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頁 | 返回本主題目錄 |

 

15、「又軟弱又懼怕」

 

  哥林多前書二3

經過五小時的航程,渡遇沙侖尼克灣(Saronic Bay),使徒來到哥林多東部的港口堅革哩。哥林多大城出海有兩條水路,經西港來克溫通亞得裏亞海(Adriatic);經東港堅革哩通愛琴海。居此地理優勢,哥林多成為繁榮的商業大城,在使徒保羅迫切地想藉各樣的方法將主的福音傳播。若能在此地建立一堅固的教會,就等於在兩條通往東西的水路撒下基督福音的種子。這是個具有策略性及影響力的宣教中心點。

但是使徒進入這高傲、美麗的城市時,卻「又軟弱、又懼怕、又甚戰兢」。他永遠忘不了在雅典所遭受的那種冷漠的鄙視——那比暴力的迫害還更令人難以忍受。當時他可能舊疾復發,又無路加醫生在一旁照拂;可能哥林多人亦與雅典人相仿,富有世上智慧,並他們從神所領受的恩惠,以致他們的口才及頭腦知識都全備。保羅深深認識對這些滿了世上智慧的哥林多人不是他用智慧委婉的言語能服事的,所以他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他定意不用高言大智對他們傳講神的奧秘,在他們中間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

此外還有許多其他的困難,使他在哥林多的宣教工作阻力重重,正因為如此他在此地的成就更為難得。

一、必須靠雙手勞力維生。在哥林多前書裏,他極強調這點。雖然他聲明傳福音的有權利靠福音養生,他自己卻從未使用過這權柄,寧可死,也不願使福音的傳播受阻。特別在這充斥著利慾薰心之商賈的大城,他更不願落人口實,曲解他的動機。因此他仍靠織帳棚維生。藉此機緣,他結識了一對猶太夫婦亞居拉和百基拉。他們原住在義大利,因羅馬皇帝命令猶太人都離開羅馬,新近才遷徙到哥林多來。猶太人所以被驅逐,根據史學家綏屯紐(Suetonius)的記載,他們是因爭論基督是否為彌賽亞而時起騷亂,終於被趕逐出境。亞居拉、百基拉夫婦也以織帳棚為業,於是保羅與他們同住作工。結交了這對忠誠的朋友,以後對哥林多及以弗所福音的傳遞,有莫大的影響力。保羅也許受雇於他們,但是生意不多,工資也微薄,所以他常常處於匱乏的窘境(林後十一9;林前四1112)。

奇妙的是,使哥林多留名青史的,不是其著名的兢技、建築、或辯才,而是藉浪跡天涯的猶太貧民中的一間小店裏的一兩個人,邊作工邊宣揚拿撒勒人耶穌基督受死復活之福音,而揚名後世。這些人也和受苦的主一樣軟弱,卻要憑著神的大能,與主同活,一起掌權,永存世人的心中。

二、猶太人的仇恨敵意。每逢安息日,保羅必到猶太會堂,勸化猶太人和歸依猶太教的希臘人,講解受苦、被釘死的彌賽亞完全符合希伯來聖經。一連數周,他都邊作工邊傳道,非常辛苦。直到提摩太和西拉分別從帖撒羅尼迦和庇哩亞帶來令他欣慰的消息及信徒慷慨的捐項。從此他比較有餘裕,專心從事於他所熱愛的傳道工作——「保羅為道迫切,向猶太人證明耶穌是基督」(徒十八5)。

而這是猶太教的領袖所無法忍受的,他們攻擊他,指控他犯了褻瀆罪,把他趕出會堂。他們的態度不僅充滿敵意,而且蠻不講理,詭計多端,像當年他們殺害主耶穌和先知一樣,也蓄意殺害保羅和同工。他們不得神的喜悅,且與眾人為敵,不許他們傳道給外邦人,使外邦人得救,常常充滿自己的罪惡(帖前二1416;帖後三2)。

猶太人的敵意,因保羅接受一個敬畏神的改宗者提多猶士都的盛情之請,在他那鄰近猶太會堂的居所主持聚會,而達沸騰的程度。這項新的傳道策略十分成功。有些猶太人追隨使徒,脫離會堂的控制,其中之一就是基利司布——管會堂的——和他全家,都信了主。此外,還有許多哥林多人聽了福音,就信而受洗。這個新的聚會地點越來越擁擠,基督徒的數目和影響力越來越大,猶太人的仇視也越來越加深,最後集合起來,捉拿保羅,拉他到羅馬總督迦流的公堂前。迦流正是著名的羅馬哲學家,也是尼祿皇帝的老師辛尼加的兄弟。他的涵養學識都不凡,為人儒雅可親,代表羅馬文人自由開放的思想派別,主張對地方各派宗教持包容的態度。當他發現猶太人控告保羅的罪名,並非為非作歹、傷天害理,只是關乎言語、名目、猶太律法的爭論,就不願追究審理,叫守衛把他們全都攆出公堂。

希臘人看見他們所討厭的猶太人遭到如此的羞辱,都額手稱慶,趁機揪住接替基利司布的新管會堂首腦所提尼,在公堂前痛打他一頓。迦流聽說這些事,也袖手不管,只要不擾亂治安,讓這些好惹事生非的猶太人被教訓教訓,也是好的,免得他們老是為自己圈內的糾紛鬧到公堂來。

但這件事必然使猶太人對保羅及新教的信徒越發恨之入骨。後來連所提尼也皈依新教,而且成了使徒的親密同工之一。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特別與「兄弟所提尼」聯名向哥林多信徒請安。這事更使猶太人咬牙切齒。

三、信徒的性格。哥林多城就像今天的巴黎般的不道德;像英國的紐馬克一樣熱衷於運動競賽;像芝加哥一樣種族繁雜;像浮華市一般的虛浮繁華。在其市井,麇集各階層的人士,有兵士、船員、奴隸、娼妓、車夫、角力競技的選手、羅馬貴族、希臘平民、保守的猶太人、黑海來的西古提人、來自美索不達米亞、本都、埃及、小亞西亞的移民。居民大都經商或從事與娛樂有關的行業。城內矗立著維那斯的廟堂,供養上千個女祭司,公開賣淫。而三年一度的伊斯緬競賽也在哥林多舉行,賭博下注的風氣鼎盛。由此可見,這個藏汙納垢的繁華大城,充斥著多麼混雜的思想及人生哲學,沒有什麼共同一致的道德標準或法紀可言。

保羅在這樣邪淫腐敗的大城宣揚聖潔的信息,必遭遇重重的攔阻,但是主藉異象鼓舞保羅:「不要怕,只管講,不要閉口,有我與你同在,必沒有人下手害你,因為在這城裏我有許多的百姓」(徒十八910)。他仿佛說:凡聚集攻擊你的,必因你僕倒;凡屬攻擊你造成的器械必不利用;凡在審判時興起用舌攻擊你的,必定他為有罪。

有這樣的勉勵和應許,保羅就剛強壯膽,更加殷勤作工,在這個罪惡浮華的大城住了一年零六個月,成就非凡。雖然蒙揀選的,不是世上那些高貴、有權勢、智慧的人士,而大都是些軟弱、卑下、被人輕視的市井小民。他們卻成了新興教會的基石。其中有基利司布、該猶、司提反家等人。在提摩太和西拉到來之前,保羅破例為這些人施洗。也許婦女在這新興的教會裏占極大多數,所以保羅在致哥林多的書信裏費了相當多的篇幅,叮嚀她們要謹守言行。我們所知道的,至少有捎信給羅馬人的非比,他是堅革哩教會的女執事;還有革來氏家裏的人,也是保羅在以弗所一起的忠實信徒。

這些信徒絕大多數來自社會的最低階層,未信主以前,他們亦浸淫于哥林多城種種惡名昭彰的罪汙之中。此城乃是作奸犯科、拜偶像、淫亂者、男盜女娼、醉漢、勒索者、尋歡享樂者的溫柔鄉;但是自十字架的福音傳佈,在聖靈的動工下,他們有了奇跡式的改變——在主耶穌的名下,靠聖靈的權能,他們洗淨罪汙,稱義,成為聖潔,主成了他們的智慧、公義、聖潔和救贖。脫離了黑暗的權勢,他們成為白日、光明之子:神的兒女,與他愛子同得基業。

這個蒙揀選的教會,與外面的異教世界形成多麼強烈的對比啊!想像在使徒辛勤耕耘下的教會,在主日的傍晚,敬虔地敬拜神。而外面的街頭巷尾,則到處是尋歡作樂的人群。他們談論的是上次的馬車競賽、下回拳賽的賭注、新近演出的戲劇……。人人沉醉於聲色犬馬之娛,征逐情欲之歡。可是在那窄小的聚會處,卻是一片安詳寧和之氣。保羅向他們訴說著眼所不能見、耳所不能聽、人心所無法想像的屬天奧秘;弟兄們則以詩歌、頌詞表達他們對所領受的教導、啟示的感恩;妹妹們則蒙頭罩紗,靜默地聆聽。然後是愛宴,每個人都奉獻一些食物。最後聚會在守聖餐中結束,程式完全依照主當日示範使徒的方式(林前十至十一章)。

這般的光景與當初他剛抵達哥林多城已是今非昔比,但是保羅對他們還是不滿意,抱怨說他不能把他們當作屬靈的,只能視他們為屬肉體的,在基督裏為嬰孩,只能用奶喂他們。早在他離開之前,他就看出教會中有紛爭結黨的現象;重恩賜過於恩典;妄用自由;姊妹們在聚會中有跋扈的表現;享用聖餐時有人貪食好酒;混亂聖工;歪曲復活的真理。因此在他依依不捨、離開這幼稚的教會時,他的心是何等焦灼,只有帶著無限的期許,將她交托給神保守了。

雖然他終究還是離開了,但那一年半的時光都在他的思想和表達方式上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力。在這裏,他接觸到羅馬帝國的功利思想。在那裏,他完成了帖撒羅尼迦前後書。在那裏,他潛心研究有關教會之形成及組織管理的複雜問題,並對福音的闡釋更加完整成熟。幾年之後,他講到建造的工程有金銀寶石或草木禾秸;將人的身體比喻作聖殿;又從拳賽及競技場、凱旋的隊伍、戲臺引喻取譬。其用字遣詞適合當地人的需要。

最後他還是決定離開哥林多。促使他告別的原因有許多,其中之一是想回耶路撒冷,瞭解教會的反應,同時想進一步調解斡旋那裏的保守風氣。他因許過願,一個月沒剃發,直到期滿了,才在堅革哩剃了頭髮。亞居拉和百基拉也許認為以弗所是更理想的經商之所,就和保羅同乘船往敘利亞去。就這樣,第一次赴希臘的宣教之旅終於告了一段落,使徒自信主以來第四度回到他所眷念的故城,耶路撒冷,那裏除了令他緬懷大衛所羅門、希西家、以斯拉等先祖之外,更有他所愛的主之佳美腳蹤。── 邁爾《聖經人物傳──保羅》