由全是出於人的意思,一點沒有神的恩典。她這樣說叫我有些疑懼。我將自己退回到神裏面,有了新的勇氣,就對她說:"我本來不是因你而去的,所以現在雖然你不去我仍得去。"這話就使她希奇,因為她想她不去,我也一定不會去的。

 

第十七章

 

我到了巴黎,進入新天主教人中間。在那裏神用神跡將我隱藏起來。他們請證人寫好關約。當證人讀關約的時候,我心裏覺得厭惡,叫我不能簽字。這就叫證人希奇,更使他希奇的,就是蓋納姊妹也來了,對他說毋需立關約的話。我藉著神的幫助,樣樣事情都辦得很好,寫的信都有是出於神靈的感動,這是我以前所沒有的經歷。

我帶著一個女兒,兩個婢女動身,趁船出去。雖然有時候也乘騾車,但沒乘馬車,所以若有人要到馬車中去找我,就找不到了。我現在去米蘭候船。

在船裏的時候,我的女兒一直在那裏用燈心草紙作十字架。她就作了三百多個十字架,堆在我的頭上和四圍,我也讓她這麼作,因為這並非無意識的。在我的裏面,也確實的覺得我去必定要遇見頂多的十字架。蓋納姊妹看見別人不能禁止她不將十字架堆在我身上,就說:"這孩子所作的恐怕是有意思的呢!"後來轉過來對她說:"我的小寶貝,請將十字架給一些我好麼?"她回答說:"不,這都為著媽媽的。"但是因著她求討的緣故,說給她一個,後來再繼續地堆在我的身上。此後她要了些花,將花編成一個花圈,放在我的頭上,說:"十字架之後,就要得著冠冕,"這一切我都暗暗地羡慕著。我將自己奉獻給神,放在神純潔的愛裏,好像一個祭物,願意為神捨命。

在我未去之先,有一位朋友告訴我一個異像是關於我的,他說,他看見了我的心的四圍都是荊棘,主在中間非常喜歡,荊棘似乎要將我的心刺碎,可是事實反叫主更美麗,主也更歡喜。

在一個偏僻的地方(這是在新奈的一個小城離巴黎約四十八裏)我遇見一位神甫,這就是神藉他引導我愛神的那一位。他很贊成我為著神的緣故,放下一切,但是與新天主教人來往,是不合宜的。所以他說,他和我所受的引導,是二不相合的。他又警告我說,要當心,不要將實行裏面道路的事給人知道,不然就必受逼迫。但是神既然看受苦為最好,就是我們要想隱藏,也是無用的。所以我們一直定意依靠神。

在巴黎我將所有的錢,都給了新天主教的人,連一分錢都不留下,樂意貧窮,像主耶穌一樣。我從家裏帶來一共九千元錢,六千元是借給他們的,後來還給我的小孩們用,三千元是送給在那裏的姊妹用的。我為自己一點都不留下,也不覺得什麼。我反而因貧窮,叫我在主裏更富足。我沒有箱子,也沒有錢囊,不過只有一點點布衣而已。但那逼迫我的人卻說,我帶來的東西很好,並且隨意浪費,分給康伯神甫的朋友們,豈知這些全是捏造的話。我一分錢都沒有了。但到安那斯的時候,有一個苦人向我求討,我只得從我的袖子上將鈕扣摘下來給他。還有一次,我就將手上的結婚戒指(就是與主結婚的戒指)給了窮人。

在米蘭時,我與蓋納姊妹分手了。我帶著小女和幾位不相識的姊妹同行,行程很長,夜晚不能安睡,身體非常的累。小女只有五歲,每晚不過睡三個小時,卻也沒害病。若在平時,只要有這一半的疲乏,我就要害病了,而這一次特別蒙主保守。在車上我和主有深密的交通,且是別人所看不出的。在極危險時,我顯出喜樂來,以致大家都得著安慰,我唱著喜樂的歌,因我已脫離了這個世界。神保護了我們好像日間的雲柱,夜間的火柱一般。在賴紅與謙裴之間,我們經過了一極危險的地方,因為我們的車子破了,人都被拋出來,只要早一點遇險,就我們都無活命了。

在一六八一年抹大拉馬利亞生日的前一天,我們到了安那斯,第二天格尼凡的主教在勿蘭塞斯的墓旁給我們行聖禮。

在那裏我和我的主更新了我們的婚約,因為年年此日我必如此行。

就在那天,離開了安那斯。第二天到了格尼凡,在一所法國人的住宅裏祈禱。和神交通時,心裏很喜樂,神與我的聯合,有特別的能力。當晚我們到了甲斯,進入我們所住的屋子,屋內正是"家徒四壁",應用的東西都沒有。但是格尼凡的主教,還以為設施很完備。後來我們住在姊妹們的家裏,她們很好,將自己的床供給我們用。

有一件使我最痛心的事,就是看見我的女兒瘦得骨瘦如柴了。我很盼望能將她帶到湯濃烏斯林人中間去。我看見她,忍不住在暗中哭泣。我告訴他們這意思,但他們盡力攔阻。雖然看見我的女兒只有皮和骨了,但是他們的心卻像鐵石一般。因此我寫了一封信給康伯神甫,求他來看我們並商量這件事。等了幾日音信全無,我也就退回到神的旨意裏去了。

主憐憫了我們,格尼凡的主教寫信去請康伯神甫快來安慰我們。我一見康伯,覺得有一種裏面的恩典‑‑我稱他為"交通"。這一種"交通"是我和別人從來沒有過的經歷,在他的裏面流出一種恩典的能力,到我的深處,從我的裏面也有同樣的東西流入他裏面。這好像恩典的熱潮流來流去,並且流入神無限的大海裏去。這是一種純潔神聖的合一,是神的一種功用。在我們裏面彼此加增。這一種聯合,能免去一切的軟弱,一切屬己的喜好。這能使人在背十字架與受苦時喜樂。不止自己背十字架時喜樂,並且看見別人背十字架時也能喜樂。這種聯合,毋需身子的同在,只要二人都與神聯合,就夠了。我和別人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也從來沒有聽見過相同的經歷。但是我一點不疑惑這必定是出於神的,因為這經歷能吸引人深深地進入神的裏面。能除去一切痛苦,能給最深的平安。

他勸我帶女兒到湯濃去,在那裏使她得養息。後來我將如何不喜歡新天主教裏面的事,告訴了他,他說最好住在這裏,可是和他們不要有什麼關約,直等到神的安排啟示之後,再作商量。

我每晚半夜總是醒過來,醒的時候就說:"我的神啊,我來為的是要照你的旨意行。"這時的交通,是最純潔,最透徹,這樣最有能力的恩典的交通,是我前所未曾經歷過的。我從半夜禱告起,到早晨四點止,一直與神有最甘甜的交通。第二晚也照樣做。

第二天康伯神甫來對我說,他確實知道我是一塊石頭,神要用它作建造大廈的根基的,至於怎樣的建築,誰都不知道。神要在今生用我,或在新耶路撒冷時用我,只有神知道。這石塊有是硬的,退避的,無知覺的,在他的手下,能忍受各樣的艱難。

我帶我的女兒到湯濃烏斯林人的中間,女兒特別喜歡康伯。她說:"他是一位好神甫,是由神那裏來的。"在這裏我遇見一位格尼凡的隱士,人稱他為安斯倫(極聖潔的人)。神當他十二歲的時候,就用神跡召他到此地。他到十九歲時,就在聖奧古斯丁作隱士。他和他一位朋友住在一所小茅舍的裏面,除與禮拜的人見面外就不見他人。在這茅舍裏,他已經住了十二年之久,他不吃別的東西,只吃一點用鹽調和的豆羹,有時也吃一點油,一禮拜內吃三次麵包與水。他永不喝酒。在二十四小時內,大概只吃一次東西。他穿的是毛衣,並睡在地上。他的生活是一直繼續禱告,並且極其謙卑,神藉他行了不少明顯的神跡。

這隱士知道神在康伯與我的身上有計劃,神也指示他看見有奇異的十字架在那裏等著康伯和我。我們倆是神所定規用以助人靈魂的。

到了湯濃,又找不到一個合式的地方安排女兒的生活。此時我的感覺很像亞伯拉罕獻兒子以撒一般。康伯說:"亞伯拉罕的女兒,我歡迎你來。"如果要將女兒留在湯濃,難處就是在那裏很少有人能懂法語,同時膳食又不便,因為他們與我們平素吃的不一樣。這時我又可憐女兒起來了。覺得她身體所受一切的虧,都是我的緣故。我害了她,我在這裏的經歷又很像夏甲在曠野不忍見兒子渴死,就將兒子放在一邊似的。四圍都是黑暗,但這是神的定規,為的是要潔淨我,使我脫離血肉的聯結。後來我從湯濃回來了,他們也將飲食換作她平素所愛吃的東西了,因此她恢復了康健。

 

第十八章

 

    當法國人知道我已經出國的事,他們普遍的反對我。其中反對最厲害的,就是那些靈學家。莫舍神甫寫一封信給我說:"一切有知識的人以及宗教家都聯合起來反對你,蓋納姊妹也改變態度反對你。"

在此吃也不好,睡也不好。吃的東西已經發臭,並且出蟲,原因是天氣炎熱和東西不新鮮。從前我所恨惡吃的東西,如今成為唯一養身的糧食了。但是無論什麼,對我並不為難。為著神所失去的在神的裏面樣樣都有,忍受一切的心,使那些本來以為失去了的,現在又恢復了,且有無限量的進步。甚至我自己也看得奇怪,因為世界沒有一件事是我所不能行的,不配行的。(意即任何卑賤苦惱的事都肯行。)那些看見我的人,都說我有碩大無比的容量,但是我知道人的容量本是非常微小的。因為在神裏面我得了一種容量是從來沒有過的。我現在經歷使徒受聖靈之後的情形,我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有,一樣東西都不缺。

我到了甲斯之後,格尼凡的主教來看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敗壞和對主的不忠心,心裏面十分受激動,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傾心吐意,在我面前承認種種的不堪。當我對他說的時候,他懂得我所說的,也知道我說的是真理,因為聖靈感動我叫我說出真理來。他說他有意請康伯神甫作我的顧問,因為康伯是一位神所光照的人,他認識裏面的道路,又有安慰人的恩賜。為此我實在喜出望外。他這樣行,叫我看出他的權柄,藉著愛和生命,與神的恩典聯合起來,使我有新的得著。

因為看護女兒,我身體極累,就害了一場大病,身體極其痛苦。醫生診斷為極危險的病,而同時同屋和姊妹卻一點都不理我。女管家又極其鄙吝,甚至我們的飲食都不能裹腹。此時我又囊中不名一文,因為我沒有為自己留下什麼。從法國寄給我的錢,雖然數目很大,可是都被他們收去了。因此我在他們中間,極其窮困。(我實在為他們已經舍去一切。)因為我病得非常利害,他們就寫信去請康伯來。康伯的心滿了憐憫,趁夜走了七十二裏路到這裏,他樣做為的是要效法基督。

他一進我房裏,我的痛立刻止住。他按手在我頭上禱告之後,我立刻得了醫治。雖然我的醫生不願意說這是神跡。但是他卻十分希奇(因他們反對宗教觀念)。這裏的姊妹們,要我回到女兒那裏去。這次康伯與我一同回去,在船上起了大浪,甚至船要傾覆。我暈了船。但是神恩待我們,那些水手和乘客都敬重康伯,以他為聖人。最後到了湯濃,在那裏休息了十二天。在此我再一次和立約:願意永遠貞潔,貧窮,順服,只要我信是神的旨意,就絕對順服。我知道我愛主的心已是十分貞潔,因為沒有留下一點,沒有分開一點,也不是為著利益而愛主的。我也看見我十分貧窮,因為我所有的,無論裏外已經剝奪幹淨。我也看見我已十分肯順服主的旨意,尊敬耶穌基督,專一地愛他。當我們失去自己的時候,就進入到主裏面了。我們的意志,與主的旨意也就合而為一,像主的禱告一樣(約:十七章廿一節。)這意志很奇妙,因為主的旨意成了我的意志,這是最大的神跡。就是在神裏面所行的神跡。這就是主在人的裏面行他的旨意,只要意志稍微一動,就要看見外面的事情成就了。

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麼還要受這麼多的壓迫呢?為什麼還不得釋放呢?這是因為"要得自由"那種意志是出於人,出於肉體的(約:一章三節),並不是出於神的,並且是因為違反神的。

    我總是在半夜起來,因為這是我醒的時候,如果用警鐘催我,反倒不能按時醒過來。我看見主正用為父的愛來看顧我。當我身體上不適,需要休息的時候,他就不叫我醒過來,但是我在睡夢也是覺得充滿了他。

    主使多人知道,他已經預備了我,作屬靈偉人‑‑就是那些單純如小孩子的人‑‑的母親。可是多人不甚瞭解這件事。按我所知道主要我作的,就是那些主要藉著我得著的人,我就像他們的母親一樣。他們應該愛我像女兒愛母親一樣,不過比之更強更深。主會使我將我當給的東西給他們,帶領他們行在主要他們行的道路上。

如果是出於我自己,我就不必再寫下去,因為真懂得神引導的人太少。我也從來沒有讀過這一類的書。

我經過了試煉之後,並沒有我所怕的那一種的失敗,反而叫我看見我潔淨了。神在裏面又純潔,又廣大。我的思想變作絕對的清潔,天真,且是已經溶化在神的裏面,沒有絲毫自私的動機。心裏的機能與官覺,蒙了很奇妙的潔淨。因為沒有一點利己的思想的緣故,很使我自己驚奇。從前有許多起伏不平的幻想,現在沒有了。我再也沒有疑難也沒有不快的回憶。我的意志,對于自己的喜好,已經死了。無論對于天然的事,或屬靈的事,已經沒有人的傾向,只有一個討神喜悅的傾向。這一種無邊際的偉大,天天在我裏面加增著。

    我的祈禱極其開放,又極其單純。我能脫離自己,被送到高天去。這一種靈的高升,不是誰都能的,乃是要等到人向自己死。那時人纔能出自己而進入神裏面。靈傾向神的能力非常浩大,當靈像流光似的高升的時候,若無神奇的阻力,它那一種動力,能夠吸引身體到任何地方。但是神給我們一個屬地的身體,使之平衡。這被造與神合一的靈,如果沒有攔阻,就要覺得傾向神的能力的偉大。這時神使身體把握不住他的靈,所以靈就很熱烈地隨著神去了。

    但是當靈的純潔程度不足以進入神的時候,就慢慢的回到自己裏去了,身體再一次把握他,他就回到地上。最完全的聖徒能達到這種程度,可是有人絕對沒有經歷過,也有人有了,只是在臨終時又失去。人向自己死纔能進入神,愈進入愈將自己融合在神裏面,神也愈吸引人進入他。為著別人的緣故,不是為著我自己,神就樂意叫我知道這個經歷。真的,他吸引我一步一步地進入他裏面,一直等到我完全失去在他裏面。這好像河水流入大海一樣,初進入的時候,還能分辨河與海,到進入愈深遠的時候,二者合一,無法再分了。所以當我進入神裏面深的時候,我就出了自己,同時得著神所有的一切。

    對於這種人,主好像說:"這喜樂也沒有人能奪去"(約十六章廿二節)。在這裏有極深的平安,又有不住的祈禱,沒有什麼能攔阻人禱告神,愛神。這就應驗了這話:"我身睡臥我心卻醒。"(歌五章二節)就是睡眠也不能攔阻他的禱告,哦,這真有說不出的快樂!

    在這裏人所得著一切可喜樂的異像,奇夢,狂喜等等,反而成為達到這經歷的攔阻。因為人要得著這個,必須失去那些。可是人常捨不得失去那些,覺得心痛。這就證實了有經歷聖徒的話:"在愛己"的事上失去一切的,就要在"無己"的裏面得著一切。哦!一粒麥子落在地裏死了,要得著百倍,何等地快樂!這人纔能從神的手裏,沒有揀選,無論好歹都一樣地接受,因為他接受東西,絕無自私的情感,一切的好歹,都可自來自去,一律任其自然。

    在湯農和烏斯林人住些時後,想從格尼凡回來,因為沒有別的辦法,只得騎馬。可是我不知道如何騎。只得冒險騎上。我剛騎上的時候,來了一個工匠,對我皺起眉頭一看,又向馬猛力一拍,馬即跳了起來。我即跌在地上,傷了一塊面骨,損了二隻牙齒。別人想我已跌死,但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我扶持起來。等了一會,我再騎一隻馬,並有一人在旁邊扶著我前行。

為著各種的關系,我在該斯很平安,人也極尊敬我。他們在巴黎聽見我得著神的醫治,就起了不少的紛擾。有好多出名的人,為要得聖潔,寫信給我。有一位年輕的婦人,送我四百塊錢為房租之用,並說:若有需要,只需寫信給她,就會如數寄來。他們在巴黎會談起要將我的奉獻和我得神醫治的神跡,作一種刊物問世。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事受了攔阻,但是這一次的旅行,使我得到極多的贊美,可是也成為後來定罪的藉口。

 

第十九章

 

    為著在該斯種種的關系,就不想立刻回去。但過了一月之後,第一件事,他們提議的,就是要將我所有的產業給兒女,而同時每年給我相當的年俸。這提議或許要使人不快,但是我卻不然。為這事沒有什麼朋友可以商量,所以我只得單獨去作。

    現在我得著機會,使我能像耶穌:像他的貧窮,像他的困苦,像他的被剝奪。他們寫了約,我也簽了字,可是簽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幾句於我不利的話,就是,我的兒女如果去世,產業就要都歸親屬,我則一無所得。還有幾句其他不利的話。現在我所有的錢夠在這裏供給我,若住別處就不夠了。但是我心中比得著我產業的人還要喜樂,因為這樣能叫我像主。我心裏並不為此難過,也永遠不懊悔。能為主舍去一切,是何等的甘美!因愛貧窮就得著極大的平安。

    自從馬跌上來以後,魔鬼就起首明明的向我顯出它敵對的行為。有一晚,我看見一個極可怕的臉,從藍色的暗光中映出來。我不知道這臉是否是光所組成的,因為流動得極快,不能分辨。但是我一點不怕,極其安靜,它也不再如此顯現了。當我半夜起來禱告的時候,在我房間裏作出極可怕的聲音,當我躺下去,聲音更可怕。我的床常常被搖動,有一刻鐘之久。紙糊的窗子,好像都裂開了。但到早晨起來一看,窗子都關得好好的,可是我並不怕,我有時起來將蠟燭點著,在房間四圍照,特別是窗子那裏,就是出聲最大的地方。它因為看見我毫無畏懼,也就忽然地離開了,再也不直接這樣地攻擊我了,但是它激動人來反對我。它這樣作,可以收效更多,因人以加苦害與我為一件美事。

    有一位姊妹,本是我帶來的,容貌甚美麗,和一位教士來往甚密,那教士知道我不願他常來此,就挑唆那姊妹,叫她恨我。那時教會正有一個退修會,教士就乘此機會,常來看她。格尼凡的主教,請了康伯作我們的顧問。這一次的退修會也是他提議的,所以我就要她服侍康伯。她雖不願意,究竟是答應了。我告訴她內心禱告的方法,要她練習。主在她身上作了工,祝福了她,她已將全心奉獻給主。可說這一次的退修會,完全得著了她,因此對于那位教士,就疏遠了。這件事就使那教士向康伯和我懷恨在心。這也是我後來受逼迫的一個原因。我房間裏騷擾的聲音停止,這件事立刻就起頭。(從此可知有許多人來的逼迫實在是出於撒但的。)這教士背後說很多毀謗我的話,可是我不以為然。另有一位修士,為了康伯做事認真,心裏很恨康伯。他和教士勾結在一起,逼我離開所住的房子,讓他們來管理。

    我看見頂多的十字架,同時又有神的話來到我心裏:"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視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來十二章二節)我將臉伏地很誠摯的願意接受從神來的擊打。哦,你沒有留下你的兒子!除你兒子之外,你雖然找不到配合你心意的人,但你在他的裏面,還能找到一些心傾向你的人。

    在該斯,有一次我在夢中看見康伯,綁在一個極大的十字架上,並且衣服也被人剝去。他的周圍有多人圍著他。這使我心慌意亂,覺得大禍已臨頭,我看他好像更受痛苦。而我多蒙恥辱。這事果然應驗了。

    那教士得著了一個人,就是管理我們房子的女管家。那時我身體極軟弱,雖然頂當心,但總是無力。本來我帶來有兩個女僕,可是現在因為修道院內需要她們,就讓她們去了。想不到有時候在我自己不能做事的當兒,他們也讓女僕來幫我的忙。我讓他們收我的進款,他們也已經將我這半年的年俸都收去了。可是現在一個也不來幫我的忙了。他們以我是一個看守院子的人,不讓一人來幫助我。因為院子很大,我多次拿著掃帚暈過去,因此就不得不休息。我求他們請幾個有力的鄉下女子來洗掃院子,最後他們答應了,卻要我洗聖衣。這是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若去洗,就洗得頂不好。所以我叫了我的一個女僕來幫忙,可是姊妹們一看見就把她從我房間里拉了出去說,她該作她自己的事,為這事我默默無聲,一點不和她們說好說歹。

    那教士去見格尼凡的主教,(在那時他仍然很器重我,)在他面前盡力提議,一面要我做修院的住持,一面要我拒受每年的年俸。他要主教贊成他的提議,並且付之實行。一切難處,他一人來負擔。

    教士向我所要施行的方法,現在付之實行:他停止我寫信給別人,也不把別人寫給我的信給我看,他不讓我為自己說什麼,也不讓我朋友知道我所受的待遇。康伯就要來了。所以我想康伯會使這人柔和一些。

    他們對我提起修院住持的事,我說這事於我絕對不可能,因為我要辦的事並非在此。同時作一個正式的住持,非得有二年學習不可,況且我還得看神如何引導我。那時老住持很尖銳的回答我說:"你要離開,請你立刻就去。"可是我並不辭去,還是照往常一樣。但是驟雲密佈,風雨將作了,老住持後來倒和緩了一些,她對我說,她盼望和我一同去格尼凡,要我答應帶她同去。她假裝很看重我,我讓她知道我不喜歡新天主教會人所做的。我願意他們做事正直,不願意有詭詐的陰謀。她說,那教士告訴她各種的陰謀是應該的,因為這樣纔能使遠方的人知道我們的好處,藉此能夠由巴黎得著經濟上的幫助。我說,如果我們的行為在神面前是正當的,他必定會看顧我們,會行神跡來供給我們。我很重地說,如果人要以詭詐的方法來得別人的供給,供給的門就要因此關閉。只有神是供給者,所以何必用詭詐來得供給呢?

    在康伯最後一次,來到該斯退修的時候,老住持對他說,可否有一天和我同去格尼凡。他說:"主已經叫我知道你永遠不能到格尼凡去造就。"她聽了之後,心裏懷恨,可是不久她便去世了。當她心裏懷恨時,她就去見那教士,他們就想方法強逼我,或聽從他們的建議作住持,或要我辭去。

    他們要想害康伯,那教士就選擇了一節聖經要他講,就是"王女的裏面極其榮耀"(詩四十五篇十三節)。教士和他的朋友聽了之後說:"他所講的滿了錯誤,並且是反對我的"(指教士)。他提起七點錯誤,並添上了一些康伯所沒有講過的話,寫給在羅馬的一位朋友,請求羅馬神聖會(Sacred Congregation)的人來檢查。可是檢查的結果,使他大失所望,因為他們斷定康伯所講的是對的。康伯雖然受了教士種種的羞辱和不良的待遇,他卻很溫和謙卑到他那裏去對他說,他要去安那斯了,如果要寫什麼信給格尼凡的主教,可以替他帶去。他叫康伯等著,讓他去寫信。這好人很忍耐地等了三點鐘之久,又被他搶去一封信,就是我托康伯帶到安斯倫的信。我聽到康伯還在教堂裏,就差人去對他說:"究竟教士所要帶的信,寫好沒有?因為太陽快要平西,你要在路上過夜了。"差人回來報告說,沒有信要帶。豈知教士已經差他的僕人騎馬飛快的在康伯之前到了安那斯了。這是因為他想法要康伯慢一些去,好讓他先打發人去,通知主教。

    後來康伯也去了,可是到安那斯知道主教對他已經有了成見。下麵是他們的談話:

    主教:"你應該叫這婦人(指我)在該斯修道院內作主持。"

    康伯:"你已經知道她是執事,她在巴黎和在此地的時候,都告訴了你,所以我不信她肯答應這要求:並且她不能常在此地,因為要到格尼凡去。她現在不過是寄宿的,姊妹們若願意,她就可多住些日子,不然立刻就會走的。"

主教:"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她頂肯聽你的話,你若命令她,她必定肯。"

康伯:"這個應當謹慎。她是外國人,同時她的俸金只夠養活她個人。現在院宇尚未完全造成,我也怕永遠造不成。你要她來作住持,難道要用她的生活費來建造院宇嗎?如果院宇始建造不成,她將何以生活呢?"

    主教:"你這些理由,毫無意思,你若不願照我的意思作,我就要將你降級。"

    主教的話使康伯好奇怪,因為這類的事,並不該叫他降級,這是完全恫嚇的話。所以他回答說:"我已經預備好了,不但降級,就是死,我也不能作違背良心的事。"說了這話,他退去了。

    康伯寫了一封掛號信給我,述說這事。我沒有別的路可走,只得退避在院宇裏。那時我接到一封信說:我女兒所托寄的修女病了,盼望我去她那裏。我將這信給同住的姊妹們看說:我現在要去,不過此地的人若不逼迫,並且對于康伯也相安無事的話,就等到修女病好的再回來,豈知這樣的一說,他們更加逼迫,並寫信到巴黎去毀謗我,停止我一切的通訊。

    到了湯農的第二天,康伯就動身到奧斯穀去。在未去之先,他來辭別說,或許要從奧斯穀去羅馬。將不再回來。他因看見我在他鄉,四圍的人都逼迫我,又沒有幫助的人,心甚懮傷。我回答說:"神甫,我並不覺得難受。人是該為神用的,該聽他的命令。藉著他的恩典,我很可以在沒有一個人幫助我的時候過日子,只要是神的旨意,就是從此一直受逼迫,或是永遠不能再見你,我心也極滿足。"他說,因我有這樣的心志,此去心甚平安。

到了烏斯林,我遇見一位敬虔年老的神甫,他已經過了廿年頂孤單的生活,來對我提起一個關於我的異象,他先在異象中看見一個女人,在一條飄在湖中的船上,格尼凡的主教和幾個神甫盡力地要使船沉下,想溺死那女人。這樣繼續有兩小時之外,後來看見那女人好像溺死了,不見了。可是過一下又看見了。女人盡力地逃避,然主教卻不住的追她。女人極其安靜,但總沒有逃出主教追逐危險,他(指神甫)因此就說主教必定繼續地逼迫我。

 

第二十章

 

    康伯不在,逼迫加多。格尼凡的主教和他的家人收沒了二十二封別人寫給我的信,並且一一都打開了。其中有一封是律師寫的,是要人立刻簽字的,所以他們只得另外加上一個信封寄給我,主教寫信給慕司神甫,叫他反對我,因此慕司作了他的心腹。他就將他們說我的話,遠近都宣揚開了。他們以為我回巴黎後,要靠朋友之力,取消我所捐上的款子。他們錯了,因我不愛別的,只愛耶穌基督的貧窮。

    我在院裏,康伯早已遠離。他們卻捏造了不少故事說我和康伯的事。這些都是絕對虛假的,因為康伯離有六百多裏之遙啊!

    有時我對這些事置之不問。我也不希奇沒有信,因為人給我所有的信都被沒收了。我和小女兒住在這裏,因著神的大恩典,反覺得非常甘甜。

    我在房間裏,除神的靈之外別無幫助。有時候,我的孩子們(大概指著屬靈的孩子)來敲門,他要我請他們進來,他指示給我看他們(兒女們)所以使他喜悅的,並不是他們的行為,乃是他們的順服,他們只要一知道神的旨意,就肯順服。就是在最小的事上,也頂順服,不願行自己所喜好的,我對神的旨意好像樹葉子隨風意思吹動一般,神總不肯讓那些全心依賴他的人被欺。

    我的夢中,看見主用二滴水來指示我,關於人在神前所行的道路,一滴水是美麗無比,又光亮又純潔,還有一滴雖然透光卻在裏面有一絲一絲的雜質。這二滴水叫人喝了都能止渴。但是前者的味又新鮮又美好,而後者並不好吃。這意思就是,前者是表明人走簡單純潔信心的道路,絕無自愛自憐的雜質,攙在裏面,這個最使主喜悅。後者是滿有恩賜與情感的道路,有多人在此路上行走,康伯也行在其中,但神指示我,叫我引導他進入更純潔完全的道路。我對姐妹們談到信心的道路,康伯也在場。信心的道路能給神更多的榮耀,給人更多的益處,遠勝於恩賜情感等等,因這些不過叫我們自己活著。我這麼一說,反而叫他們灰心,並且看見他們有些難受,我也就不說了。但是康伯是一位極其謙卑的人,他請將我的意思清楚地告訴他,可是他並不懂得我所說的,後來他來到該斯退修時,我有一天夜間禱告,主就指示我說,我要作他(康伯)屬靈的母親,他要作我的兒子。我告訴他叫他記憶從前的景況。他說,主和他有一次非常的接觸,他幾乎悔恨到人都昏過去了。

    這一次給他一個裏面的更新,禱告時裏面極熱,滿有喜樂,並有一種有能力的情感,主就這樣的帶領他進入我所說的信心的道路上去了。

    在一六八二年復活節之後,主教親自來到湯濃,他逼著我要我回該斯去,並接受住持之職。我就將不能去的理由告訴他。因他是主教,我就請求他,不該顧到別的事,當專一以神的事為念。他聽了我這些話之後,心裏像有些難決定的樣子,就對我說:"既然無法勸你前去,你總得對院宇幫一些忙。"我立刻答應他必定幫忙,也應許當我收到養老金的時候,就送四百元給他們,並盼望來還要繼續地幫助他們。

    我的心完全退在神裏,雖在狂風大浪中,卻有一極大的滿足。有許多人在我面前毀謗康伯不好,我卻愈敬重他。我對他們說:"或許此後我沒有機會再見康伯,但我卻當替他說公平的話。我不去該斯,絕對不是康伯的緣故,因我知道這不是我該作的事,"他們說,"對於這些事誰能像主教那樣知道得清楚呢?"並且他說我是被欺的,我這種態度是不對的。雖然如此我不覺難受,因我並不為著自己尋求什麼,一切都是為為神。所以這樣的人,除神旨意之外,還要作什麼呢?外面的生活,雖極平常,裏面卻完全在神的旨意裏。各樣事情愈紛擾沒有辦法的時候,裏面反而愈安靜。在我裏面沒有雜質,沒有自己的尋求,沒有人的傾向。雖然四面受攻擊,裏面卻堅定如磐石。只有神的命令,沒有己的主張。無論是高是低,或大或小,甘甜或痛苦,富有或貧窮,生或死,或其他一切,都不能動搖在我裏面的平安。

    哦!人如果能勇敢地退回到神裏,讓他作潔淨的工作,肯不自愛自憐,那麼他靈程的進步,要有何等的的迅速呢!但是有多少人肯失去""呢?多少人在他們的靈程上一遇見風浪,立刻就拋錨,不敢前進了,這就給了"自愛""己的傾向"長大的機會。人若肯不看自己的情形,有勇敢前進的心,不給"自愛"一點機會,("自愛"是根深蒂固的在人裏面。它的王位是不容易推翻的。)他就必定大進步。可惜人一看見自己有進步的時候,就巴不得要人知道他,並也盼望人得著他同樣的進步。他對人的估價,總是太低,對自己的估價總是過高的,因此他與屬肉體的人談話的時候,心裏就覺得傷痛。如果人實在已經向己死,他寧可在神的旨意中與頂壞的人談話勝過在己的揀選裏,與最好的人談話。若不是神的引導,談話往往不但無益,反而有損。

    究竟這人為什麼有這樣完全的滿足呢?若是神不要他知道。他就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在此,人就能享受神的滿足,這種滿足是又偉大又不受環境的影響的。他情願在神旨意中卑微。遭別人的反對,勝過籍著自己的揀選而得神寶座。

在此就有使徒生命的開始。但是人都得著了嗎?按我所知道的,得著的人極少。人在滿有亮光,恩賜的時候,別人都羡慕他,因為有聖潔生命的表露,至於那些已經進入純潔無我的生命裏的人,反而不能引起人的注意,好像主當初在世時一樣。

 

第二十一章

 

    有人告訴我,那教士已經得了那姑娘的心,她是我所愛的,也是我一心要她得完全造就的人。我曾為她出了不少的代價,現在失去了她,比死去一個自己的孩子還傷痛。有人向我提議攔阻他們的辦法,但是人的方法,總叫我心裏厭惡。那時就有一句話來到我心裏,"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詩一百廿七篇一節)

    真的,神後來親自用美妙的辦法,攔阻她順從那滿有詭詐的人。當我和她同住的時候,她好像有些動搖懼怕。哦,只有神無限的善良,能保守她,用不著我們來幫忙。若無他,我們必定失敗。我不久離開了她,可是她能站立得穩了。

    因為格尼凡的主教,那教士和該斯的姊妹挑唆的緣故,新天主教人,就激動一切敬虔的人來反對我,幾乎每天都有新的侮辱臨到我,為這自己並不覺得怎麼樣,如果有所覺得的,也是為著康伯的緣故,康伯雖遠在羅馬,他們還是不住的毀謗他。在起初我想我為他來辯講是應當的,因為我絕對不是為著自己,後來主指示我,叫我不再為他辯講,好叫他經歷更深的"滅絕",也能使他藉此多得榮耀。

    他們天天捏造謊言,只要他們能想像得出的故事,沒有不說的。他們有時來到我這裏,想找我的話柄,但是神保守了我,以致他們沒有辦法,不過看見他們自己是存心害人而已。我從人一方面沒有一點安慰,甚至看顧我小女的修女也對我不客氣了。和我同住的姑娘想要回家,就討厭我,整天向我發怨言,並且責罵我,她的話叫我覺得我是一文不值的人,但我只得忍受。

我自己的兄弟(慕司神甫),寫信給我說,我是悖逆主教的,住在他的教區內,不過使他受痛苦,康伯在羅馬卻倍受人的敬重,所講的道理,被人稱贊。

在一六八二年七月,我的姊姊(烏斯林人)帶了一位女工來找我,想幫我女兒學功課。可是兒女常要和她爭鬧。我雖然勸她們,又不行。不能使她們相安。在這裏就叫我看見,人得著成聖,並不是因為有偉大的恩賜,乃是因為肯向一切東西死。人以為自己已經達到屬靈完全的造詣,可是等到試煉來的時候,才知道離完全還遠得很哩!哦,的確如此,我們可以有神的恩賜,而同時又充滿了自己。

引入神生命裏的道路是何等的窄!人應該怎樣的微小,纔能經過這條路呢!哦,除向己死之外,別無他法。但是當你已經走過了這路,你要看見,這路又何等的大呢!大衛說:"他又領我到寬闊之處"(詩十八篇十九節)。他之所以能到那裏,是因為先有卑微與降低。

康伯教父到了,就來看我,說我必須回去。那時什麼都是頂黑暗,看來神也不能在這裏用我。格尼凡的主教寫信給慕司教父,同時也寫信給我,要我回去。在復活前,我的眼睛疼痛得很。在眼鼻之間,生子一個癤子,腫了三次,也許是不良的環境所致罷!因為這癤子,頭也發腫,但是在裏面卻有不可言喻的喜樂。一件事最使我希奇,就是有好多人雖然不認識我,卻是愛我。但是還有一班人無故的恨我。現在我的女兒病了,幾乎要死,她的養母又病了,這就加增了不少的痛苦。但是我將一切事都都交給神,心仍安居在靜寂的安息裏。

女兒害了天花,他們請了一位醫生說這病已經沒有希望。康伯來了,替她禱告,又為她祝福,此後她就頂奇妙的好了。新天主教人的逼迫一天一天地加增在我身上,然而我卻盡力地向他們行善。康伯因為我女兒的緣故,立了許多規則。以致她的養母對她的情感冷淡了。她養母是有神恩典的,可是勝不過她的天然。我因神的引導,將她的過錯直接告訴她,神也用真理的光照亮她,可是她總是以冷淡的態度對我。養母和我的姊姊一直爭辯。女兒那時僅六歲半,她想出一個法子,使她們倆都喜歡,就是她一面在養母面前補課,一面又在姊姊和我面前受教。姊姊的性情很容易改變,(因她沒有恩典,)教導人實在不合適。我看她的行動,真是使人難過,但是自從我學習了在凡事上愛神,神也給我恩典,能忍受人的過錯,使別人喜歡。這種憐憫人的心腸,是我從來沒有過的。

我很可以遷就那些缺乏恩典的人,若是我不肯,就該受主的譴責。但是對於那些已經得著豐盛恩典的人,就不願意他們終日坐著空談。這是我所不能忍耐的。雖然有人說討論屬靈的事是有益處的,不錯,對於有的人固然有益,但不是對每一個人都有益的。若是出於人的意思,有時怕還有害處,因為凡出於人的都是敗壞的。如果是出於聖靈,雖然話語是一樣,結果卻完全兩樣。如果是為著順服神,我願意終日和最壞的人在一起,若是出於己的傾向與選擇,雖然與最屬靈的人同在也不願意。

全心奉獻給神的人是以神的安排和命令為生活上一切的原則。如果人肯忠心地將一切交在神手中,就要看見他沒有准備,也沒有缺乏,因為神是他的信託。他只要行神所喜歡的,神也必給他機會行。神只愛自己的命令,與自己的旨意,就是有理由,有亮光的人的意見也不是他所喜歡的。因為神要保守他們聖潔,隱藏,專一地為著他自己。(譯者注:神不要人有什麼彰顯,神要人聖潔,順服神的旨意。)

這樣的人(完全奉獻者),怎麼又能有過錯呢?如果他們不能時時忠心,就會有過錯。對於一件事若是盼望過奢,或想過于忠心,就要流入不可避免也是不能預料的過犯中,難道神棄絕那忠心信靠他的人嗎?決不。如果人能夠退回在神裏面,神必立刻行神跡使他不致跌倒。人總是順服神的普通的旨意,而不肯時刻順服。所以一出了神的旨意就立刻失敗,他們在神旨意之外多久,他們的失敗也必繼續多久,若一回頭,什麼就都好了。

如果人能每時每刻絕對地忠心,不讓神的命令輕易地忽略過去,他就必不至於失敗。好像一根脫節的骨頭,若脫出神所安放的所在,必受繼續不斷的痛苦,直至重新放好為止。所以許多的苦楚,實在是出於和神的旨意脫節,不肯時刻以神的旨意為滿足之故。人若懂得這個秘訣,他必定十分滿意,可惜人總不能以已經有的一切為滿意,總是想尋求他所沒有的。人若進入神的亮光中,就要看見他好像在樂園裏一般。樂園就是信徒以神的命令為無上的滿足。

除了那些將自己人意志失去在神旨意裏的人之外,人總是有些欲望的。有的盼望為主的緣故作一個殉道者,有的渴望他的鄰舍能得救,有的盼望能看見神的榮耀,這些盼望都是再好也沒有了。但是那些安息在神的旨意裏的人,雖然沒有這些盼望,卻有無限量的滿足,並且更能榮耀神。記得主耶穌趕出賣牛羊鴿子的人的時候,他說:"我為你的殿,心裏焦急如同火燒"(約二章十七節)。這就是在那個時候在神旨意裏所說出來的話。因為多少次他進入殿裏並沒這樣說過。他曾說:"我的時候還沒有到,"難道這是偶然間說出來的話嗎?

 

第二十二章

 

康伯神甫已經從羅馬回來,備受稱贊,無論生活與工作都有美好的見證。我們見面的時候,就和他談到我所受的苦難與神的看顧。就是極小的事,神也不斷地看顧。曾有一次有人請我寫一些稿子,過了半個月沒有給他們回音,因為稿子留在家裏。他們就責備我。但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托住我,使我滿有平安和依靠。不久接到一封由家裏一位神甫來的信說,他要來看我,並要將我所寫的稿子帶來。又有一次我寫了一封信到巴黎要他們寄一個包裹給女兒,但是那包裹在湖上失去了,我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麼損失。帶包裹的人找了一個整月,但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豈知三個月之後,包裹送來了。這包裹落在一個苦力手中,他也不知道是誰送到他家的。後來有人送來給我,並且包裹也沒被人打開過。還有一次我差人去拿筆款子,就是作我一年的費用的。那替我換錢的人將錢放在兩只袋子裏,又將袋子馱在馬背上。後來他忘記了馱在馬上的錢,又將馬交在一個小孩子的手中。錢已經在格尼凡的街上掉下了。正在那時候,我從我坐的轎子跳下來,第一件東西我看見的就是我的錢。雖然在街上的行人非常擁擠,卻沒有一人看見。這一類的事很多,為著節省篇幅起見就多說了。但這已足夠表明神的看顧了。

格尼凡的主教仍然逼迫我。我因為身體軟弱乏力,很盼望康伯神甫能給我一些退休的時間,這樣纔能讓我整天在主的愛裏過日子。不久我看出主要興起我來,作一位屬靈的母親,為著造就信徒,主給我的恩典,是不能用言語形容的。對這事我不能向康伯隱藏,好像我已進入他心的深處一般。主也指示我說:康伯是他從千萬人中間所揀選的一位僕人,要帶領他經過"全向己死"的經歷,並要以我作一個器皿來幫助他經過這十字架的道路,這樣好使我們在主裏合而為一。現在我的靈命,雖更長進,但是他將來必超過我,神知道,我若能看見我的兒女在榮耀裏,都勝過我,這是何等的喜樂呢!當我在休息的時候,裏面覺得要寫一些稿子,但又不願意,後來病了才寫,要寫又不知寫什麼,因為頭腦裏一點意思都沒有。但這是出於神的意思,滿有恩典,甚至無法容納。我就將這事告訴康伯,他說他早有意思要我寫。因為我身體軟弱就未便啟口。我說我的軟弱,是因我不順服的緣故,我若寫,軟弱必去,他後來就請我寫,當我提筆寫的時候,不知道第一個字該寫什麼,但一開始寫,就像急流似地一瀉千里了。因此身體不再軟弱,那時我就寫了一篇信心道路的經歷,內容分作急流,常流,緩流三種,以此來比較三等信徒。

神帶領康伯的路與前不同,從前的道路,是滿有亮光,知識,熱心,信心,感覺,現在是貧窮,低微,被輕視,信心的道路。他覺得很難順服,這也叫我受一些苦楚。

主一天過一天更深地得著我,使我一天到晚一句話都不說:因主要完全改變我,絕對在他裏面。他完全管住了我的心,使我一點己的行動都沒有,絕對依著他的旨意行動。但這並不叫我與姊妹們或別人隔絕,可是他們所做無益的事,也不能使我發生趣味,反而因這些無益的事,叫我請假退修,讓主完全得著我,使我和他有不能言喻的聯合。

我很切望康伯能得著完全的造就,能使我看見他絕對向己死。但願經過火熱水深的十字架,以達到最後的祝福。每一次當我知道他不忠心的時候,我就覺得難過,因為不肯向己死。但當我告訴主的時候,主就用恩典來鼓勵我。

我的姊姊帶一個使女到這裏來,神要在她身上,完成他的旨意。我知道沒有一個主要我造就的人不給我十字架的。所以我在她的身上自然也不能例外。神有特別的恩典賜給她,她去世時已成為聖徒了。主帶她到我這裏來,是特為要她看見恩賜的成聖(就是拆毀自己,失去恩賜),與人的稱贊的成聖不同。

她有一次害病很厲害,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吩咐她的病離開她。話說了,病也好了。這就使我學得如何運用並順服神的話,因耶穌基督也在我裏面運用並順服神的話。

有一天午飯後,我受了裏面的感動,對她說:"起來不要再病。"她立刻起來痊癒了。在那裏的修女們,看見她非常的驚奇,因為她的病已經差不多快要死了,現在竟然能行動如好人,就說這必定是神經病。

在此我就學到神是何等尊重人的自由意志。神願意人與他合作。當我就:"病好了,"或說"病去了,"如果病人信而接受,病即立刻痊癒,不然就沒有用處。我正經歷主當日醫治患血漏病的女人,主說:"有人摸我。"門徒說:"主啊,人多擠你,還說有人摸你嗎?"但主說:"有能力從我身上出去,"(路八章四十五,四十六節。)主基督也使這能力藉著他的話從我身上流出去。但是當這能力出去的時候,沒有遇見信的人,我就覺得這能力停在它原來的地方。這就使我覺得痛。醫治的能力是非常的柔嫩的,雖然它極有能力在死物的身上,但人的阻擋,就要使它裹足不前。

有一位良善的修女,受大試探,極其痛苦,她就去求一位姊姊幫助她,因她想那位姊姊是屬靈的必能助她。豈知事實適得其反,因此就很灰心。那位姊姊很輕看她拒絕她,並且說:"你若這樣,就不要到我這裏來。"我一面安慰她,一面主就藉著我釋放了她。那位惡待她的姊姊,也來到我這裏,揚揚得意地說:"我恨惡被試探的人,我能保險自己不受試探,因我沒有一點壞的思念。"我說:"姊姊,我為著友誼的關系,我願意你受比她更利害的試探。"她很驕傲地回答說:"你如果求神要我受試探險,我就要禱告反對你,我相信,神什麼時候聽你,他也必照樣聽我。"我說:"如果我所求的是為著我自己神就不聽我。若是神的旨意,我的禱告必立刻得著答應!"就在那一天晚上,她大受試探,一直有二禮拜之久,她很可以在這種光景中承認自己的軟弱,缺乏神的恩典,但是她反而恨我,說她的苦痛,是我的緣故。只是後來她也看出究竟她所受的苦,是為什麼緣故。我害了極重的病,在夢中幾次看見慕司神甫逼迫我。我的主給我預先知道,並且在我受逼迫時,康伯將要棄絕我,後來這件事也證實了。康伯棄絕我並非出於他自己的意思,乃是不得已的緣故,因他自己先受了逼迫。在復活節前,他開了佈道會,人從數千里遠的地方,來聽他講道,為的是得造就。但我聽見他病了,幾乎要死,因此求主使他康健。主答應了我的禱告,他不久就強健了。

我害劇病有六個月之久,主在這期間中,教導我學習在言語之外,與屬主的人談話。我覺得一種話語,是我以先所不知道的,當康伯來看我的時候,我已經病得不能說話,但在我的裏面有一種向神的"安靜"對著他。神在這裏指示我人可以學習天使的話語。我就漸漸地學習在沒有聲音的安靜中和他談話,我們在神裏面彼此懂得。我們的話語完全是神的,也是人所不能說的。我們和心用說不出的話語,彼此在恩典裏交通。

我們的光景好像在另一個新的天地中,這一種屬神的情形,是我沒法形容的。神的聖潔,神的甘甜,透過了我們,我們在極深沉的安靜中,雖然沒有一句話,但有繼續不斷的交通。他(康伯)藉著經歷也學會了運用天上的話語,使人與它(天上的話)合一,並知道在今生人所達到的聖潔程度有何等的高尚。神賜我用這方法和別的信徒交通,但其中有一個特點:就是我在神聖的靜寂中,能將非常的力量與恩典給人,而沒有從他們中間得到什麼。至於康伯,我能給他,他也能給我,恩典在極神聖的純潔中成為交流。

    在病中神的愛與神的自己佔有了我的一切,我已完全失去在神的裏面,已經看不見自己了。藉著極深的謙卑,我的心已進入神的海,好像再不出來似的。

   "現在活著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這話在我裏面,已成為真的事情,"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太八章廿節),這是我差不多完全經歷了。我沒有一定的住處,沒有朋友可投靠,朋友們都明明地拒絕我,以我為可恥的,親戚都以我為仇人,盡力地逼迫我,別人都輕視我,向我發怒。正如詩篇所說:"因我為你的緣故,受了辱罵,滿面羞愧,我的弟兄看我為外路人,我的同胞看我為外邦人"(詩六十九篇七節八節)。

主指示我全世界沒有一人幫助我,都要發怒反對我,但是在極深沉的安靜中他的話對我說,我必得無限量屬靈的子孫,是藉著十字架生出來的。我將凡事交在他手中,讓他照他所喜悅的待我,我也只要以行他的旨意為我的喜樂。他也指示我魔鬼將要興起極大的逼迫,反對禱告,然而神卻要利用這反對來建立禱告。他又指示我,他要引我到曠野在那裏要得著供給。飛到曠野的翅膀,就是將我的全人安放在神的旨意裏並愛他的旨意。我想我現在已在曠野,已與世界隔絕,主所指示我的一切,已有一部分應驗了。

    在這一次的病中,我屢次瀕危,因為疼痛之故,時常抽筋。康伯替我行了臨終前的聖禮。我對於死,心裏十分滿意。康伯也以為我必死。因為在神裏面,這種純潔屬靈的聯合,不是死所能分開的。康伯跪在我床前禱告時,看我眼睛已經失神,看我已經無救。但神即在此時感動他,要他舉起雙手,並大聲喊說:"死不能握住她!"這一說,在屋子裏的都聽見了,這樣神就再一次的使我蘇醒過來,可是身體卻一直頂軟弱。主又給我了他愛的新紀念。多少次,當我瀕危的時候,他就藉著他的僕人,叫我再活過來呢!他們覺得湖上的空氣於我身體不合宜,就想要我遷移。

    主將建立醫院的意思放在康伯裏面,叫他建造一所醫院,專為貧民治療之用,同時又請婦女們組織一個委員會,專為供給那些貧病的家屬需用的。我極願意幫助,我們雖然沒有另外的來源,但靠著神就開始辦這事業,造成之後,我們就將醫院獻給主耶穌。第一張病床,是由我年俸的錢所置備的,這錢是主的,主也極樂意我做這個,過了不久,病床就有十二張了。又有三位很虔敬的人,自動地來服事病人,並不要什麼薪金。因藉神的恩典行善事,並不怎麼花費。可是因此我們又遭遇到新的逼迫。格尼凡的主教看見我行這些小事,得了人的愛,就滿心恨我,並且公然反對我,不願意我住在他管轄的範圍內,甚至逼迫那些幫助我的女人。

    我的姊妹不願再住我家,他們就乘機將她和使女(這使女就是在最近一次病中,使我最受苦一位)送到別處去了。

我還在害病的時候烏斯林人與維塞爾主教,很誠摯地請乾納神甫尋找一位熱心敬虔品學皆優的人作顧問,及主管教堂薪俸等事,乾納神甫就屬意于康伯,但是他在未與主教十分說定之先,就寫信問康伯,究竟是否願意,康伯說沒有另外的意見,極願意順服乾納神甫請求。康伯也將這事詳細地告訴我。因此他和我也就完全分離了,我心裏覺得喜樂,因為主引導他服事一位熟識他的主教,自然總能得到相當的優待。

 

第二十三章

 

    後來離開了烏斯林人,他們在湖邊替我找到一所房子,在那裏只有一所空房子,除在灶間有一個煙筒外,連煙筒都是沒有的,我帶著我的女兒去居住,將大一點的一間房間給女兒的女傭住,我就住在一個洞一般似的閣樓上,上面鋪著草,上下需要梯子。在那裏除床之外,別無他物。我就買了一些草椅,和一些荷蘭的瓦器及木器。我在那洞似的房間裏心裏十分滿意,因這一種情形和主當初的情形,再像也沒有了。在我看來木盤子較比銀盤子強多了。我在那聚藏了一些食物,預備長久在那裏,可是魔鬼就不讓我長住在這甜密平安的所在。在那裏所忍受的逼迫是難以筆述的,魔鬼使人從窗子上投石,落在我的腳上,他們在夜裏進來,毀壞我的小花園,拆去樹木,樣樣都糟蹋了,好像被強盜劫過一般,有時候他們在我門口整夜咒罵我,鬧得好像要破門而入一般。

    我在該斯雖然做施捨的事,但是我所受的逼迫並不減少。他們將權柄交給一個人,叫他勉強康伯住在湯農,意思是要阻擋康伯在我受逼迫時來幫助我,但是結果我們卻阻擋了這事,我真不懂神的意思,為何他不久就將我從此移出去,在這洞裏雖然忍受了不少咒罵,但我卻享受了甘甜而切實的滿足,我想我在此洞內勝於世上任何的君王,我所在地方,真像鳥的窠,主也極喜歡我的住處能像他的,但是魔鬼激動了那些逼迫我的人,因此他們差人來要我離開這裏。靠著主的恩力,在此所行一切善事,卻被他們定為大罪。他們肯容忍大罪人,卻不能容忍我。

    後來康伯伴我到土林,再從此到佛西珥。

    為著要避免敵人的謠言,我帶著一位有品德的神學教授與我同去(他曾教過十四年神學,)同時又帶一個男工,他們替我雇了一輛車,我和我的女兒及女傭一同坐上。但是神樂意讓謠言臨到我身上,這一切的預備都沒有用。仇敵立刻寫信到巴黎去,說我單獨與康伯游來游去,從這裏到那裏,並造出各樣又惡又無證據的謊言。我們忍耐著接受,不為自己辯一句,也不發一句怨言。

    差不多要到土林的時候,格尼凡的主教就就寫信來反對我們了。康伯回到佛西珥去,我留在土林,和一位侯爵夫人同住。但我在此從家庭,從監督,以及一班的人所受的是何等的十字架呢!

    婆婆死了,大兒子來找我,這就加增我不少苦難,我們聽了他說將各樣的物件,已經賣去,並不與我商量,看我好像完全沒有一般。他們又以為這嚴冬的時候,是無需我回家料理的。

    那位侯爵夫人本來的很盼望和我同住,但是為了我種種的十字架,也冷冷地看我了。我真是愚笨像小孩子一樣,神也以此保守我,雖然如此,他卻感動我,使我能說豫言。無論有誰需要幫助,或有事解決,他就給我能力(雖然憑著自己,軟弱如孩子一樣)。主使我將關於她和她的女兒與她家的人一一都說出來,後來都應驗了。

    後來她看見基督在我裏面,就更與我親近。但是自愛與怕事關了她的心門。我也看見她屬靈的情形,比前更進步,因她知道從前是沒有試煉的,現在藉著經驗證實了我對她所說的話,為著家庭的事,她就離開土林到她自己的地方去了。她求我與她同去,但我因為女兒教育的事,不能應允她。同時在此除她之外,又別無認識的人,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當我住在土林時,主給我很大的恩典,因為看見我一天過一天像他,愈過愈認識別人的情形,不會錯,又不能被欺。我曾將幾個人屬靈的情形告訴康伯。他看他們很長進,而我的估計沒有像他說的那種長進。他就向我發怒,埋怨我說我驕傲。他這樣待我,我並不覺得難過,他不能領會我那種特別堅決的順服。他懷疑我從主前所得的恩典,因為他不懂得我的"要這樣""要那樣",絕對不是出於我的意思。如果是出於我的,就他所說的是對了。無論是避免十字架,無論是虛偽的掩飾,我都不能作。雖然什麼都是壞的,我也只能將主所指示我的告訴他。對於這一點,主已給我不能動搖的忠心,一直到底。任何的十字架,都不能使我一刻失敗。他因為有偏見,就反對我,雖然他想將事情隱藏起來,可是無論他離我如何遠,我卻都知道,因他反對力量的多寡,與我靈裏的直覺是一樣的。如果他什麼時候起首不反對,就在什麼時候我的靈裏也沒有痛了,就是他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多次對我說:"我何時對神的情形正當,對你的情形也就正當,何時對神出事也就對你出了事。"因此他就看見神接納他到他的懷裏時,總是在他與我靈裏聯合的時候。好像除這一種聯合之外,神不接納他似的。

    有一夜主在夢中指示我,主要使他所賜給我的女傭得潔淨,要叫她真正進入向己死的經歷,我就定意為著她來受苦,像我為康伯受苦一樣。因為她自愛的心更強,抵擋神的力量更比康伯多,所以她當除去的東西也就更多。魔鬼本不能害我們,但是若我們有什麼可愛的東西為這敗壞的自己有所存留的時候,它就得到的地步。神賜給我辨別諸靈的恩賜,叫我能接受一切從神來的,同時又能拒絕一切不是出於他的。這並不是藉著片面的觀察和推想,乃是以靈裏面有一種辨別的原則,這原則是他的恩賜所獨有的。

    人常常想他們有辨別的能力,豈知道不過是人天然的一種好惡之心而已,主卻在我的裏面已經毀壞一切天然的厭惡,人必須要潔淨,絕對地依靠他,就能在他裏面經歷這一些。女傭的裏面蒙潔淨時,我的痛苦也除去。她愈潔淨,我愈少感痛苦,這二者適成為正比例。當她什麼都改變時,我的痛苦也止住了。因為外面的逼迫無論如何殘酷,若與裏面為人靈魂的痛苦相比較就不足介意了。

格尼凡的主教為我寫了不少的信給人。他想那些人必定會將他的信給我看,而同時又在信裏寫著不要給我看的話。但那些接到他信的人,彼此看了他的信之後,心裏很氣,因為他寫了不少又重複又羞人的話。他們把信都有送給我看,並告訴我要當心他。我將信藏了二年,後來完全燒毀,並沒有因此傷害主教。他害我最厲害的一件事,就是他與候爵夫人的兄弟所同謀的,他用他的力量,使我有臭名。他利用能幫助他的幾位修士長,以達向我攻擊的目的。雖然別人不與我住在一起,卻因他的宣傳,就都曉得了我。如果他對於宮庭裏的情形更熟識的話,他所作的必定有更大的力量,因為他有幾封寫給皇帝的信,是反對公主的,到皇帝死後,就落到公主的手。她一看到這些信,她並不注意他反對我的話,反而極其尊敬我,並請我去看她。我也因此服侍了她,她對我說,我在她的權下,必受她完全的保護。

有一件事使神甚喜樂,因他使用我叫許多人悔改。但是因著他們的反對與不忠,以致我受了不少的苦。並有一人大大的誹謗我,他雖然悔改,卻又回到從前的罪惡裏。但是神有恩典,使他再一次複興。

當我還不知道究竟要留我的女兒在土林或別處的時候,忽然康伯從佛西珥來了。他說我必須立即回巴黎,一刻都不能遲延。他是晚上來的,要我明晨動身,聽聞之後,十分驚懼,因那地方的人是恨惡我的,我住的那一家,是輕視我的。

現在只得去巴黎,既沒有向導,又沒有同伴,康伯也決定不和我同去,因為格尼凡的主教寫信說,我上次來土林是為著追隨康伯的。但是帕落文神甫‑‑一位有好品格的人也是深知康伯的德性的人‑‑對康伯說,如無人與我同去,路上很危險,因為一路多山很不便,請康伯伴我到古利奈後再回土林好了。後來我就去巴黎,神若願意給我吃苦,就任何的十字架都願背負。

我要經過古利奈的原因,是因為想要和一位姊妹同住幾天,她是一名出名的神的使女。我到了那裏的時候。康伯和那位姊妹,都留我在那裏,叫神在那裏因我得榮耀。康伯回去了,那姊妹請我去住在一位寡婦家裏,我將我的女兒送到修道院去,在那裏有很多的人來看我。神有一種恩賜給我,我覺得有使徒的情形,叫我能分辨那些來和我談話的人,以致我所給他們的都使他們希奇,因為他們所得的正是他們所需要的。哦,我的神哪,這都是你作的啊!

從早晨六點起,至晚上八點止,我一直講主。人從各處來,有近的,有遠處來的,有的是修士,神甫,有的是世人,有童女,婦人,寡婦。神使我能不加思索地叫他們都得著奇妙的滿意。他們各人裏面的情形沒有一樣能在我面前隱藏。我對那些存心來批評的人,不能說一句話。如果想要說也不能,因為神不許我說什麼,因此有人說:"這些來看這婦人的人都是蠢人,因她不能說話。"有的人看我好像一個蠢笨的人一樣。這些人去過之後就有一個人來對我說:"可惜我來得太遲,不能早些告訴你,因為現在來聽你談話的人,是故意要來拿你的話柄的人。"我回答說:"我不能對他們說一句話。"在這種被人贊揚的當兒,我們的主使我知道一件事,就是在聖靈的純潔裏,獻上自己,幫助人的人必須受最嚴酷的逼迫。有一句話深深印進在我裏面。就是:"要服事我們的鄰舍的,就得有斷頭臺上的犧牲。"那些說:"奉主名來的應當贊美"的人,就要說:"除掉他,釘他在十字架!"我有位朋友,來對我說:"眾人都很稱贊你。"我說:"你會聽見那些今天祝福我的人,不久就要咒詛我。"主給我知道,要我在凡事上像他,如果主要他的僕人去釘十字架,他會用他們的鄰舍去釘他們。凡有使徒經歷的人,他們必定有極端的苦難。我並不是說那些自以為是使徒的人,沒有神的呼召,沒有使徒恩典的人,乃是說那些絕對順服神的人,為著神的緣故,全心願意為神吃任何的苦,而不願苟且減輕苦難的人。

 

第二十四章

 

主藉著我在一班頂好的基督徒中間,作了不少的工,好像人培養樹林一般。有的人雖然沒有和他們有多大的接觸,沒有權柄管理他們,可是對於他們的光景,我卻都知道。

使我的心最得安慰的,不是在這小城裏,能遇見這麼多敬虔的人。他們有屬天的雄心,他們是全心愛神的人。有幾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也是很殷勤地跟著他們工作,頂安靜頂愛與神交通。這些小姑娘們都是貧苦的人,他們就兩個兩個地放在一處,叫能讀書的讀給不能讀的人聽。有一個為人洗衣的貧苦婦人,有一個小孩子,又有個癱瘓的丈夫。他丈夫脾氣很壞,雖然沒有一點力氣能做事,可是他能打妻子的力氣還是留著。這婦人凡事溫柔地忍受著,同時她又要供給五個孩子和丈夫。她有一種特別的祈禱和恩賜,她雖然頂吃苦,又頂貧窮,但是她能保守她安靜的心一直與神同在。還有一位店員,和一位鑄造鎖的人,也極其愛神。他們三人是屬靈的朋友。有時這二位先生念一些經給那婦人聽,她那一種屬靈的領悟力量,很使讀的人驚奇。

有一次,有修士去叫這婦人來威嚇她,要她停止祈禱說:禱告只有修士可以作的。她說:"基督命令人人都該禱告,並沒說作修士的人,或作祭司的人纔能。若沒有禱告,我的十字架和貧窮,就不能忍受。從前我沒有祈禱的時候,生活非常的痛苦,自從有了禱告,我纔能盡心愛神。所以除去禱告,就是失去我的拯救,這是我所不能行的。"她說了這些話之後,別人以為能夠使聽見的人諒解她,豈知反使他們更惱怒。他們說,她若不停止禱告,她的罪就不能得著赦免。她說:基督是一切被造之人的主,他要如何待人,就如何待我罷。後來他們就留下了她的罪(天主教主張,聖品之人,有赦罪之權)。結果他們因反對平信徒禱告,就將一切關於祈禱的書籍,在公共的場所完全燒盡。他們很得意揚揚,可是全城就大鬧起來,因為修道院的神甫,肆意行了侮辱的事。所以城裏的紳士們就到格尼凡主教處告狀,說新來的傳教的人種種不名譽的事,並說康伯比這班人先來。現在他們幾乎將康伯所作一切善工,都拆毀了。主教也不得已來到這城,站在講臺上說:"這事於他無關,是這些神甫做事熱心過度所致。修士們卻說:"他們所作的是受上司的命令而行的。"

但是在別處,主卻利用另一班修士們,去建立祈禱的事。他們到的地方,所帶的祈禱書籍,要百倍多於他們的弟兄所焚燒去的。

有一天我身體有一些不舒服,來了一位弟兄。他是為著捐錢來的,也有一些醫病的本事。因為聽到我有病,就來看望我,並給我一些藥。我們後來就談到神的事情上面來,使他愛神的心又挑旺起來。他承認因他事務太忙,所以對神的心冷淡了。主給他不少恩典,也作了我的真兒子。

我還未到古利奈之先,我有一位朋友作了一夢,夢見主給我有數不過來的孩子,一律穿著一樣的衣服,個個都是忠直天真的。她想這必定是我要來醫院看小孩子們。但是我一聽見她的話,就知道主要在這裏給我一班屬靈的孩子,得著豐滿屬靈的果子。我剛才所說的一位醫生,將他心裏的事,像孩子那樣直白地告訴了我。主也藉著我,給他一切他所需要的。

他帶了一班修士,到我這裏來。主就將他們個個都吸引過來了,同時還有一班正在那裏大施淫威的修士。這真叫我稱奇叫絕,因為主喜歡倒下他的靈,在這些人身上,來補前次的缺憾。

這一班人,不但不被逼迫動搖,反而更堅固。但是有一位修士,修女的主人,和一位總管,雖然不知道我,卻是公然地反對我。他們看見許多人求問一個婦人,就叫他們很生氣。哦!無論看什麼事,若單憑事實看,而不在主裏面看,人就會輕視主的恩(因這恩賜,是在一卑微人的裏面)。也就不能尊重主,高舉主的恩典。

那位醫生後來再來看我,並因從我所得的好處謝謝我,同時他請了總管同來(他們是同住在一屋的),主藉我的談話,把總管吸住了,他就完全改變過來。後來他用自己的錢買了不少的書(就是修士們所要燒毀的書)。

再這一班學習的人中,有一位比較長進的人,對於他的職業發生厭煩,甚至他不能讀書,不能祈禱,也不能做他日常當做的事情。他的朋友將他帶到我這裏來。主給我知道他的病和療治的方法,我告訴了他方法,他就起頭用心來祈禱主,他就很奇妙地改變過來。他還未離開這房子,他的痛苦已經解除了。此後他就快快樂樂地能讀經,能祈禱,也能好好地做事了。叫他最覺得希奇的,就是他有一頂顯明祈禱的恩賜。後來他一個一個地將那裏的修士都有帶了來,他們也各按各人器皿的大小,都有得著了恩典。在修士中從來沒有能比這一次興旺的。

修士院裏的主人與總管,很稀奇修士們的改變。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一天,他們將這事告訴一位收稅的人,收稅的人說:"這是神藉著你們所反對的那位女人所作的。"他們聽了覺得驚異,他們自己也謙卑,順服,實行祈禱,就是照著主藉我所寫的一本簡易祈禱法(注:此書已由譯者譯成漢文,由福音書房出版)。他們由此小書得益很多,總管對我說:"我現在已成為一新人。從前因為思想遲鈍的緣故,以致不能祈禱,現在就極容易,滿結果子,並知道神的同在。"主人也說:"我能說我已經為修士四十年了,可是從來不知道祈禱,也未曾嘗到神的滋味。自從我讀了這簡易祈禱之後,我已嘗到了神了。"

神藉我帶領了不少的人歸他,他們也是我的真兒子。有三位出名的修士也得救了。他也用我拯救不少的修女,世人,祭司,修士等等。主又給我一個屬靈的女兒,主也用她救了不少的人。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沉在一種奇怪的死裏,但是主給了她生命和平安。後來她又病了,醫生說會死,但是我裏面有把握,她必能活,因神還要用她救人。

在修道院裏有一位姊妹,患了八年懮鬱症,別人都信她有病。她的學監給她服些相反的藥,以致病更加重了。有一天晚上八點鐘,有一個人來請我說,她用刀自殺,幸而刀已從她手裏跌下了。同時有一人要她來見我。主就賜我知道她的病原,就是主要她與他有親密的交通,可惜在修道院裏的人,在已往的八年中,要她反對主。她一見我之後,她就立刻得著平安,如在樂園一般。她一切的痛苦懮愁,也立時消除,永不再複發。她是一位在院子裏最有度量的人,自從她改變之後,鄰裏都稱贊她。主賜給她禱告的恩賜,並向她有不斷的同在。她也肯順服主。院子裏還有一個婦人,病了二十二年,後來也得著拯救,成為一個敬虔的婦人。這樣一來,就叫我與這院子的女主人,做了親密的朋友,因為她常常看見那婦人的痛苦,現在有了這奇妙的改變,就叫她十分希奇。我也藉此與這院子裏其他的人,結了朋友的緣。

後來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人稱贊我的緣故,就生嫉妒。這是神所應許的,因為神要用痛苦軟弱臨到她,使她成為更聖潔的器皿。同時又有幾位神甫(聽認罪之神甫)也因我而不安說:她來到我們的地界裏,幫助人是不該的。但那些認罪的人卻十分的愛我。在神甫中間,我很容易地分出兩種人,一種是因神而幫助人的靈魂的,還有一種是為自己而幫助人的。前者看見神賜恩給他們的認罪者就大大快樂,並不注意神所用的器皿。後者卻激動城裏的人來反對我。有一次有兩個修士來到我這裏,其中一個是很有學問的,又是一個大佈道家。他們研究了一些難題,以後各自來到我的住處問我。主使我回答他們,好像這些問題是我畢生所深究的一般。我照主所感動的回答了之後,他們非常佩服,極其滿意,並受了神愛的感動。

我寫稿子很快,我的手幾乎趕不上裏面的聖靈的啟示。我一夜所寫的,別人五天還抄不了。在白天我幾乎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因為有數不過來的人擁擠著來見我,我在接待來人之外,還在一天半的時間中,將雅歌釋義寫了一本。

我所寫關於士師記的,已失去了一大部分。為著要完成這書,我就再寫一次來補足已失去的。寫好之後,那些失去的卻找到了。將前後所寫的註解一一相比較時,能夠完全相同,這件事,就使那些有知識和學問的人驚奇得很。

有一位議院的顧問,是神的僕人。在我桌子上看見我從前所寫的一張關於祈禱的稿子,他要我借給他。他又借給他的朋友們看,因他想能幫助他們。後來大家都想要一份,他就將這稿子拿來去複印。他們要我再寫一個序言,寫了就去複印。因這書出版就生不少的事。人也以此為逼迫我的藉口,這一位顧問是我一個最知己的朋友,也是極敬虔的人。這書出了五版,主也用他祝福別人,那些愛主的修士買了一千五百本。

 

第二十五章

 

有一位又貧苦又誠實的姑娘,是作苦工度日的,裏面卻是蒙了主的恩典。有一天她帶著愁容來到我處,對我說:"哦,我的母親,我看你好像羔羊在一群兇暴的狼中。我又看見有一大隊的人,其中有男,有女,有幼,有貧,有富,以及各色各樣的人,拿著刀槍等等的利器向著你,要殺你。你就任憑他們,並不抵抗,也不以為奇。我看看有沒有一個人能起來幫助你,結果連一個都沒有。"果然幾天之後,那些恨我的人就來向我挑戰,他們並不認識我,卻是恨我,用書面公然反對我。他們說我是行邪術的人,是用法術吸引人的,出於我的都是惡魔。如果我施捨了錢給貧人,他們就說我是鑄造偽幣的。還有不少這一類的話。

因為風潮一天增一天,奧蒙納的主教就勸我去美西珥,直至風潮過去。並且他說我若能去,必受歡迎,因那裏是他的本鄉。我為這事寫信給康伯神甫去請示,他就滿口答應,並盼望我能去佛西珥一次,因為在佛西珥的主教很誠摯地要我去。但是因為人的緣故,恐給敵人有機可乘,我就決定不去。

普魯奈的侯爵夫人,自從她與我分離之後,她藉著自己的經歷得了不少的亮光,她現在正遭遇一部分我所預料的事。她是我最知己的朋友,我和她靈裏的合一,是已經不能再加了。她為著我會應許她的緣故,極力盼望我能到她那裏去。這件事我也難決定,因怕有人想我是到康伯那裏去的。但是,我的神,你用你神秘的手,除淨了我餘剩的自愛。

在我將離古利奈的時候,那姑娘(就是我剛才提起的好姑娘)哭著來到我處說:"你要離開我,並要向我隱藏了。但是你所去的地方,魔鬼必先去。你還未到它就要激動全城的人反對人,並要盡量地害你。"我之所以要隱藏我的行蹤是因為驚怕那些愛我的朋友們,因友誼而替我作又美好又多的見證。

我有一次乘船,同行的有我的使女,還有一位年輕的婦女(她是主藉我的手拯救的)還有一位奧蒙納的主教和一位聖品中的人與我們同行。在船程上,我們遭遇了不少意外的危險,和奇妙的保證。但是別人驚嚇時候,我反更有平安,以致奧蒙納的主教覺得希奇。因為當船碰在岩石上裂開的時候,他就極期驚懼而我則聲色不動,若無事然,非常安靜。

當我離開古利奈的時候,有一位神的僕人,是我一位知交的朋友,寫一封信給我,介紹馬爾太是地方的一位武士。他是一位敬虔的人,也是主所用的,他在馬爾太是主的光榮,他真有聖潔的生命。我以前曾對他說他該住在馬爾太,因神要在那裏用他,藉他將敬虔的生活分給同作武士的人。所以他就去馬爾太,在那裏得著高貴的地位,我的朋友們送他一本祈禱書(我所寫的)。在他那裏有一位神甫,反對屬靈的道路,看見這書就大大批評,並激動許多人,其中還有聖西蘭的學生七十二人。後來我在十點鐘時到了美西珥,到了下午,那地大亂,為的是反對我。其中有人將這事告訴當地的主教,說是這小書的緣故,以致有這樣的擾亂,所以必須將我趕走才行。他們將書給了主教,但是主教看了極喜歡。他就請了馬爾伐先生和拉考拉神甫詢問擾亂的原因。這事使我發笑,因我看見那女子的豫言,這樣早就應驗了。馬爾伐先生和那神甫,將他們所想的告訴了主教,後來主教為著這一次的擾亂和對我的侮辱道歉,並且請我住在美西珥,保證我無事。他又問我現在所住的地方,好來親自拜望我。

在美西珥,神用著我幫助了幾個人。其中有一位是聖品中人,他至今還未和我見面。有一位教堂裏祝了福,看見我走出時,就跟著我一直到我的居所,對我說主感動他對我說話。他就將裏面的情形告訴我,主藉我給他的一切屬靈的需要。此後他充滿了喜樂,感謝的心也增多了。

我不知究竟要從美西珥再往那裏去,再住下去呢,還是回古利奈去(我的女兒在古利奈修道院裏)?康伯神甫寫信給我,不要我去巴黎。有一天早晨裏面覺得總要去一地方,我就坐了一頂轎子,往普魯奈侯爵夫人處去。我覺得這是我現在的最體面的地方,我想能路過尼斯到她那裏。但是當我到了尼斯,轎子因山的阻擋,沒法再往前去。我真不知如何行纔是。我覺得孤單,又被人棄絕,同時又不清楚神要我做什麼。我心中的混亂,與十字架一天增一天。我好像無家可歸的浪子一般。

我的天性是喜愛生活有節度的,現在竟然漂流他鄉,覺得十分為難。正在進退兩難之間,忽然有一人來告訴我說,明天有一隻小船要開往其拿亞,只有一天路程,可讓我在沙伏拿上岸,再由那裏可乘轎到普魯奈候爵夫人處的。我就答應去乘船。那天來了極大的風浪,水手又是極惡的人,不過這些破天荒的大浪,使我心頂滿意。我心裏頂快樂地想,這些波濤或許能給我作墳墓。那些與我同船的人,只知道我一切都不怕,卻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親愛的啊,我求你在島上賜給我一個小小的岩穴,作我棲身之處,好叫我作一遁世之人。但是你替我預備了囚牢,並不是無人煙的荒島。無情的風浪現在將我們搖擺得非常厲害。我們的船被風帶回去了。本來一天能到其拿亞,現在竟經過了十一天,並且船到沙伏拿的時候,也無法登陸,因此只得任其漂到其拿亞。我們到那裏時,正是復活節的前一周。

我在此忍受居民的侮辱,因為最近此地遭遇戰爭的毀壞,他們就對法國人抱恨。因為其拿亞的總裁出城的時候,將一切車子都帶走了,所以我就沒有辦法,只得再住幾天。生活費非常昂貴,一人在此的旅館費要數倍於巴黎最好的旅館費。我在天上所存儲的固然用不盡,但在身邊卻沒有好多了。後來我請他們雇一輛車子,拉車的驢子又是蹺足的,花了不少錢,並且只能到佛西珥,(兩天的路程)。他們不肯去普魯奈,因他們不知道侯爵夫人的所在。這需要自己有極深的死,因為佛西珥是我不願去的地方。但是在一個生活費極昂貴的地方,同時又近復活節了,我就不選擇什麼,讓他們將我帶到佛西珥罷了。

因此我就預備去我所不願到的地方。趕驢的人是一個極魯莽凶惡的人,絕對不講理性的,他一見坐車的都是女人,就對我們十分無理。

我們經過了一處森林稠密的地方,那裏是強盜出沒之處。趕驢的人,心裏很怕說,如果我們遇見強盜,我們就無生望,因他們的刀下,從不留情。他剛剛說完了話,就遇見了四位拿著兵器的人,他們上前來攔住車子。驢夫怕極了。我對他們微笑著,作一個揖,心裏並不害怕。我這樣向他們敬禮之後,神就使他們的心改變了。他們彼此一推,恭恭敬敬地向我回了一個禮,就走了。哦,我的愛,我的心因你受了感動,我也清清楚楚知道你用你的右手加在他們身上,使他們不殺我,因你還留著我在世來成功你的計劃。驢夫不替我們找旅館,只帶我們到磨坊店去。那裏一個女人都沒有,只有一間房子,有幾張床是磨坊匠和驢夫睡的。他們也要我們睡在那裏,我對驢夫說,我們不是那一等的女人,能睡在那裏,我們必須去找旅館。但是他不理我。我只得走出,那時已是夜間十點鐘了。我們帶著幾件衣服,在人生地疏的黑暗中走了五裏路,經過了盜匪出沒之處,才到了一所旅舍。驢夫隨在我們後面,一面走,一面罵,我就快快樂樂地忍受,可是這並不是說我不覺得。我們進了旅館,館主甚客氣接待我們,盡力想法子使我們安息。他們也告訴我說,我們所經過之處,實在是危險地方,第二天又再走到車子所在的地方,因驢夫不肯將車子送來,那時他又再一次謾罵我們。最壞的就是他將我們賣給驛車,所以後來就只好坐驛車代步了。

不久到了亞力山大城,是西班牙邊境的一個城,車夫就帶我們到站去。驛站的主母,一知道我們是女人,就絕對不讓我們進站。這使我們十分驚奇,因她想我們是不規矩的婦人。車夫卻一定要我們進去,以致雙方大起爭執。後來來了不少衛戌兵。我請車夫將我們安放地別的房子,但他不肯。後來我告訴驛站主母說,我們是尊貴敬虔的人,她就出來看我們。十分希奇,她的心也和那班強盜一樣立刻改變,讓我們進去。

她一邊帶我們進去,一面對我們說:"進到房子裏去,好叫我的兒子不知道,因為他若知道,必要殺你們。"與我們同在的一個女子,嚇得面如死灰。她只要一聽見有人來開門,就怕是來殺她們了。她們帶著懼怕(生死關頭的懼怕)。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們才知道驛站的小主人已經起了誓,若有女人來住,他必定殺死她們,因為在幾天之前,出了一件事,就是有一個不好的女人,住在這裏,謀死了一個男人,以致他出了很重的罰金。所以他懼怕同樣的女人再來住宿。他這樣作,不是沒有理由的。

 

第二十六章

 

經過了不少的艱難的困苦,總算到了佛西珥,進了一所旅舍,待遇非常不好。我到的時候康伯教父氣忿忿地來見我,他說人人都想我到此地來是找他的,這件事於他的名譽大有妨害。他的名譽本來在此地很好。其實我的來此,豈是心之所願呢?也是因為不得已的緣故。但是我對他說如果你要我離開,我可以立刻離開,無論如何受苦,如何花費,如何疲乏和飢餓都行。他回答說,他不知佛西珥的主教對于我來此有何意思。他因我沒有接受他的意見,他就不想再來見我了。

我好像一個被地所棄絕的人。地雖然大,而我卻找不到棲身之所,因為人都厭棄我。那一晚我整夜不能睡,我不知道將怎樣才行。仇敵逼迫我,朋友以我為羞恥。

後來旅舍裏的人,知道我是康伯神甫的友人,他們就加意厚待我了,因為他們以他為聖人。主教知道我已到此,他就差他的侄女來請我到他侄女那裏去,但這不過是客套而已。後來,他聽到我並不是來到佛西珥,而到普魯奈去的,他就要人好好的看待我。到復活節後,他到他侄女家來看我,雖然他不大懂法語,像我不大懂意語一樣,可是我們談話的結果,使他非常滿意。從前他如何隨意待我,現在卻加意厚待我,等到第二次見面之後,我就得著了他。

他對我有非常的友誼,看我好像他的親姊妹一樣。他現在唯一的快樂,就是每天能找半點鐘的工夫,來聽我講說神的事情。他寫信給美西珥的主教,為著他在我受逼迫的時候保護了我表示感謝。他也寫信給古利奈的主教,述說他如何愛我。他的思想好像專一地設法要留我在他的教區之內,所以他最不願意聽見我要去普魯奈候爵夫人處的話,他寫信去要她來我這裏住,他也請康伯去勸她來我處。候爵夫人和她的女兒本來可以與康伯同來,可是夫人病了。主教做事很敏捷,用不久時間,找了一些虔敬的人與女子們組織了一個會。但是這並非神的旨意,不過要我經歷更深的十字架而已。

因為這一次旅行,使我的身體十分疲乏。我從古利奈帶來的女子也病了,她有一位兄弟很想讓她寫一張遺囑,不料她的病已經轉危為安了。但是還盼望她寫遺囑。這件事在佛西珥鬧了很大的笑話。他要她回去,她卻不肯。他和兵營裏的幾位官長做了朋友,告訴他們不少可笑的故事,以致說我這一次的來,是為著追隨康伯的。這事害了康伯,因我的緣故受逼迫,主教心裏很難過,但是沒有辦法,因為他愛神的緣故,所以他愛我的心也一天增一天了。

康伯是他認罪的神甫,所以他很器重康伯。神用他救了不少的軍官與士兵,件件事情帶著十字架的彩色。可見神藉此得人,他底下的修士,也有不少進以完全的地步。我們他們彼此的言語,雖不懂得,可是主能使我們在他的事上,彼此懂得。有一次,一位修道院長,是讀過神學的(我是不懂神學的),他來問我不少難題,主卻感動我回答他,使他又滿意又驚奇。

慕司神甫要請康伯神到巴黎去講道。於是寫信給其奈爾神甫說:"在巴黎沒有一位能講道的來幫助我們的禮拜堂。康伯那樣的人留在一個小地方,實在可惜。如果他能前來巴黎。運用他的恩賜,豈非兩全其美?他若不能來,我實在不能擔此重任。"這樣的話並沒有一點掩飾。但是其奈爾神甫聽了他的朋友佛西珥主教的話,就反對這事。

其奈爾神甫怕得罪佛西珥主教之故,所以沒有應允慕司神甫的請求。我的病情加重了,此地的空氣使我一直咳嗽發熱,以致人說我不會好了。主教為我之故,十分掛心,請了幾位醫生,據說,此地空氣不良。監督為我很傷心,流淚說:"我不願你近我而死,寧可離我而活。在格尼凡人都逼迫你,棄絕你,在這裏,我很喜歡接待你,但又不能留你。"他寫信給慕司神甫說,等天氣轉好,來春就走,因我要走他真是十分難過,他看我在他的地方,猶如神的使者一般。

我在那裏寫啟示錄的釋義,知道神忠心的僕人,都要受逼迫。

佛西珥主教的朋友其奈爾神甫去世了。慕司神甫一知道此事,就寫信到主教那裏去,再問起康伯可否來巴黎之事。他一聽見我因病當回巴黎,他就請康伯伴我回去。康伯沒有認清他們的惡毒,答應了。他因為有事,就比我先十二天就走,預備在山路上等我,這也是我最需要人衛護的地方。我動身時,天氣頂好。主教看我們離開,心裏極難受。我憐憫他,他用自己的錢請二人送我到推林。

既然決定康伯神甫伴我回巴黎,慕司神甫就報告說:"我是不得已的,因為這樣纔能使康伯回巴黎來。"他又假意憐恤我,他們說我該受慕司的管理。他寫信給人,滿了稱贊康伯的話,寫信給我,話語也很溫和。他要康伯將他的姊姊帶來,好在她的病中幫助她,但這一切不過籍此來掩蔽他的惡心而已。

雖然路頂難走,但我在未離之先,不得不去看一次普魯奈侯爵夫人。她一見我,真是喜出望外。她說,我對她說過的話,已經一一應驗在她身上了。我們在那裏製造些藥膏,我也傳授她一些秘方。康伯和我都勸她設立一個醫院,不久好就真的設立起來了,可是後來被我的仇人利用了。

當我立意回法國的時候,主給我知道前面有更重的十字架要我背負。康伯也得到同樣的靈感,他勸我行在神旨中,將自己獻上,作新的活祭。他寫著說:"如果神要我們在這大城裏作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這豈不是一件榮耀神的事嗎?"於是我就動身,主若喜歡,我已經將自己獻上,預備接受一切新的責打。在此我不得不將我的事,告訴我知己的朋友們。他們盡力勸我不去巴黎,但我沒有辦法,因為這是我的道路。我應該奉獻自己給那為我犧牲的主。

在張伯利我們遇見了慕司神甫。雖然在外面他很顯出友誼的樣子,但是很容易看出他的心與口並不合一。他已有黑暗的惡計,預備害我們。我並不敢講說他的存心,但我該服從主的命令,因為命令是不許我減少一點的,也不是寫出來的,。

我一到巴黎,已經知道他要害我與康伯的惡計。這惡計全是慕司一人計劃的。當面他很恭維我,背後卻要害我。他和他的同黨,要我回蒙人琪,‑‑我的本鄉‑‑去教養我的兒女們,這樣就可以安置我和我的工作。他們因著嫉妒,仇恨的緣故,就用種種的逼迫加諸康伯身上。康伯是我的顧問,又不聽他們的話,因他不願意勉強我作他們要我作的事,所以也因此受逼迫。

我在一六八年抹大拉馬利亞生日的前一天,到巴黎。康伯到此不久,就有多人跟隨他,贊揚他。在此我就看出慕司有些嫉妒,但想不到這事會弄得那樣糟的。差不多大半巴黎的排拿排人(這是天主教中特別一派的人)與慕司一起都反對他。但願因為康伯的敬虔和他工作美好的果子,就叫一切毀謗的話不能發生多大效力。

慕司和帕落文‑‑就是那裏教會的出名者‑‑他們都曉得我曾去過美西珥的,就想這是一個毀謗我最好的憑據。他們假造了一封信,這信是由一位美西珥人寫給巴黎的紅衣主教,在信內說了不少的醜事。慕司神甫想引我入他的網羅,帶了一班人來,要我在眾人面前說,我和康伯在美西珥的事。他說:"美西珥的主教有信來說,你和康伯在美西珥行了醜事,並有不少的見證。"我就笑笑回答他說:"這樣的誣告,實在太巧。但是有一件事,須要查清楚,就是康伯神甫究竟有否去過美西珥。按我所知道的,康伯一生還未去過美西珥一次。當我在那裏時,康伯正在佛西珥工作。"他就半信半疑地說:"有不少的見證人說,是真的呢!"後來他去問康伯有否去過美西珥。他回答說,從來沒有去過。他們也因此失望了。他們後來說不是在美西珥,乃是在西塞爾。

他們用各種的方法,來威嚇我害我,又控告我傳異端邪道,生活極壞,又逼我離開法國,避免將來不良的結局。但是他們種種的方法,都失敗了。到了末後慕司神甫將假面具揭去,就在教堂裏當著康伯的面對我說:"你必須逃避,因你的罪已像朱紅一樣。"可是我一點都不被他的話所動,仍然安靜如常說:"就是我有這些罪,我也不至於如何受責,何必逃避呢?若是沒有罪,我的逃避,反而叫人不信我是無罪的,所以不必逃。"

康伯也受到同樣的威嚇與逼迫,並且誣告到王那裏,以致他在彼斯底坐了監牢。在他受審的時候,雖然他是十分清白的,但是他的仇人使王相信他是教會中的一個危險的份子。結果他就被囚在彼斯底的樹林裏,後來他的仇人聽見那裏的主人待他很好,就把他遷到一個更苦的地方去。神要按著各人的行為,報應各人。我籍著靈裏的交通,知道他很滿意,並且完全退避在神的裏面。

慕司此後就更努力想法要我離開。如果我能到蒙了琪去什麼事都沒有了,不然就必多事。他想作我的顧問,但我怎能同意呢?他無論到那裏,就說我的壞話,並且照樣寫信給他的弟兄們。弟兄們寫給我說不少辱罵的話,說我若不要他作我的顧問,我就要不得了,至今信還留著,有的勸我必定要接受他作顧問,有的勸我可以假意接受他,騙騙他好了,但是我連欺騙的思想都極恨惡的。我在禮拜堂裏聽見人喊著反對我,有些神甫說要將我趕出教會。但我一點不留地將一切都交給神,預備著忍受極大的苦痛。只要這是出於神的旨意好了。

雖然有許多事是康伯和我一同被告的,但我並未為著康伯或自己懇求他們什麼。因我喜歡凡事依靠神並不依賴人,我不願意人說別的話,只說使亞伯拉罕富足的是神(創十四章廿三節。)失去一切而得著神是我最大的"上算",失去神而得著一切,是我最痛苦的損失。雖然在各方面人大大的反對我,神卻用著我拯救不少人的來歸向他,我愈受害的時候,神愈多賜給我屬靈的兒女,神也賜大恩典給他們。

人千萬不要因為聽見了神兒女仇人的言語,就以此論斷神的兒女,也不要因為他們被毀謗,遭逼迫而批評他們。當知道主耶穌也是一直受苦到死的,只有在永世裏,才知道誰是神的真朋友。神只喜歡基督,和有基督性格的人。

主教已經吩咐我不要離開巴黎,但是仇人想出各樣法子,要我離開,因為這可使康伯和我顯出罪狀來。他們總找不出法子,將我交在官長的手中。他們若告我有罪,必須在其他的審判官前告我。可是這裏的審判官必能找出人的無罪,那麼作假見證的人就得冒著受罪的險了。他們一直繼續捏造事實說我犯了什麼罪,可是官長對我說,他並沒有聽到,因他怕我離開他所管轄的地方。他們想出法子,使王相信我是一個傳異端的人,又是和母林諾司通信的人(其實我並不知道世上又什麼母林諾司其人,直等到我讀了某雜志後知道的)。他們說我寫了一本很危險的書,應該將我放在院子裏鎖起來,好叫我不再聚會。為著要使人信這事,就叫人假造書信,照著我的筆跡仿造。信中意思是:"她有偉大的計劃,同時又怕不能實行,因為康伯已經被囚。所以,現在她不在自己家中聚會,卻在別人家中聚會。"這假信他們呈給王看,王就下令將我也送到監裏去。

我若不害病,這命令在二月前就要實行。我前胸作痛,咳嗽很厲害。這痛使我神魂顛倒,別人想我必定去世,所以一連受了二次聖禮。我有一位朋友,她是認識慕司神甫的(但是好象並不知道康伯的被囚是因慕司之故),她送我一張裁判康伯的保證書,此書和仇人的話絕對不同,和王所相信的相反。

當我在病中極端痛苦的時候,慕司來到我處,假意很愛我,並告訴我康伯很好,就可以從監裏出來。他也很喜歡他能早日出來,只要有保證書好了。我就叫人將保證書送給他,他拿去之後,就藏了起來說已經失去了。住在推林的法國大使,差人來問我要那張證書,我就要他到慕司處去拿。差人去拿的時候他說:"她沒有給我。因她神經昏亂所以有這樣幻想。"差人回來將這話告訴了我,但和我同在的人都見證說實在給了他,但一切都口說無憑,永遠不能從他手中拿回來了。他欺侮我,也叫別人欺侮我,那時我的軟弱好像站在死的門口一般。

他們告訴我說,一等我病好的時候,就要送入監獄。慕司使弟兄們都相信我與他不對,他們寫信說我瘋了,應當用繩子捆綁,又說我是極驕傲的人因為不肯聽慕司的勸告。這些就是我在病中的筵席。我既受仇敵的逼迫,又遭朋友的棄絕‑‑朋友聽到捏造的故事就以我為可恥的人,‑‑仇敵們則盡量地逼害我,但我在這環境中默默無聲,將一切交給神。他們說我行邪術,褻瀆神,......各種惡行,凡能說的都說了。當我病好了一些,能坐轎到禮拜堂的時候,他們要我和該農交談(豈知這是慕司和該農的惡計,這時我住在該農家裏)。我對他所說的都是直白的話,他聽也頂贊成。可是二天之後,人就說我說了不少的壞話,誣告了不少的人,他們就藉此驅逐了好些他們所不喜歡的人。其中有一個人被逐的原因,是因他說我所寫的一本小書是好的。最希奇的,就是他們並不怎樣反對那本書,因為自我坐監以來。書已經再版了一次,賣書的廣告巴黎全城都有,甚至主教的住址內也有。至於他們看到別人的書有錯,他們最多只批評書的錯,而從不加害於寫書的人,而對於我則說書是好的,又被賣,又被傳開,但我卻因書而坐監。

那些人被逐的那一天,我接到一個封著的命令說,我該回到聖安多尼郊外的聖瑪利修道院去。我看了之後,頂安靜。以致送命令來的使者十分驚奇。他一面看見那班人的被逐,又看見我的情形,他忍不住流淚了。本來他應該立刻帶我去的,可是他很相信我,一直到晚上才要我走。有些朋友望我,看到我那種愉快的情形,他們也奇怪了。我那時每晚發熱,非常軟弱,就是站也站不住,因這十四天之先,他們都以為我是要去世的人。我想望他們能將我的女兒和女僕留著助我,我很關心我的女兒,我會努力要她作一無過的人,除去自己的意見。那時她尚不滿十二歲。

 

第二十七章

 

一六八八年正月廿九日,我被押到聖瑪利修道院去了。他們不許我帶女僕,也不許我女兒來看望我,將我關鎖在一間房子裏。使我最痛心的就是我的女兒離開我了。他們不許她來,也不許別人告訴我她的情形。那裏的人因為早聽到他們的謠言,就看我如毒蛇,猛虎一般。在那裏看守我的是一位他們所特選的修女待我極其凶惡。

他們問我誰是我認罪的神甫,我說是某人,那人一聽見甚至嚇得不敢承認了。但是我能夠說出許多人來,和我一同在他的認罪所中的。他們卻說我說謊,我所認識的人說有認識我,也有的人說我各樣的壞話。那看守我的修女,要討我仇人的喜歡,就待我如待瘋人一般,她給我吃的苦只有神知道。

佳降先生(官長)和一位沙蓬的醫生,來審問了四次。主給我恩典,使我所回答他們的話,遠超過有學問的人(路廿一章十四,十五節)。他們說:如果我能解釋我所寫的簡易祈禱法像現在這樣清楚有理的話,我就不至於坐監了。最後一次的審問是為著一封假信。我告訴他們說這信的筆跡絕對不像我。他們說這不過是抄來的一張,原信還留在家。我說拿來給我看,可是他們不許。我說我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的信,我也不認識那收信的人。可是他們並不注意我所說的話。他們念了那信,官長對我說:"你看寫這信的人是該坐監的。"我說:"先生,如果這信是我寫的,我就是該坐監的。"我就指出他的假來,但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仍然坐在那裏二月之久,待遇一天苦一天。本來我還盼望他們能夠看出我的無罪,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存心不願證明我是無罪的,反而要我顯出有罪的憑據來。(譯者注:這是表明人的存心的敗壞。)

有一次官長單獨到我這裏來,對我說再不必提起那假信了,因為這算不得什麼。我說:"算不得什麼嗎?假造一封信,叫人作國家的仇人還不算什麼嗎?"他回答說:"我們會去查造假信的人。"我說:"假造的人並非別人,就是司古文納。"後來他說:"我寫關於聖經的稿子在哪里呢?"我說:"待我出監時可以交上。但是現在我不願告訴你放在誰的家裏。"

我身雖被囚,心裏卻非常快活,身受縲紲,心卻十分自由。約瑟坐監的那天,可以作我的記念。我已離地像在天上。一切由人來的恩典都斷絕,並且接著再享受新的苦難。我不得不將我重新獻上,來喝完最後最苦的那一杯。

我對於那些逼害我的人,並不抱怨,雖然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的存心與他們所行的不對。但"若不是從上頭賜給的,人就沒有能力辦我"(約十九章十一節)。這也是主和聖徒所經歷的一件事。

如果是受神的打擊,就不可恨他所用的打手。

過了幾天官長來對我說,我可以自由在房子裏來往。那時他們正努力想將我的女兒許配給一個人。若是這樣,我女兒一生的命運,就斷送了,因為他們要將我的女兒和一位沒有基督的人結婚。我將這事交給神,信他不會應許這事成功。

他們告訴我,若我允許我女兒配給那人,我就能立刻出監,但是我始終拒絕。他們就威嚇我,要永遠監禁我,並要將我絞死。無論如何壓迫,如何威嚇,我始終拒絕!

不久的時候,官長和醫生又來了,對修女長說,必須將我牢牢的鎖起來。她說我所住的房間已經非常的小,旁邊有一洞整天有太陽,現在是七月天氣,怕會熱死呢。可是他們聽了並不注意。她又問說為什麼緣故我必須這樣關鎖起來呢?他們說我在最近一月裏在這院子內又犯了不少的罪,誹謗修女們。她卻說不但沒有這事,而且修女們得著不少的造就,他們都敬重我稱羨我的忍耐與鎮靜。她的話一點都有不能感動他們。她也因為他們的謊言,忍不住哭了。

後來他們差人來,要我說出我在最近一月中所行羞辱的事。我問是什麼事,他們說不出。我說神若願意就讓又長又多的苦難落在我身上好了。這事是從假信的事繼續的演下去的。神是這一切事的見證。

醫生說我要神作我的見證的話,就是褻瀆神。我說全世界沒有誰能禁止我和神說話。此後我被他們關得更嚴緊,甚至氣都要閉住了。我發大熱,幾乎要死而沒有一人來助我。

在古時律法時代,屬主的殉道者,因著信靠一位又真又活的神而受苦,使徒時代的殉道者,也因為傳基督與他的釘十字架而流血,現在也有屬聖靈的殉道者,為著依靠他,為著信他在人裏面的掌權,為著信人該絕對順從神的旨意而殉道的。

屬於聖靈的殉道者,是被人譏笑辱罵的。魔鬼並不反對人相信聖靈,卻直接反對聖靈在人裏面的掌權,不願他在人裏面有屬天的運行。哦!愛的聖靈哪,讓我永遠順服你的旨意,好像樹葉子是順著風飛動一樣。願你像狂風吹去一切攔住的東西!你也照樣打碎一切反對你主權的東西。

我將他們逼迫我的事情敘述出來,是出於不得已的。我不是因為恨他們所以才這樣作,因為實在愛他們,也為他們祈禱,我只讓神來替我說話,救我脫離他們的手,有讓我自己來作什麼。

一六八八年八月廿二日,是我該得釋放的日子,但是主給我知道日子還遠,還不要我就得拯救。他們不過設更新的羅網要害我,並要叫慕司神甫的功績給王知道。那時正是我四十歲的生日,我睡醒的時候,神叫我知道主耶穌被賣時的痛苦,並且看見猶太人害主的計謀。我知道除神之外,沒有誰能拯救我從監裏出來。我心裏滿足,因他總有一天要伸出他的手將我救出。至於他如何救我,這我不想知道,也是我所不能知道的。所以我將這些事完全交在主自己的手中。有人將我的事,告訴了曼太農夫人,她知道了極感興趣。最後她使我得了釋放,過了幾天,我有第一次的機會,會見芬奈倫先生。

自出監後,就在美拉麵夫人的家中休息。這家就是我的女兒和尼哥拉結婚的地方。後來我再遷到女兒家去住,因為我女兒太年輕之故,就和她同住了二年半。就是在女兒家裏,仇敵也假造了不少的故事來害我。我盼望暗暗地避到蒙他琪的修道院裏去,可是又被人知道了,朋友和仇敵共同攔阻我。

我女兒結婚的家是芬奈倫的朋友,所以我常見他到這家來,因此他和我就有多次機會談到屬靈生命的事。在談話的時候,他很反對我的經歷。我以極誠摯的態度對付他,結果得著了他。那時因為母林諾司的事紛擾的緣故,以致最明顯的事實起了紛爭,奧秘派所用的言詞,也發生了大辯論。但是我盡量用最清楚的話語解釋給芬奈倫聽,這樣解決了他一切原有的困難。結果就任何人都不能瞭解我的意見像他瞭解我那樣清楚的。可是這卻潛伏了他將來受苦的因素,這事可以從他回答莫克司主教的話中看出來。

為著想要休息,我就住在一間小房子裏。在那裏常有機會和家人,和朋友們見面。有幾位聖西珥的女子對曼太農夫人說,他們因著我的話格外親近神。曼夫人就鼓勵我繼續和他們有來往。有些人本來是她所不喜悅的,現在改變了,她就更覺得應該鼓勵我,也因此加意厚待我,敬重我。她這樣敬重我,信仰我,直到三年之久,可是後來卻又引起了最嚴酷的逼迫加在我身上。因我在這些女子中間能自由出入,這些女子對我的信仰,過於她們裏面有權位的人,這就使逼迫我的人心更不安。為著我以前種種的事情,那裏的指導者懷疑我。他們請加德司的主教(就是聖西珥的上司)告訴曼太農夫人說,我使他們裏面的倫常都亂了,因為女子們都聽我的話,不聽她們的上司了。因此我不再去聖西珥了。

我又病了,醫生用盡了各樣法子,結果沒有一點用處。他們就勸我到鮑篷的水邊去。我的僕人受人的欺,將毒藥給我吃。若無人拯救我,我就必定死了。這病真使我極其痛苦。僕人逃走了,此後永遠沒再見他。到了鮑篷,這裏有一種水像火酒一樣,遇火就能燃燒,可是這水也沒有用。此後一直病了七年多。

神要我這樣將自己獻上為祭,我也樂意地預備接受從神來任何的痛苦。因為要為自己說什麼話,就好像打空氣一般,一點用處都沒有。主若願意要他的僕人受苦,他就能讓有最了品德的人來逼迫我。教會中最好的人能受欺,並且頂熱心來逼迫人,因他想他所為的是正當的。哦,

被惡人逼迫算不得什麼,屬主而有品德的人逼迫,總使你更傷心!

在這時我第一次會見莫克司的主教。我將我的自傳給他。他讀了之後,承認說在我的自傳裏,能看出豐盛聖靈的膏油,是別的書籍所沒有的。他用三天的工夫去念,他念的時候一直覺得神的同在。

後來我請他將我的傳記仔細查讀一次。他果然花了四五個月去讀他。結果他發現了不少問題,我也一一地答他,可惜他沒有經歷過"裏面的道路"。我也沒辦法替他解釋一切的難處。

我以全心求我的神將我摔得粉碎,絕對不留情地打碎,不讓我因著他使我作的善事偷一點點的榮耀,因我不過是一個極可憐的"沒有"。神是全能者,他樂意在"沒有"的人身上,運用他的能力,彰顯的權能。

我起初寫的自傳是極短,在裏面不過寫些我的過錯與罪,少說到神的恩典。這個已經燒毀了。現在再寫一本,在這書裏對天我遭遇中比較特別的事,大概都記上了。將君王的秘密,宣佈出來是犯罪,但是將主的恩典告訴人,彰顯他的憐憫是好的。

反對我的聲浪愈來愈大,曼太農夫人也受迷惑反對我。我托波未萊的公爵差人去請她,指定出幾個人來查究我所寫的書與我的傳記,並且願意下監直到這事剖白為止。但是她沒有答應。同時我有一位最知己的朋友富德先生去世了,我心極痛。他是神的一位真僕人。

現在我定意不給人反對的機會。我寫信給朋友們說最後的"再會"因為我不知道我的病能否痊癒。現在已經發了四十多天熱了。

我寫了一封信,給某伯爵夫人。這是我的話:"如果女人們愛世界的虛華,愛脂粉飾,有的甚至因賭博奢侈破家蕩產,倒沒有一人起來說話。我叫她們拒絕並丟掉這些不良的嗜好,人就要起來反對,好像是我敗壞了她們一般。若她們從敬虔的地位墮落到奢侈的地步,人反而相安無事。公爵夫人哪,你曾奉獻給神,覺得必須離開宮庭,看宮庭好如礁石一般。現在你要回家去照顧教育兒女,就是你從前所疏忽的。我請你將你所能記憶的事實都收集起來,如果我是有罪的,他們很可能告我,我也應該受處分。"

我送給她兩本書,和一本自著的聖經注釋。我要使她們易於檢查,並能節省時間,就插入了不少聖徒的話來表明我所寫的和聖徒(公認為可靠的人)一樣。我叫人抄成數本,差人送給三位檢查的委員。這書名為"稱義"是我五十天寫成的。內容是清清楚楚,但是莫克司主教不讓人讀它。

    經過檢查之後,他們竟然找不出一點錯。但是越是找不出錯的時候,他們越想法了說我是有罪的。我呈請莫克司的主教說他所轄管的地方,無論何處都可去查問,好叫他更知道我的事情。他就要我去莫克司的聖瑪利。那時正是嚴冬,在路上有一次陷在雪中有四小時之久。我和使女坐在雪中等死,雖然浸在雪中,極其寒冷,但是心中十分安靜。這種遭遇正是試驗人是否完全依賴神的好機會。我的使女和我很安靜地退回神裏面。若在此過夜,必凍死,但最後有一輛車子來了,趕車的人盡力將我們從雪中拉起來了。

主教很自豪地想我能這樣冒險順服他,按時到場,覺得很希奇。可是後來他卻說,這是假冒為善。

有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天然在我裏面幾乎掌權,但是神的愛和恩典能將最苦的事化為甘甜。他那看不見的手扶持了我,不然在這多次審查之下,我已站不住了。有時我說:"你的波浪洪濤漫過我身"(詩四十二篇七節)。有時也說:"他張弓將我當箭靶子,他把箭袋中的箭,射入我的肺腑"(哀歌三章十二,十三節)。人人都想惡待我是對的,且是服事神。但此時我總懂得這是主曾受過的苦痛,因他曾列在罪犯之中(可十五章廿八節)。主也被當時的祭司長,文士,律法師定為有罪,他們如此行,還以為是事奉神。那些因行神的旨意而受苦的人有福了,因為這苦有些和主的苦相似。

到了莫克司後有六星期之久,一直發熱。病還沒有好,主教就強逼簽字說:我不信"基督道成肉身"。我回答說:"靠著神的恩典,我知道如何受苦,就是苦到死都可以,卻不知道怎樣簽這不信的字。"

    主教有一次拿一張信條來要我簽字,簽過之後應許給我一張證書。我簽了字,可是他拒絕給我證書。過些時他又想法要我簽一封他所寫的信,要我承認信中的錯誤是我自己寫的,若不簽。就得受相當的苦(後來果然受了)。但是我始終不肯將我的名放在虛構事實的紙上。過了六個月他給我一張證明書:但是曼太農夫人對于他所給的證書並不認可。他就來要收回,再給一紙。我不肯,以致他發怒。因我知道他們要將事情弄得最糟!所以我就定意帶了那些可信靠的使女們隱居在巴黎與世隔絕。這樣住了五個月,天天讀經,祈禱,作工,但是到了一六九五年十二月廿七日,我又被拘去了。那時我正病得頂厲害。他們要把我帶到維新納去。我被古來氏先生拘到他自己的看守所三天,因為王不願將我再下在監獄裏只要關在修道院裏夠了。他們就造也更不堪入耳的謠言來迷惑王。他們將我說得完全敗壞,以致王失去了他的聰穎,而准許他們的請求,將我拘到維新納去了。

    在這十年的長期苦難逼迫中,我也不必多說了,因為我曾經歷過各種的監獄,多年的放逐,許多的十字架,以及一切能想像得出的苦楚。其中有的事因為是太醜,寧可因為愛的緣故,秘而不宣。

    我忍受了又長又苦的逼迫,又痛又酷的病患,靈裏又覺得枯乾沉悶,在這種情景中只能說:"我的神。我的神,你為什麼離棄我!"全世界的人都反對我,我也和神站在一邊反對我。

    或許有人看了這書之後要希奇,因我還沒有將最大最苦的十字架寫在裏面。但是我想這已經夠了,為的是要顯明神在我身上十字架的運用。我想我也應該寫一些事實來彰顯人的虛偽,證明我不過是一位無辜受苦的人。

當我在維新納被囚時,度日極平安。我唱喜樂的歌,服事我的女傭都學會了。有時我們就一同歌唱。哦,我的神,囚牢的石頭好像寶石一般,我看它們的價值,勝過世界燦爛的榮華。我的心已充滿了那種喜樂,就是神賜給愛他的人在極苦的時候的喜樂。當我在彼欺底的時候,就是苦頭到了極端的時候,我對神說:"哦,我的神,如果你願意作一台新的戲,給天使我世人看的話,就願你的旨意成全!"

 

她的傳完了,此後她安安靜靜的再活了七年多,她所寫的不過是為著順服她主的命令。她於一七一七年六月九日卒於貝樂斯,享壽七十歲。

 

當蓋恩夫人在維新納監獄裏的時候,她寫了一首頂美麗的歌,大意譯在下麵。

 

我是一隻籠中的小鳥,

遠離了佳美的田野,

山林和花草,

因著你被囚,

我心何等快樂。

所以我終日歌唱,

向你吐露真情,

你用慈繩愛索,

捆綁了我浪漫的翅膀,

又俯首細聽,

我在幽靜中的歌聲,

哦,親愛的主,

你的激勵何其深沉,

使我甘作囚奴,

不願高飛遠遁。

誰能識透,

此鐵窗生涯,

因著神旨,

竟會變成祝福和恩惠?

親愛的主,

我尊重敬愛你所定的道路,

但願萬有,舉起心口,

向你贊美,直至永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